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是對社交焦慮有重要影響的因素。許多研究都認為導致心理問題的關鍵因素之一就是個體擁有的低自尊,但是高自尊個體之間表現似乎更為複雜。
高自尊個體之間也表現出不一致甚至出現相反的情況,比如有些類型的高自尊者在人際交往上並不存在問題,而另一些類型的高自尊者卻並不如此,表現出了諸如社交焦慮、社交迴避等問題。

研究以期能夠以自尊和社交焦慮的關係研究為主幹,探討兩種自尊以及自尊結構與社交焦慮的關係,同時納入其他兩個影響社交焦慮的主要因素——負面評價恐懼和正面評價恐懼進行考察,驗證並進一步深入考察自尊對社交焦慮的重要影響。
一、自尊結構類型與社交焦慮
研究支持外顯自尊和內隱自尊是兩種不同的建構,那麼兩者在對個體行為的影響中,必然存在相互作用。有研究就發現,當外顯自尊降低到一定程度時,也會影響到內隱自尊的水平,這可能會影響大學生的自尊發展與社交能力的提高。
大量的實證研究都表明:
高自尊個體較之低自尊個體在心理適應性和社會適應性方面會更好。但有研究者也指出,儘管高自尊個體通常具有良好的自我感覺。
但有一部分個體似乎也會存在一些適應上的困難,比如在人際關係中也常常會面臨一些問題,諸如社交焦慮、社交迴避和苦惱等。

Jordan等人就把高自尊作了詳細地劃分,區別開安全型高自尊和脆弱型高自尊,前者擁有穩定、積極的、架構良好的自我觀,能夠喜歡並接納自己,而後者表面是積極的自我觀。
但在潛意識中存在較少意識的自我懷疑,對潛在的消極評價信息很敏感,一旦遇到威脅或挑戰時,較少意識的自我懷疑便會進入意識,促使個體在面對一些人際關係問題時會表現出與安全型高自尊個體不同的行為。
在研究中,高自尊個體較之低自尊個體具有更低水平的社交焦慮,但是高自尊內部也是存在著顯著差異的。高外顯高內隱自尊組(安全型高自尊)較之其他三種自尊類型組的被試來說,其社交焦慮最低。

個體的外顯自尊高和內隱自尊都高,那麼他們意識和潛意識中的安全感就較強,因此在社交情境中,這種穩定的、架構良好的自尊結構會有助於他們喜歡、珍視和接受自己,甚至包括自身不完美的地方,即使是遭遇威脅信息,也不會反應過於激烈。
但是當個體外顯自尊高而內隱自尊相對處於較低水平時,一旦自我受到威脅或挑戰,那麼潛意識的自我懷疑就會浮現到意識水平,個體就會出現緊張、焦慮的反應。其實本研究的結果也從側面為高自尊的異質性提供了一個佐證。
低外顯高內隱個體同樣具有不安全感,只是這種不安全感是停留在意識水平上的,也較容易知覺到社交環境中的威脅因素,進而產生焦慮。
而外顯自尊和內隱自尊水平都低的個體,不管是在意識層面還是無意識層面,都能夠較好的接納「現在的自己」——「我就是不好」,並不會在內心產生衝突。

但是這種消極的「標籤」也會促使他們採取防禦性的自我保護,較容易知覺社交環境中的威脅因素,從而產生焦慮的情緒體驗。
二、評價恐懼在自尊與社交焦慮中的部分中介作用
(一)自尊與評價恐懼
自尊是個體對自我的一種評價,而來自他人的社會評價又是個體自我評價的重要來源。根據自尊的社會計量器理論,當被他人偏愛或喜歡時,個體自尊就會上升;當人際關係出現問題時(如被拒絕和排斥),個體的自尊便會下降。
擁有高自尊的個體具有良好的自我觀,他們尋求的是自我驗證,所以即便是他人的負面反饋信息也並不會威脅其自身;而低自尊個體卻相反,他們總是傾向於尋求一種自我保護,即便是他人正面的反饋也可能給他們造成「威脅」。

