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螺旋實驗室,作者 | 無情,編輯 | 堅果
2025年,全球汽車行業的價格戰打得刀光劍影,市場格局也迎來了新變化,曾經的「銷量王」不再穩守龍門,更多後起之秀崛起,車圈競爭變得更加激烈。
對於這樣的變化,有的企業選擇直面競爭,迎難而上;但也有企業選擇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往汽車以外的方向講故事。
近日,特斯拉發布了2025年四季報,全年汽車交付量同比下降8.6%至164萬輛。但在財報發布後,特斯拉的股價漲幅一度超過4%,市場似乎並不在意其汽車業務下滑的事實。
無獨有偶,理想董事長李想近期召開了一場全員大會,但出乎很多人意料,整場會議並未深度提及汽車銷量、產品迭代,而是全程圍繞ai領域,李想更篤定「一定要做機器人」。
然而,特斯拉和理想並非孤例。近幾年來,當消費者在談及汽車市場,彷彿都有一種車企越來越不像汽車公司的感覺:小鵬端出被誤以為是「真人套皮」的人形機器人、比亞迪設立未來實驗室專攻具身人工智慧領域……一時間,車企似乎集體「不務正業」。
當傳統車企不再埋頭「造車」,而是集體向ai科技企業轉型,這到底是為了趕風口、貼標籤,還是汽車行業下一個十年的生存必需?
車企集體「不務正業」
不只是馬斯克,國內車企都有一個「科技夢」。
小鵬是最早全面轉向ai的造車新勢力。2024年,小鵬汽車將品牌升級為「小鵬ai汽車公司」;去年11月,將公司定位升級為「物理ai世界的出行探索者,面向全球的具身智能公司」。
理想董事長李想在2024年的訪問中,正式宣布公司從「智能電動車企業」轉型為「人工智慧企業」。今年1月,奇瑞汽車也發布了向「全球ai科技公司」轉型的宣言。
過去幾年,ai早已深入到幾乎所有車企的基因中,從智能座艙到輔助駕駛,從ai集成智能系統到數據定義開發,成為驅動汽車研發、製造、銷售乃至服務全鏈條運轉的「操作系統」。
在這個過程中,ai不僅賦能智能汽車,還賦能具身智能。去年以來,全球至少已有17家主要車企宣布進軍機器人領域,包括國外車企特斯拉、賓士、豐田、現代等,以及國內車企比亞迪、小米、小鵬、廣汽、理想、奇瑞等,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加。
汽車行業似乎變得越來越「不務正業」,但這樣的「不務正業」,卻是資本市場樂於看到的。
以特斯拉為例,儘管其汽車業務持續疲軟,但其總市值已經重回萬億美元關口,創下歷史新高,市場已經不在乎特斯拉賣了多少車,卻願意為它的ai、機器人和商業航空買單。
同樣,去年小鵬的股價也迎來了一波持續上漲,創下自2022年7月以來新高,資本市場看好的,也並不只是小鵬的銷量,而是其ai、科技及robotaxi的生態聯結。
在這背後,是汽車市場正從「增量競爭」徹底轉向「存量廝殺」的殘酷現實。根據乘聯會數據,2025年我國汽車行業銷售利潤率降至4.1%,處於歷史最低位。
瑞銀中國汽車行業研究主管鞏旻表示:「過去這些年,成立的太多車企,好處是推動了創新與產業鏈成熟,壞處是無序競爭、利潤稀薄,大家賺錢都很辛苦,淘汰和整合是大勢所趨。」
因此,汽車業務雖然仍是車企的基本盤,但在此之外,車企也要未雨綢繆,尋找新的增長曲線和故事,為下一個十年做好鋪墊。
目前來看,ai技術也並不僅僅只是「燒錢」,也開闢了全新的盈利模式。
比如小鵬與大眾汽車的技術授權業務已成為重要收入來源,2025年三季度,小鵬的服務及其他收入達23.3億元,貢獻了整體毛利的42.4%。
除此以外,車企向ai大模型和機器人賽道發展,本就具備天然優勢。
一方面,智能汽車在自動駕駛、智能座艙等領域所積累的技術能力,以及其在生產製造、供應鏈採購等方面的優勢,可以相對平滑地遷移至機器人以及其他智能硬體端。工信部電子第五研究所測算顯示,車企研發人形機器人的成本,比普通機器人公司低1/3左右。
另一方面,汽車製造本身就是機器人落地需求較為明確的場景。優必選的walker s已進入一汽-大眾等工廠,執行車輛質檢、安全帶檢測等工作;特斯拉的optimus也在自家工廠進行電池電芯的分揀;奇瑞人形機器人「墨茵」則在奇瑞4s店承擔銷售輔助工作。

對車企而言,從「卷造車」到「卷科技」,並非只是天馬行空的嘗試,而是商業化路徑自然延伸,當它們嘗試跳出傳統造車思維,才能找到那條從「製造」通往「智造」的窄門。
車圈卷向生態競爭
與此同時,豪賭「下一個十年」的行業話語權,也是車企們真正想要爭奪的終極戰場。
隨著ai技術與智能汽車的不斷融合,汽車行業正從「軟體定義汽車」向「ai定義汽車」的方向演進,從過去由軟體主導汽車的功能特點、系統開發和軟硬體更新,逐漸發展至由ai應用為汽車的高效開發與運行提供全方位支持。

ai不僅能向下打通晶元、感測器與底層驅動軟體的協同,還能向上賦能智能座艙、自動駕駛乃至車雲一體的服務生態。更重要的是,它還能以真實場景中持續產生的海量數據,重塑汽車的研發邏輯、製造流程與商業模式。
