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還是和青梅在一起了

2022年11月05日12:50:35 故事 1948

我去拜訪我乾媽,她告訴我,余晨野談戀愛了。

(一)

余晨野的親媽是我的乾媽,他比我小一歲。

我們住上下樓,我的卧室在他的樓下,他經常在晚上,用小籃子送零食給我。

我從小到大一直調侃他,叫他弟弟。他沒有喊過我姐姐,每次都一臉不耐煩,說我幼稚。反正我比余晨野大一歲,我就是姐姐。

我比余晨野早一年上學,我至今都記得每次上學,他在我屁股後面哇哇哭,讓我不要去上學,讓我陪他。他懂什麼,學校小朋友這麼多,我才不要只和他一個小屁孩玩。

我們在一個小學一個初中一個高中讀書,我看著他從比我矮一個頭變成了比我高一個頭。我到現在還後悔,小時候為什麼要把蛋黃給他吃。

初中的時候,他好像突然就長高了,帶他出去玩,朋友好奇我弟基因為什麼比我好,他總一臉嫌棄的解釋他才不是我弟弟。

初中我臉上長痘痘,一個男孩子笑話我,說我像蛤蟆,我當時就哭著跑回家了。

那天放學,余晨野很晚回家,胳膊也擦傷了,我向乾媽告狀,說他變成小混混了,和別人打架。乾媽打了他一頓,他一個星期沒理我。

第二天到學校,欺負我的那個男孩子送給我一大包零食,還向我道歉。後來在同學聚會的時候,他感嘆我弟弟打人下死手,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余晨野給我報仇了。

(二)

中考前三個月,余晨野每晚都逼我喝一杯牛奶吃一個雞蛋,我真的很討厭吃蛋黃,他每次都看著我吃完咽下去才上樓睡覺。

我經常憤懣不平:「小屁孩應該擔心自己的成績,而不是天天逼姐姐吃蛋黃。」

「我上次考試班級第四,」他總是能把我賭的說不出話,「你的成績沒我好。」

托他的福,我三個月胖了七斤。

中考前夕,我看不下去書,跑到余晨野的房間里,美名其曰談心。

「你覺得我能上一中嗎?」我抱著他的零食,嘎嘎吃。

他寫作業,頭也不抬:「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你現在回房間去睡覺,就能上一中。」

「好!」

中考很快就過去了,查成績的時候,我不敢看,余晨野幫我查的。

「703。」他把我捂住眼的手扒拉開,「睜開眼看看吧。」

「我K!703!我K!」

他看著手舞足蹈的我,一臉嫌棄。

「女孩子別說髒話,天天和誰學的。」

「別管這些,703!上一中了!」

我衝出房間:「爸媽!乾爸乾媽!703!我能上一中!」

後來聽余晨野說,一棟樓都能聽到我在喊703。

高中是在市裡,離家遠,公交車需要兩個小時,我住校了。

媽給我買了一個老年手機,裡面也有餘晨野的電話號碼。

他每個周末都會給我打電話。

「高中好玩嗎?」

「不好玩,好難,我班級倒數了。」

「猜到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三)

高中的確累,但是高一我喜歡玩,自然也沒有挑燈夜讀的經歷,倒也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運動會前一天,學校難得給我們放了半天假,我和三五好友去聚餐。

盛京說:「陳夕夕,多吃點,明天你的一千米長跑必得第一。」

「大哥,別提這檔子破事,要不是劉大胖苦苦哀求,又請問喝奶茶,我能報這個?」

「明天我給你加油送水。」吳娜娜啃著雞翅,滿嘴油。

第二天早上,我特地多吃了一根烤腸,至少保證一千米不要暈倒。

「夕夕!加油!」

我向他們揮揮手,比了個耶。

一千米真的很長,我感覺我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腿到最後已經不受我控制了,但好在,堅持下來了。

