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chinatimes.net.cn）記者孫夢圓 于娜 北京報道
百萬一針的抗癌神葯，宣布治不好退一半錢。
日前，復星凱特宣布，其CAR-T產品奕凱達將開啟中國首款淋巴瘤按療效價值支付計劃。原本120萬元一針的CAR-T治療，符合條件的患者在使用奕凱達治療後，若未能達到完全緩解（CR），將獲得最高60萬元人民幣的返還。
《華夏時報》記者向復星凱特方面確認此消息，對方回復稱，奕凱達自上市以來，已累計惠及超600例大B細胞淋巴瘤患者，相信隨著2024年1月1日奕凱達中國首款淋巴瘤按療效價值支付計劃推出後，復星凱特和國葯宸汐等各方有望惠及更多患者。
可及性難題
CAR-T細胞療法是一種利用人體自身免疫系統進行的個體化治療方法，目前已獲批上市的CAR-T細胞治療產品僅適應於血液腫瘤患者。該療法通過導入能識別腫瘤特異抗原的受體基因（CAR），幫助T細胞恢復特異殺傷活性。這些改造後的T細胞經體外培養擴增後回輸到患者體內。
自2017年首個CAR-T產品問世以來，這一創新療法憑藉其療效優勢被寄予厚望。西南證券研報指出，中國CAR-T細胞藥物上市尚處於起步階段，未來空間廣闊。中國CAR-T市場在2021年啟動增長，市場規模達到2億元，未來，在癌症患者增加、政策優惠和患者負擔能力提高的推動下，2024年和2030年市場規模將分別進一步增長至53億元和289億元，2024年至2030年CAGR將達到32.6%。
近年來，得益於商業保險和各大城市惠民保的跟進，CAR-T細胞療法的醫療費用負擔正在減輕，但由於CAR-T受製作工藝的限制，無法通過規模化量產降低成本，因此，可及性仍是繞不開的話題。
截至目前，國內已獲批上市了4款CAR-T產品，包括：合源生物的納基奧侖賽注射液（99.9萬元/針），復星凱特阿基侖賽注射液（120萬元/針）、葯明巨諾的瑞基奧侖賽注射液（129萬元/針），以及馴鹿生物的依卡基奧侖賽注射液（1116.6萬元/針）。
復星醫藥2023年半年報顯示，截至報告期末，阿基侖賽注射液已被納入超過90款省市惠民保和超過60項商業保險；而葯明巨諾中報顯示，截至2023年上半年，瑞基奧侖賽注射液已被列入62個商業保險產品及91個地方政府的補充醫療保險計劃，49%的已回輸患者獲得了保險補償，保險賠付比例為38%至100%；馴鹿生物也曾表示，伊基奧侖賽已被納入寧波甬寧寶、南京寧惠保等國內多地的城市惠民險，還有一些四川、湖北、江蘇的地級市目前都在窗口期，應該很快就會進入。
相比進不去的醫保，創新支付成了CAR-T產品商業化的必經之路，而此次復星凱特宣布退費計劃，無疑為CAR-T創新支付提供了新的選擇。
復星凱特方面表示，奕凱達中國首款淋巴瘤按療效價值支付計劃旨在以按療效價值支付的創新支付手段，全面發揮奕凱達這一創新細胞療法藥物的療效優勢，提升治療信心，緩解難治性淋巴瘤群體的治療困境，幫助更多高危複發難治淋巴瘤患者早獲新生。
「如果在3個月沒有達到完全緩解指標，即便有療效但療效沒有達到完全緩解這麼好，根據該計劃，其自費購葯款仍將退還一半。該患者用藥如果完全自費，那麼最高返回60萬元人民幣藥費。而如果這位患者已經參與了滬惠保等保險，保險賠付後假如自付藥費70萬的話，他會獲得返還其中一半即35萬藥費，多一重療效保障為患者健康護航。」 復星凱特方面對本報記者解讀稱。
中國醫藥衛生文化協會醫聯體醫保支付研究中心研究員仲崇明對本報記者表示，CAR-T療法同其他療法相比，仍有顯著發展空間，以治療為中心。以患者健康權益為中心，全行業或有必要加強與醫療意外保險合作，以打消患者顧慮。
