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城美食說不完
□張春喜
咱運城人愛熱鬧，吃飯也愛熱鬧。你走到運城的街上，天一亮，賣吃的就吆喝開了。那一聲聲的叫賣，編成順口溜，比啥菜譜都好記。我小時候，奶奶一邊做飯一邊念叨，我就在灶台邊跟著學。幾十年過去了，那些詞兒還刻在腦子裡，一閉眼，味兒就來了。
先說早上這一頓——
「稷山餅子萬榮饃，
永濟牛肉餃子湯。
解州羊肉泡一碗，
從早到晚心裡暖。」
稷山的餅子，那是有名的。爐子里烤出來的，外頭酥得掉渣，裡頭軟和和的。有圓的，有半圓的，半圓的夾肉，圓的夾菜。剛出爐的餅子，燙得拿不住，可你就得趁熱吃，涼了就沒那個味兒了。
萬榮的饃，那更不用說了。萬榮人蒸饃，蒸出來白胖白胖的，一層一層的，掰開聞著就香。萬榮人在外頭，啥都不惦記，就惦記家裡那個饃。
永濟的牛肉餃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湯水直往外冒。先喝湯，再吃餃子，最後把饃掰碎了泡湯里，一頓飯吃得飽飽的。
解州的羊肉泡，那跟西安的不一樣。咱運城的羊肉泡，湯清肉爛，粉絲細細的，放點辣子，就著餅子吃，冬天來一碗，渾身都冒汗。
再說晌午這一頓——
「北相胡卜油潑面，
聞喜煮餅甜又黏。
絳州鍋盔黃河鯉，
一桌擺齊賽神仙。」
北相的胡卜，其實就是羊肉胡卜。餅絲切得細細的，羊肉湯里一煮，放點辣子，呼嚕呼嚕吃兩碗，頂飽又解饞。
油潑面那就不用說了，麵條扯得寬寬的，煮好了撈出來，撒上辣子面，熱油一潑，「刺啦」一聲，香得隔壁鄰居都過來瞅。
聞喜煮餅，說是餅，其實是點心。外面裹一層芝麻，裡頭是糖稀，咬一口能拉出絲來。甜是真甜，可就是停不下來。聞喜人辦喜事，桌上少不了這個。
絳州鍋盔，大得像鍋蓋，厚得像本書。切開裡頭一層一層的，越嚼越香。就著黃河鯉魚吃，魚鮮餅香，那是咱運城人待客的硬菜。
到了下午，還有這一出——
「榮河涼粉紅薯糕，
南式細點手藝高。
走走停停嘗一口，
回家還往兜里捎。」
榮河的涼粉，夏天吃最合適。涼粉滑溜溜的，澆上醋、蒜水、辣子油，吸溜一口，涼到心裡頭。
紅薯糕是街邊小攤上賣的，紅薯蒸熟了，和上麵粉，搓成條，下油鍋炸。炸出來金黃金黃的，外頭脆裡頭甜，小孩兒最愛吃。
南式細點是咱運城的老點心，有糖棗、酥餅、江米條，樣樣都是手工做的。老輩人串親戚，提兩包南式細點，那是有面子的。
到了晚上，更熱鬧——
「夜市攤上燈火明，
炒涼粉來烤麵筋。
醪糟一碗熱乎乎，
吃完回家睡得寧。」
運城的夜市，那是越晚越紅火。炒涼粉在鐵板上滋滋響，翻過來翻過去，撒點蒜末辣子，用個小碗扣著吃。
烤麵筋一串一串的，刷上醬，烤得焦焦的，邊走邊吃，也不怕人笑話。
最後來一碗醪糟，雞蛋打成花，放幾顆枸杞，熱乎乎地喝下去，一天的乏都解了。
我奶奶還會另一段——
「饃夾菜，菜夾饃，
一頓不吃心裡慌。
油潑面，扯得寬，
辣子放多才叫香。
羊肉泡，餅子掰，
湯要燙嘴才過癮。
炒涼粉，要鍋焦，
外頭硬了裡頭嫩。」
她一邊炒菜一邊念，念著念著，菜就出鍋了。我小時候覺得這些詞兒好笑，長大了才知道，這是咱運城人過日子的滋味。
順口溜是唱完了，可運城的好吃的，哪兒唱得完呢？
每一個詞兒後頭，都藏著一個攤子、一個手藝、一個守著鍋台的人。那些味道，從小吃到大，從年輕吃到老，吃來吃去，吃的不是山珍海味，是咱運城人的實在、熱乎和講究。
你要問我運城啥最好吃，我說不上來。因為樣樣都好，樣樣都捨不得落下。
不如你哪天來運城，我帶你從早吃到晚。咱們一邊吃，一邊念——
「運城美食說不完，
說來也怪嘴也饞。
要問哪樣最地道——
樣樣都在心坎間。」
（圖源網路 謹致謝忱）
作者：張春喜
責編：張國平
備案編號：運城網信A00236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