終點一群同學等著我,好像看到余晨野的身影,剛想仔細看,腿一軟,跪倒在地上了。

吳娜娜和盛京趕快架住我,把我扶到旁邊,給我擰開一瓶水。

我大口喝著水,往剛剛出現余晨野身影的方向看,果然看錯了,這個點,那小孩正上課呢。

月底,我坐車回家,余晨野在樓下等我,我把行李全推給他,小孩倒也沒和我犟嘴,一言不發的搬行李。

「好久不見姐姐,你看姐姐變漂亮了嗎?」

「閉嘴,咱倆差不多大。」

他把行李送到我的房間,轉身就走。我感覺很奇怪,就想調侃一下。

「這麼久不見,不想我嗎?」

他停住,轉身看著我,沉默了大概十秒,一臉嚴肅的回答:「想。」

「那也不知道沒事的時候去看望我。」

「我初三了,學業繁忙,哪像你,天天就知道玩。」

「你怎麼知道我天天玩的,」我想找回姐姐的尊嚴,「我在高中可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他又不說話了,我也懶得理他,收拾我的衣櫃,屋裡安安靜靜的。我都快把行李收拾好了,他扔下一句話就上樓了——

「你媽讓我告訴你,不許早戀。」

(四)

不知不覺又一年過去了,余晨野也考上了一中,不過他是創新班。

對我的生活來說,沒有什麼變化,只不過從一個人拖著行李坐車上學回家,變成了余晨野幫我搬行李,倒也落得個自在。

他到了高中,還是和以前一樣冷冷清清,不愛說話,但也能把我懟的啞口無言。

娜娜看到余晨野,一臉嬌羞,湊到我耳朵旁邊說悄悄話:「你有一個這麼帥的弟弟怎麼不早點說?」

「他?帥?」我指著前面的余晨野,驚訝不已。

娜娜瘋狂點頭。

認真看看這小孩,的確也長的高高大大,可能住一起天天看,到也沒覺得有什麼出彩的地方。

之後學業真的繁忙,我也倒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雖然和余晨野一個學校,但在不同的樓里上課,平時也見不到面,只不過每次紅榜上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我也挺驕傲,每次都指著他的名字和朋友說:「瞧,我弟,厲害吧!」

他的生日是在五月份,我決定周末請他出去吃頓好的。

我:周 六晚 上有空嗎?

余:有空。

我:姐姐給你過生日,請你吃大餐。

余:咱倆差不多大,我不是弟弟。

我:別說廢話,去不去?

余:去。

娜娜知道了也非要跟著去,我只好把她也帶上,她精心化了個妝,也順便幫我打扮了一下。

和余晨野碰面後,他看到娜娜,好像感覺很奇怪,我連忙解釋:「人多熱鬧。」

「嗯。」

上了公交車,余晨野很自然的坐到我旁邊,娜娜只好坐到我後面。

手機振動了兩下,我打開一看,娜娜給我發的消息。

娜:你弟弟好像不開心哎。

我:別在意,他天天臭臉。

娜:我一個人有點尷尬哎,要不把盛京也喊來,一會吃完飯去KTV?

我:也行,你給他發消息,一定一定要假裝偶遇。

娜:OK

(五)

到了商場,果然看到了盛京, 娜娜趕忙迎了上去。

「好巧,」盛京朝我們揮揮手,悄咪咪的向我和娜娜眨眨眼睛。

「可不,你也出來玩啊,」我打著哈哈,「今 天我弟生日,走,請你吃飯。」

「那我就不客氣啦!」

他倆走在前面有說有笑,我陪著余晨野這尊大佛,賠笑搭話。

「你想吃什麼?」

「隨便。」

「不開心了?」

「顯然易見。」

「好啦好啦,下次咱倆單獨出來玩,好不好?」我哄小孩一樣,「這次給個面子。」

他難得好說話,點點頭:「不許騙我。」

我們選擇吃火鍋,我和余晨野坐一起,娜娜和盛京坐一起。

「你們自己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我大手一揮,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盛京要起身給我倒水:「謝謝陳老闆。」

「我來,」余晨野把熱水壺從盛京手中接過來,拿起我的杯子給我倒水。

盛京也心大不在意:「你弟對你挺好。」

「可不,她弟弟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夕夕。」娜娜邊點菜邊附和。

「我比她小一歲,不是她親弟弟,也不是她表弟,我媽是她乾媽。」余晨野從小到大說了無數遍這句話,十幾年了沒變過。

「我去?」娜娜和盛京同時驚呼,並看著我,想得到確認。

我點點頭:「可以這樣說。」

余晨野和之前一樣,一直給我盛我愛吃的,自己倒沒吃多少,娜娜這期間一直向我眨眼睛,搞的我一頭懵。

吃完飯,我陪娜娜去衛生間。

娜娜神神秘秘的小聲說:「我之前以為那是你表弟,現在想想,這小孩對你保不齊有非分之想。」

「怎麼可能?」我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第六感。」

「那你幫我押題?」

「不了不了,一會去KTV,盛京說他請客。」

(六)