多事之秋
相比於高昂的藥費，CAR-T產品也在去年年末陷入了療效的信任危機。
2023年11月，美國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宣布調查靶向BCMA或CD19的自體CAR-T細胞免疫治療後患者出現T細胞惡性腫瘤的嚴重風險，並正在評估是否需要採取監管行動。此次調查產品包括：百時美施貴寶公司的產品，諾華公司的產品，吉利德旗下的公司產品南京傳奇生物公司產品。
據悉，FDA已經確定，T細胞惡性腫瘤風險適用於所有已批准的靶向BCMA或CD19的自體CAR-T產品，因為接受過多種同類產品治療的患者都曾發生過T細胞惡性腫瘤。但FDA並沒有解釋CAR-T療法的致癌機制和原因，只是要求CAR-T療法的繼發性腫瘤風險須在處方信息中做出警告。
儘管上述FDA報告表示，這些產品的總體益處仍然超過它們的風險。但該報告還是引發了CAR-T行業的「地震」。
二級市場上，相關概念股股價應聲倒地。被波及的幾款CAR-T療法葯企隨後發布聲明澄清。擁有Tecartus和Yescarta兩款CAR-T療法的吉利德聲明稱，兩款療法已經治療17.7萬名癌症患者，目前無證據證明其與新發惡性腫瘤的發展有因果關係；百時美施貴寶表示，在使用過Abecma治療的4700名患者中，沒有一例出現T細胞惡性腫瘤；諾華也回應稱，在接受Kymriah的1萬多名患者中，未發現治療與惡性腫瘤有因果關係。
強生與傳奇聯合聲明稱，我們致力於使用我們產品的患者的健康和安全。作為CAR-T治療後安全性和監測的一部分，監管機構要求在臨床研究和商業環境中對接受細胞和基因治療的患者進行繼發性原發性惡性腫瘤檢測。我們已經與FDA分享了我們的數據，並正在與該機構合作，因為他們評估了這一新發現的集體效應安全信號。迄今為止，全球已有 2,000 多名患者接受了 CARVYKTI 治療，CARVYKTI的總體獲益風險狀況仍然良好。
傳奇生物也在聲明中指出，即便沒有CAR-T治療，MM患者一樣會有T細胞惡性腫瘤的風險，並且其他與骨髓瘤相關的治療一樣會增加繼發性腫瘤的風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後，在中國和美國均有業務布局的科濟葯業旗下CAR-T療法臨床試驗也被FDA叫停。
對此，科濟葯業曾回應本報記者稱，FDA本次並未針對公司臨床數據提出疑問，此次FDA的專業建議主要是因CMC相關問題，有些員工培訓等遺留問題需進行合規完善，並非針對工藝問題，這也讓公司有了明確的觀察項，幫助公司更有針對性地提升。公司有信心很快完成，會儘快將整改方案提供給FDA，後續保持交流，並落實整改。
對此，業內人士普遍認為，比起質疑，更應該關注藥物本身的療效。西南證券研報指出，雖然CAR-T療法還面臨著一些挑戰，如治療成本高、治療過程中的副作用等問題，但它的前景依然非常廣闊，將為人類健康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一位從事CAR-T療法的業內人士也曾對本報記者分析稱，與致癌風險調查相比，更多的應該是關注新葯的風險收益比。
另一個事實是，國內企業正在加速布局。數據顯示，我國CAR-T細胞療法產業已超越日本、歐洲等國家，與美國同步。目前全球只有十個CAR-T細胞療法產品獲批上市，其中五個產品為我國企業生產。此外，全球有近1000個CAR-T細胞試驗，其中有445項在中國。
編輯：顏源 主編：陳岩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