簡單來理解,過去車企比拼的是誰的發動機更有勁,誰的底盤更紮實,誰的外觀更漂亮;在電動車時代,大家則開始比電池、比續航、比屏幕大小。
但在未來的ai時代,車圈的比賽將會滑向一個更抽象的層面,比的是誰的汽車更智能、更懂人;誰的生態系統更強大,能夠用技術賦能整車製造,並吸納更多的合作夥伴。
在這一背景下,車企「造人」,本質上是在造「下一代的智能終端」,這也是當下ai行業最被看好的方向「物理ai」——ai將會走出屏幕,以物理實體的形態滲透到城市、工廠、家庭等場景。
小鵬董事長何小鵬曾表示,如果ai無法與物理世界交互,其實際價值將極為有限,只有賦予ai「身體」,使其能走、能看、能交互,ai才能真正改變人類的生產與生活方式。
理想董事長李想也談及對未來智能汽車的設想,他認為如果產品競爭只停留在電動車層面,競爭的邏輯就會變成參數大戰;如果聚焦於智能終端,就只是把智能手機的功能搬到車上,相反,具身智能才是真正可以改變用戶生活的產品。
海內外的科技圈大佬也頻繁提到「物理ai」:英偉達ceo黃仁勛認為「物理ai將主導ai的下一個階段」;阿里ceo吳泳銘則表示,「ai最大的想像力在物理世界」。
如此一來,也就更容易理解為什麼車企都想要變成 ai 公司,因為未來的智能汽車將只是一個載體,決定這個載體能實現什麼功能、創造多大價值的,是其所連接的智能生態。
屆時,銷售汽車或機器人等智能硬體產品雖然也能盈利,但最賺錢的卻是這個入口背後,智能生態所持續產生的數據服務、軟體訂閱等收入。
誰能率先搭建起開放兼容的技術標準與生態體系,誰就能吸引更多品牌加入到自己的「朋友圈」,共享技術、數據和用戶資源,隨著生態規模「越滾越大」,其競爭壁壘也會堅實。
誰能贏得下一張船票
為了爭奪這場車圈生態戰的最終勝利,車企紛紛開始加速科技轉型,目前來看,主要包括全棧自研、生態合作以及收購併購三種不同的路徑。
以特斯拉、小鵬等為代表的具備全棧自研能力的企業,它們堅持從ai晶元、操作系統到大模型、智能硬體的全鏈條自研模式,擁有極強的技術可控性和快速迭代能力。
以吉利、廣汽、奇瑞等為代表的新能源車企,則在已經具備核心部件自研能力的基礎上,通過與供應商、科技公司合作實現資源互補,快速建立技術壁壘並進入實際應用場景。
以現代、寶馬為代表的傳統車企,則通過收購或合作快速獲取核心技術,儘可能降低自主研發的成本和風險。
車企的轉型路徑各異,但本質上都是「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新勢力車企的技術基因更厚,全棧自研能夠幫助它們更好吸引資本市場的認可;傳統車企轉型步伐更慢一些,通過合作和收購能更快補上短板,畢竟,留在牌桌上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在車企主動求變背後,還有硬幣的另一面:正確的事情,也可能是最難的事情。
首先是商業化難題,新技術研發往往面臨著巨額投入與漫長周期,特斯拉在ai領域的累計投入以百億美元計;比亞迪也表示要在智能駕駛領域投入千億資金。
這些投入在短期內難以看到清晰的商業化回報,還會不斷擠壓車企本就因為市場內卷而變得微薄的利潤,如果沒有強勁的主業「輸血」,新業務的投入甚至可能會成為拖累。
其次,車企要順利完成角色切換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前沿科技研發是典型的資本密集型、人才密集型的長跑,非常考驗企業戰略定力和組織能力。
對於習慣了製造業管理模式的傳統車企而言,如何重構組織架構、企業文化,去配適科技公司敏捷響應、容錯試錯的扁平化文化,將會是不小的挑戰。
最後,車企的雄心壯志始終要用技術成果來兌現,而這恰恰是外界質疑聲最響的地方。
特斯拉將三代optimus人形機器人的量產時間不斷推遲,技術難題仍有待攻克;小鵬iron人形機器人在走秀時摔倒,也反映了具身智能從實驗室走向真實場景的「陣痛」。
誠然,這些「失誤」是技術迭代中不可避免的試錯成本,市場也願意給探索留出空間,但這並不意味著市場願意為單純停留在ppt階段的概念買單。
當所有車企都在搶ai時,卷科技本身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車企終究還是要回答一個問題,自己究竟是一家什麼公司?用ai和機器人來解決什麼問題?否則只有宏大敘事,卻沒有落地價值,「科技夢」便只能被現實打回原形。
通往科技的最前沿,註定是一條「高處不勝寒」的道路。這條路沒有捷徑,車企只能在一次次跌倒與爬起之間艱難前行,唯有一步一腳印,才能走得更遠、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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