到了KTV。

「你天天在教室哼歌,我坐旁邊上課腦子裡都單曲循環,」盛京把話筒遞給我,給我點了幾首最近哼的歌,「來,今天大展身手!」

「哎呀,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啦。」我故作扭捏。

余晨野幫我接過話筒,自己也拿了一個:「我陪你。」

「你會唱這首歌?」我從來不知道他會唱歌。

「會。」

盛京和娜娜也一臉吃驚,彷彿頭上一大串問號。

「開始了,」他坐到我身邊,起頭唱,我也顧不得驚訝,跟著他唱。

一首歌結束,娜娜他倆一起鼓掌,後面他兩個人打打鬧鬧,氣氛也歡快起來。

每個人都多多少少喝了點小酒,我有點暈乎乎,娜娜也有點,她一直嗷嗷著,沒喝醉。

我靠著余晨野,迷迷糊糊的看著他,他的嘴一張一合,說的話我也聽不清楚,好像喊了我「夕夕」。

KTV里的彩燈一閃一閃,照的小孩還挺好看,高鼻樑,長睫毛,好像真的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小屁孩了。

慢慢的,看著他,我睡著了。

後來回到宿舍,酒醒了之後,娜娜一直在叨叨。

「你不知道你弟,護犢子,盛京都不能碰一下你,你弟全程給你背回來,也不嫌累,可惜我咯,你弟背你,盛京也圍著你轉。」

「別亂說話,盛京那人,瞎起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用蘋果堵住她嘴。

「你別不信,你那個所謂的弟弟,喜歡你!」她扒拉開蘋果,一臉八卦。

「你看小說看迷了吧,他媽是我乾媽,這事不可能!」

「還有,盛京,保不齊和你坐同桌,坐出感情咯!」

「閉嘴吧你!」我把一個蘋果塞到她嘴裡,瀟洒走開。

(七)

高二結束的暑假,余晨野的父母在外談生意,余晨野天天在我家吃飯。

他覺得我成績實在是太差了,於是對我開展了沒日沒夜的補習。

他也不虧,沒少吃我珍藏的零食,還有我媽精心做的飯菜。

我對函數是一竅不通的,從小學雞兔同籠就開始了,余晨野也教了我很多次,但是我腦子裡好像缺根筋。

可是還有一年高考,他急了,用了十幾種方法講給我聽。

終於,我有點開竅了,十題勉勉強強也能做對七題,他表示很滿意。

新學期,我進步飛快,月考之後我拿著成績單興沖沖的找到余晨野,向他炫耀,他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意料之中」。

周末余晨野都會帶我到甜品店,檢查我一周的學習成果,再獎勵我一塊小蛋糕。

一學期就這樣在知識點海洋里度過了, 我也從班級三十多名進步到了十幾名。

這令我媽更加喜歡余晨野,每次打電話都讓我帶他吃好吃的,怕他餓了熱了冷了。

有時候,余晨野也在旁邊,我媽就讓我把電話給他,他接過電話,臉上笑開花,阿姨長阿姨短。

對我都沒有這麼多話說。

(八)

除夕,兩家人和之前一樣,一起跨年。

電視機里放著春晚小品,我躺在沙發上,剝著沙糖桔,邊看節目邊打遊戲。

余晨野陪著我媽和他媽在廚房包餃子,我爸和乾爸在餐桌上喝酒吹牛。

我媽:「你看看夕夕,這麼懶,還是小野好,懂事。」

乾媽:「這有什麼,我們夕夕多可愛,別說我們夕夕壞話,以後小野照顧夕夕。」

我聽到這些,連忙跑到廚房,抱住乾媽:「還是乾媽最疼我啦!」

「今年和之前一樣,有一個餃子里包的硬幣,」余晨野一臉嫌棄的看著我,「懶蟲,祝你好運。」

「我是姐姐!」

「不是!」

兩個媽媽看著我和余晨野鬥嘴,忍俊不禁。

餃子出鍋了,余晨野給我盛的餃子,硬幣被我吃到了,我一臉驕傲的看著他:「你看,我是幸運兒!」

他笑著沒說話。

爸爸媽媽們發紅包,我倆得到了壓歲錢,我們兩個人計劃著把錢存起來,在我高考完出去旅遊。

快到零點的時候,我抱著煙花,拉著余晨野下樓放煙花許願。

「5,4,3,2,1,」我盯著手機,指揮他放最大的煙花,「點火!」

說完我就連忙跑的遠遠的,捂住耳朵,等他過來和我一起許願。

他抬頭望,雙手合在一起,煙花在夜空綻開,他的眼睛裡也有煙花。

「你剛剛許的什麼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我也不告訴你。」

後來我翻開他留下的日記本,那年除夕他寫了一句話:

