「一代喪神」太宰治說過：我一向竭力迴避人與人之間的摩擦，害怕捲入那樣的旋渦之中。幾十年前面世的話語，越來越贏得當今年輕人的心，他們紛紛給自己貼上了一個更時尚的標籤——「社恐」。
社恐，全稱「社交恐懼症」，也叫社交焦慮障礙，是一種心理疾病。而當代年輕人口中的「社恐」，自然談不上心理疾病，只是給自己貼上的標籤和自嘲。
與此同時，一個名曰「社牛」的癥狀也在互聯網上流行開來，「社恐」與「社牛」就像當代人類的一體兩面，折射出當代人的社會生活，也反映出現代城市生活的變遷。
01、18世紀的城市人：社牛的巔峰
如果要理解現代人為什麼沉默，我們還得回到18世紀，那裡藏著現代人沉默的秘密。
如果用一個詞評價18世紀的人們，可以用「社牛」來形容。那時的人們究竟有多麼社牛呢？有有三個小故事可以說明。
首先看18世紀人們的穿著。如果要成為社牛，就要不畏懼他人的眼光。18世紀的人在這點上做得很好，他們似乎竭盡全力要吸引別人的注意，穿得越吸睛越好。
18世紀的人很敢穿。無論男女，人們很喜歡戴假髮。女性還喜歡在假髮上加了很多髮飾。如果你穿越到18世紀西方時尚之都——巴黎，會看到女士們的頭髮上戴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模型船、水果籃，甚至還有微縮人像組成的歷史場景。
人們臉上也是塗上各種顏色，有的塗上誇張的紅色，有的是暗淡的白色，人們為了好玩，也會戴面具。
為什麼人們會這樣穿？是因為當時城市陌生人急劇增加，封建等級秩序趨於瓦解，一切在混沌中，人們想要在這混沌中尋找秩序，服飾給能給人一種秩序感。
有人會問：人們穿的這麼亂糟糟？怎麼給人一種秩序感呢？原因是當時人們的打扮，就像中國戲劇一樣講究，就拿京劇來說：白臉是奸詐的象徵、紅臉忠勇正直。人們把在戲院中學到的穿著打扮，應用到日常生活中，這就形成了奇異的秩序感了。
因此，與18世紀的人打交道反而比現在簡單，人們打扮成什麼樣子，意味著他想要扮演什麼樣性格的人，你只需要按照他表演出的樣子與他打交道就可以了。
第二點我們可以在戲院看見18世紀人們的社牛表現。
18世紀的巴黎戲院非常熱鬧。觀眾看戲也不像現在人一樣，要在演出中保持安靜，而是熱衷表達自己的情感。演員演得好就瘋狂鼓掌，演員忘詞哄堂大笑。觀眾甚至隨心所欲地在戲台上走來走去，看到朋友就揮手致意，有些時候觀眾和演員混在一起，完全暴露在觀眾的視線之中，而這些人對此絲毫不感覺尷尬，事實上，他們有時候還挺享受這種情況。
人們在戲院這麼張狂，原因之一是當時人的觀念，當時的觀眾把演員當做僕人，既然是僕人一類的人，就不用太尊敬。因此上演了在劇院自由自在的一幕。
第三個能表現出18世紀人們社牛的，就是在咖啡館了。當時的咖啡館不太安靜，甚至可以說相當熱鬧，人聲鼎沸，陌生人之間很喜歡交談，一杯咖啡就能讓人們暢所欲言，相互交換自己的看法和信息。任何人都有權利加入會談，不管是否認識對面的人。
這樣的行為促使18世紀的咖啡館成了當時的信息中心，甚至有的咖啡館為了吸引客人，開始編輯和印刷自己的報紙，而像保險一類等依賴信息的商業活動也是從咖啡館中發展而來的，比如倫敦的保險人組織勞合社就是從倫敦的一家咖啡館發展而來。
總之：18世紀的人們，就是剛剛進入新時代的現代人，他們活出了社牛最理想的一面，人們樂於和陌生人交談，獲得新知。因為是陌生人領域，人們也學著如何判斷信息質量，做一名真正意義上的現代人。
02、19世紀及之後的城市人：人們開始社恐
時間到了19世紀，人們再也沒有辦法像18世紀的人們一樣社牛了，甚至可以說變得社恐。
這種社恐我們可以從當時人們的時尚穿著和行為中看出來。
首先是19世紀的人們穿著，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枯燥乏味。整個中產階級服裝就是無趣的平庸，人們盡量保持一種中性的打扮，男性服裝變得越來越簡單，人們越來越瞧不起打扮怪異的人，他們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套起來，真·裝在套子里的人。
第二個是19世紀新出現的觀念：每個人都有不被打擾的權利，人們也開始變得沉默。演出時不輕易鼓掌，在咖啡館中保持沉默不輕易交談，在酒吧和俱樂部中沉默。
人們在沉默中，在彼此隔離中，通過幻想和白日夢釋放內心的壓抑，觀察著街頭的生活。
這時候人們從與陌生人的生活中退出，不僅社恐，而且變得更宅。19世紀有首流行歌可以充分說明人們的御宅傾向：home，sweet home，家庭越來越成為人們生活的中心。
這種社恐和沉默，到了20、21世紀還在持續，一點也沒有好轉的傾向。正如一句話說的：「現在沒有共同體，只有個體的盛宴，而個人主義造成孤獨，個人在城市中沉默，不再交談。」
03、什麼原因導致人們對陌生人社交的恐懼？
一個原因是現代生活對速度的強調。尤其是汽車成為大眾交通工具後，人們花費大量時間在通勤上，汽車裡面是一個獨立的私人空間，也給人們帶來一種速度感，坐在車裡的人看到的是風景、看到的是速度，唯獨很難在與陌生人的交往上花費時間。
第二個是媒體的發展。為什麼這麼說？我們來回憶一下18世紀的人們，當時人們可以與真實的人類交談，如果聽不太懂或者想要再聽一遍的話，可以暫定或打斷，讓人重複。但是20世紀之後以電視為代表的大眾媒體，無法打斷，人們能做的只有沉默。
久而久之，人們更加失去了與人溝通交流的能力，只能沉默，沉默再疊加恐懼。
04、走出社恐，活出大寫的自己
現代社會與傳統社會一個不同就是——現代社會是一個陌生人社會，如果想要獲得更好，就要學會克服社恐，學會與陌生人交流。
理查德·科克說得好：人類接觸與自己相異的人，了解到他們所不熟悉的思想和行為模式......無論怎樣評價其重要性都不為過。
那如何走出社恐呢？你可以選擇接納自己。不用給自己的「社恐」貼上負面標籤。
看過一篇文章，上面說「人在問題面前是有自己的主體性，面對「社恐」問題，你可以嘗試理解社恐，改變或不改變，都在於你。一切都是OK的。
你也可以嘗試挑戰，讓自己走出「社恐」，變得更加積極一些。有人選擇參加劇本殺或者電子遊戲，通過這些進入一個新的社交領域，說不定會對自己有一些新發現。
畢竟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所以，不要困在自己的「孤島」上，勇敢走出來吧！
參考資料
1、【美】理查德·桑內特：《公共人的衰落》，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年。
2、《就社恐這件事，我最有發言權》——新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