研究的結果表明,自尊與兩種評價恐懼都成顯著的負相關,即低自尊個體既害怕負面評價,也害怕正面評價恐懼。
高自尊個體有著穩定的自尊結構、架構良好的自我觀,無論是來自他人的負面評價還是正面評價,都能夠坦然地接受;相反,低自尊個體總是期望能夠保護他們的「既得利益」。
一方面他們極易覺察到環境中的威脅因素,害怕被拒絕,也害怕周圍人會對其進行否定性的評價。
另一方面,他們本身對自己的評價就比較低,所以認為來自他人的讚賞或正面評價並不是對其真實能力的真實評價,反而認為這是他人對自己的一種「期待」,所以寧願儘可能地選擇逃避這些正面或積極的評價以保護他們的「既得利益」。

人們常認為低自尊者是害怕來自他人的負面評價的,所以如果給予其正面評價,應該能夠提高他們的自尊水平,但是本研究的結果顯示,即使給予低自尊個體讚賞或積極的評價,也不會提升他們的自我評價,反而會讓他們體驗到更高水平的焦慮。
這對培養和提高大學生的自尊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因此,在進行學校心理健康教育的過程中,對於低自尊個體的正面評價應該是建立在對個體自我和現實情況的具體分析上,最好是能夠具體化到知識、技能的掌握以及個人品質等等。
(二)評價恐懼的部分中介作用
傳統的觀點認為社交焦慮主要是由自我評價過低造成的,自尊水平的高低會影響社交焦慮的高低。人們不禁思考:
自尊到底是如何作用於社交焦慮的?它們之間是否還存在著其他因素的作用?社交焦慮的認知行為模型把評價恐懼作為社交焦慮的核心特徵。

低自尊個體總是對自我持消極的自我印象,並認為他人對自己抱有過高的期望,但自身很難達到這種高期望,因此受到負面評價的可能性很高,這些消極的自我信念又會導致誇張的消極情感反應(如恐懼、焦慮)。
Kocovski,Endler也做過類似的研究,低自尊個體預測他人會對自己進行負面評價,從而表現出負面評價恐懼,進而產生焦慮的情緒體驗。
研究的結果表明,自尊不僅可以直接作用於社交焦慮,而且也可以通過間接的路徑作用於社交焦慮,具體表現為通過影響兩種評價恐懼進而影響社交焦慮,即兩種評價恐懼在自尊與社交焦慮間起著部分中介作用。
自尊水平的降低會導致個體對自我的負性評價增多,在社交交往中對他人的負面評價信息也更為敏感,因而最終可能產生焦慮的情感體驗,這個也很好地說明了負面評價恐懼的中介作用。

低自尊個體總是避免讓他人注意到自身,他們既不願意給別人造成消極的印象,同時也不期望能夠給別人留下積極的印象。所以,正面評價恐懼也在自尊與社交焦慮中起中介作用。
總之,低自尊個體一方面害怕周圍人會對其「不夠好」的表現進行否定性的評價,進而影響到他們的社交交往,提升社交焦慮水平。
另一方面,低自尊個體也總是避免得到周圍人的正面評價和讚賞,因為他人的正面評價或成功的經驗會讓他們體驗到更高的焦慮。
社交焦慮個體對於來自他人的正面評價也是感到擔憂的。因為社交焦慮個體不管是對負面的還是正面的社交事件都傾向於進行負面解釋。

社交焦慮個體害怕周圍人的負面評價,也極力逃避來自他人的正面評價,所以即便是給予這類人群積極的反饋和評價也並不能改善他們的社交焦慮狀況,相反可能會讓他們體驗到更高的焦慮。
(三)研究啟示
根據上述的研究結果,在對社交焦慮個體的諮詢和治療中,要重視自尊和兩種評價恐懼的作用。自尊水平的提高對改善個體的社交焦慮狀況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那麼如何提高個體的自尊水平呢?傳統的經驗認為,低自尊個體害怕他人的負面評價,因此只要給予低自尊個體積極的評價和讚賞就能夠提高他們的自尊水平,從而改善他們的社交焦慮狀況。

因此,這就要求學校心理健康教育工作者在對社交焦慮個體的諮詢中,要從兩個方面來考慮:
一是從提高他們的自尊水平入手,幫助他們形成正確的自我觀,在對他們進行評價的時候,切不可籠統的、不符合實際地對其進行正面的評價,而應根據他們的自身實際情況,選擇正確的評價,多一些具體的、技能方面的評價。
二是從兩種評價恐懼入手,應意識到僅僅考慮負面評價恐懼這一維度是不夠的,還應把正面評價恐懼納入到社交焦慮的認知行為療法中去,改變低自尊社交焦慮個體的自我圖示,幫助他們形成對他人正面評價的認識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