陳夕夕和余晨野每年都要一起看煙花。

(九)

高考那兩天,天氣悶熱,是余晨野送我進考場的。

他難得話多,筆,橡皮,尺子,准考證,水杯,衛生紙,他都檢查了一遍。

我不停的催他出發,他幫我背書包,一路上「別緊張」這三個字說了十幾遍。

其實我真的不緊張,他陪在我身邊莫名讓我覺得很安心。

余晨野送我到考場門口,我都快進教學樓了,回頭看,他還在那裡站著,笑著揮手。

考英語的時候天陰沉沉的,出考場才發現下了小雨。

我戴上帽子,一個人空嘮嘮的往外走,高考結束了,好像也沒之前想的這麼開心。

一把傘停在我的頭上,我抬頭看,果然是余晨野。

「高考結束了,但是我覺得一點都不激動,你說這是為什麼?」我跟著他走,嘟嘟囔囔的問。

「可能還沒有適應吧,」他突然拉起我的手,這讓我很驚訝,「我媽和阿姨都在餐廳等你,走吧。」

我指著他拉著我的手:「你的手?」

「人多,會走散的。」

余晨野領著我走進包間,我心情一直很低落,完全沒注意他還在拉著我的手。

「阿姨,我們來了。」他向我媽打招呼,我不想說話。

「怎麼了這是,」我媽注意到我悶悶不樂,向余晨野詢問,「夕夕心情不好?」

「她和別人不一樣,別人考完試很高興,她反而失落。」

我這時候才注意到我和他還是拉著手的,連忙甩開,和我媽解釋:「我才沒有,高興的很,我都餓了。」

乾媽招招手,讓我坐她旁邊,笑眯眯的看著我:「我們夕夕畢業咯,乾媽高興,今 天乾媽請客,夕夕想吃什麼儘管說。」

「乾媽最好啦!」我摟住乾媽的胳膊,撒嬌道,「以後我工作了,給乾媽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那我呢?」我媽假裝生氣。

「一起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隨便挑!」

(十)

高考成績還是余晨野幫我查的,沒有超常發揮,是我平常的水平。

盛京和我考的差不多,但是吳娜娜發揮失常了,她笑著和我倆說,她要再戰一年。

那幾日,余晨野翻著報考指南,眉頭就沒鬆開過。我笑他老了十歲,他卻說,這樣也好。

余晨野想讓我選離家近的大學,但是我覺得離家遠自在,我們大吵了一架。

最終,我被一所省外大學錄取了,他也一直沒有和我說話,出去旅遊的計劃也不了了之。

說來也巧,盛京和我錄到了同一所學校,我們商量著一起去報道。

開學前一天,我收拾行李,余晨野也旁邊站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真倔,我心想。

到了車站,余晨野一直跟著我。他悶悶不樂的樣子,讓想到了小時候他哭著不讓我上學。

「陳夕夕,這裡!」盛京的聲音,我循聲望去,他在火車旁向我揮手。

余晨野眼眶紅紅的,我知道,他在忍著不哭。

「余晨野,」我踮起腳,揉揉他的頭髮,和小時候一樣,「我要走了。」

他聲音很抖: 「我知道。」

「那我們不冷戰了,我們得告別了。」

他張開雙臂,緊緊的把我抱在懷裡,那是我們從小到大第一次擁抱,我的耳朵貼著他的胸腔,那是飛快的,有力的心跳。

「記得想我,」他帶著哭腔,抱了好久好久,「要給我打電話。」

開始檢票了,盛京在遠處喊我,真的得離開了。

「我真的要走了。」

「到了給阿姨報個平安,」他緩慢的鬆開我,聲音特別特別低,「陳夕夕,等我。」

周圍人太多了,很吵,我甚至以為我聽錯了,等他?等他什麼?他成績這麼好又不會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火車鳴笛了,我還沒問出口,盛京就跑過來把我拉走了。

