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302:從內蒙古到黑龍江,火車是酒的天下

2023年10月08日23:35:08 美食 1462

K1302:從內蒙古到黑龍江,火車是酒的天下 - 天天要聞

內蒙古有兩大特色:牛羊和酒,青青草原遍地牛羊,美食佳肴少不了酒,完美涵蓋吃喝兩大人生樂事


錫林浩特人說這裡喝完酒醉倒大街不會有人理睬,培養小孩酒力得從60度白酒起步,對於乘坐火車從內蒙古橫穿至黑龍江南下的乘客來說,清醒著下車是對火車的不尊重。


行走在東北大地的酒,與粗獷野性相關的部分


海拉爾哈爾濱的K1302晚班車上,白酒濃烈的酸苦氣味從入夜後就開始瀰漫。酒氣熏天的車廂是以往不曾見過的,也不曾聞到過。進入東北地域的火車,大概同在新疆境內穿行而過的火車相似,身上都有同一種文化氣息在遊盪。只是前者是濃稠憂鬱、似有千萬愁苦容納其中的酒精在發酵,後者是羊肉膻味列隊布陣,層層疊疊在車廂內被緊密壓實,密不透風。


坐在其中的山東淄博人以及身旁前往北京治療食道癌的海拉爾夫婦明顯已經習慣這般場景,對於他們來說,這大概是再熟悉不過的場面。為了應付長途火車在鐵軌上悠悠哉哉的節奏,消耗讓人感到無聊焦躁的時間,追求大腦的迷離渙散以及多巴胺傳遞的快樂,人類才會允許美食和酒進入他們的生活。這種旅途調劑品,是滿足口腹的解藥,也在促成人與人之間細微情感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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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放的零食、一包接一包被打開的腌制肉類食物橫亘在畫著全包眼線的阿姨面前。眼看著她吃了一半水果罐頭後,又拆開一包麵包大嚼特嚼。阿姨腳下,是一大包前去北京必備的伙食。她拆開的食物,都是她吃一半,給她丈夫留一半。打開的啤酒也是,兩人之間似乎已形成某種默契,將這種食物分享習慣延續到了丈夫生病期間。然而,病痛似乎不允許那鬆軟的麵包、甜嫩的罐頭入喉半步。食物尷尬地堆砌在丈夫眼前,與時間凝結一體。


半瓶酒成了阿姨一個人的狂歡。配上她的雞爪腌肉,足夠消遣口中的寂寞。


阿姨嘴唇半開半合咀嚼食物,不見停歇之間,她面前的那節車廂酒精味已濃重到足夠殺滅空氣中的細菌,那節車廂像是開了白酒party,白酒味中夾雜著千軍萬馬肅殺的氣息,讓人不覺凜然。這是第一次碰到異於平常所見的情景會有的真實反應,酒中穿行的列車應該是這片地兒的特色。


前面有人吐了,山東淄博人帶著幾分肯定的口吻說著。密閉的車廂、不通風的環境,來來往往的彪形大漢,不時有酒氣裹身而過的乘客,似乎是剛從酒窖里泡出不久。這輛走在東北大地的火車,確實帶著粗獷與野性,與不受陳規俗套制約的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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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座下滾動的酒瓶,受酒精之困的趕路人


車廂里走動幾圈,到處可以看到橫卧在車座上的人,與桌面上歪七扭八的綠色酒瓶。在喝酒這件事上,第一次看到在東北大地喝酒對場合的不在意,以及全然將此地看作是家裡熱炕的坦蕩。


火車車身遇到阻礙或是加速時的搖晃,帶動酒瓶翻滾在地。那些從透明瓶身中滾出來的酒,像朵黑雲暈染天空。倒睡不起的人聽到酒瓶砸地聲響,雙手用力撐起側身,迷濛著眼睛不清楚發生何事。與空酒瓶面面相覷的乘客,顯然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感到茫然。


我們應該慶幸每個酒鬼面前都不是TA的酒搭子,但是我們不能保證在東北大地遊走的火車上四處碰撞的酒瓶子會有個好歸宿,它們終歸也會被淹沒在某個角落。這些因為酒精作用才能熬過漫漫長途的酒客,卸去酒瓶的重量,讓它們天南地北走去,碎了也好,收了也罷,終歸是輕鬆自在上路。


而他們自己,卻要受酒精之困,才能擺脫長夜的枷鎖。誰不會說這本就是一個圈套呢?這本就是環環相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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