找到座位,是靠窗的,能看見余晨野,他也能看到我。

火車往前移動,余晨野的身影越來越小了,我一直盯著那個地方,望啊望,怎麼都看不到了。

感覺臉上涼涼的,用手一摸,是眼淚。

(十一)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學校才發現,余晨野說的沒錯,離家近的確挺好,但總歸盛京也在這裡,相互可以有個照應。

和余晨野打視頻的時候,我提起盛京,說了一些他在大學如何照顧我的事情,他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始終沒有吭聲。

我看他一直不說話,以為他在思考題目,說:「你快高考了,挺忙的,我就先不和你聊了。」

「沒,」他終於抬起頭,盯著我,讓我心裡有點發毛。

「你會和他談戀愛嗎?」他問。

「無稽之談,我怎麼可能和他談戀愛,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他把筆放下,頓了一下,繼續說,「那你現在有喜歡的男孩子嗎?」

我感覺他很奇怪:「弟弟哦,你變八卦咯。」

「不想和你扯這些,」他很嚴肅,也沒有像以前辯解他不是弟弟,「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彷彿變啞巴了,嘴張開又合上,他盯著我,我有點不敢直視他了。

「夕夕,吃飯了。」

正好這個時候室友喊我吃飯,我匆忙結束聊天,掛上視頻,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吃飯的時候,余晨野的聲音一直縈繞在我的耳畔,腦海里全是和他的點點滴滴。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什麼是喜歡?為什麼這個時候我會想到余晨野這個小孩?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我對余晨野的情感不止這麼簡單。

可能是在大學開學前他擁抱我的時候。

可能是在甜品店他給我輔導學習的時候。

可能是在KTV靠著他睡覺的時候。

可能是和他一起上下學的時候。

可能更早更早,但是當時的我還不理解這份感情和友誼有什麼區別,只能打著哈哈,迴避這個問題。

(十二)

大一的寒假,除夕夜,我和余晨野一起看煙花。

時間過得很快,余晨野還有三天高考。

我告訴他,別緊張。 他在手機里笑,說我看著比他還緊張。

突然理解去年他送我高考的心情了,別緊張這句話七分鼓勵他,三分安慰自己。

他告訴我,等他高考完,他要送我一個驚喜。

我好像預知到了什麼,期待著他的驚喜。

娜娜對我和盛京說,她非常有信心,讓我們準備好請她吃飯。

高考結束的那天,我給余晨野打電話,對方已關機。

我問乾媽,她說余晨野回家一趟,拎著行李箱急匆匆的走了,她也不知道余晨野要去哪。

我的預感更強烈了,我安安靜靜的等著,我知道,他現在要來找我了。

晚上九點,我接到了他的電話。

「下樓。」電話那邊傳來他的聲音,好像是在跑步,呼吸很急促。

掛了電話,我連忙跑下樓,他就站在路燈下,朝我揮手,溫柔的對我笑。

「我就知道你要來。」

「那豈不是一點驚喜都沒有了。」他攤開手表示很遺憾。

「你就是我的驚喜。」

(番外一)

娜娜對這次的高考成績很滿意,我和盛京打算請她吃頓大餐。

「我的夕夕哇,」她看到我,一把抱住我,在我臉上不斷打啵,「一年不見,想得我都睡不著覺!」

「我的寶貝哇,我做夢都想你!」

盛京看著我倆又摟又抱,一臉嫌棄:「姑奶奶們,咱進去邊吃邊聊?」

娜娜眼神在盛京和余晨野之間來回掃視,然後拉著我背對他倆,悄咪咪的問:「你真和你弟弟在一起了?」

看我點頭,她很同情的瞄了一眼盛京,然後轉頭繼續壓低聲音說:「高中那陣子我就說,你弟圖謀不軌,姐姐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姐姐,咱進去吃飯吧。」

她揉了揉肚子,肚子也很給面子的咕咕叫了一聲:「吃飯,給你吃垮。」

還是那家火鍋店,還是那個座位,還是那四個人。

「話說回來,你倆怎麼在一起的?」娜娜邊刷肉邊問。

余晨野開了一瓶可樂,遞給我:「情投意合。」

我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臉皮真厚。

娜娜又同情的看了一眼盛京。

盛京撓撓頭,打著哈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人家心有所屬,咱也不能破壞感情嘛。」

余晨野起身給盛京倒了一杯可樂,抬起杯子:「謝謝你這一年對夕夕的照顧。」

娜娜大笑:「殺人誅心哈哈哈。」

「放心吧,我是一個正直的人,」盛京和余晨野碰杯,「之前在KTV我就看出來了,所以在那之後我也沒對陳夕有太大想法。」

他喝了一口,繼續感慨:「幸好我沒表白,要不然這陳夕心有所屬,我被拒絕豈不是壞了我一世英名。」

「得了吧你,」我聽到這嗆住了,余晨野趕快給我輕拍背,我順了一口氣說,「還一世英名,盛家大少爺好好吃飯吧。」

娜娜笑盛京: 「可別玩高中傷感這一套了,我們夕夕和小帥哥在一起咯,你自尋出路吧。」

番外(二)

余晨野要開學了,我去幫忙收拾東西,正巧幹媽讓他去樓下買西瓜。

「那你和我媽聊會,」他邊換鞋邊說,「我一會就回來。」

余晨野出門後,乾媽拉過我的手,帶我到沙發上坐著聊天。

她神秘兮兮的望了一眼門口,然後壓著聲音告訴我:「小野談戀愛了!」

「啊?」我心想這麼快就暴露了?但是不對啊?暴露了也不應該和我說這句話啊?

我愣了一下:「乾媽怎麼說?」

「這幾天,小野總是看著手機傻樂呵,以為以往的經驗,這小子必然談戀愛了!」

我扣著手指,無語: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夕夕,你和乾媽探討一下,乾媽一直打算讓你做兒媳婦的呢,你看這小子真的是讓我難省心…」

「兒媳婦?」我驚呼,臉瞬間發燙。

「對啊,」乾媽摸著我的手,一臉遺憾,「太可惜了。」

「乾媽,其實…」

我正打算說出真相,余晨野這時候進門了。

「媽。」他把西瓜放下,坐到我旁邊,摟住我的腰。

乾媽一臉難以置信:「你倆這是?」

「夕夕和我,在一起了。」他一本正經,我腦子繞成一團麻了,臉燙的要燒起來了。

「我的天爺啊!」乾媽捂著嘴驚呼,「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這個兒媳婦可滿意?」

「非常滿意,等一下,我下樓和夕夕媽說,我的天爺,白菜被豬供了!」

乾媽風一樣從我倆身邊跑過,然後我倆就聽到樓下的驚呼。

「你媽說你是豬哎。」我腦子開始轉彎了,後知後覺的說。

「是什麼都行,反正這個白菜是我的。」

番外(三)

我趴在余晨野床上打遊戲,余晨野收拾他的書。

突然,「啪」他的東西掉地上了,我瞄了一眼,是一個本子,我沒見過。

「這是什麼?」我撂下手機,起身下床要去撿。

他手忙腳亂的放下手裡的書,趕快把那個本子拾了起來。

很奇怪,慌慌張張神神叨叨的,這個本子肯定有鬼。

「給我,」我伸出手,仰起頭看他,「不給我,我咬你。」

他一臉為難:「這個真的不行。」

他越不給我,我越好奇,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搶了過來。

他要搶回去,我一把放到屁股下坐著。

「好吧好吧,你看吧,我先出去,看完了喊我。」他臉都紅了,很少見。

我從屁股下拿出本子, 一張照片掉下來,我看著眼熟,撿起一看,這是我高一運動會的照片。忽然想起,當時我好像看到余晨野的身影,他真的來了?

來不及細想,我連忙翻開本子,原來這是他的日記本,從初三開始到我們在一起那天,每天都寫有話語。

2007.9.26

夕夕今天運動會,我裝病請假去看她。

有一個男的很關心他,看著扎眼,我不喜歡那個男的。

2008.9.1

終於又可以和夕夕一起上學了,以後每天都可以見夕夕了。

2009.5.12

夕夕說要給我過生日,但是沒想到是和她的朋友一起,還有那個男生。

2010.2.14

陳夕夕和余晨野每年都要一起看煙花。

2010.6.7

夕夕今天高考,我相信她。

2010.8.29

夕夕開學了,這是她第一次離家這麼遠,我很想她。

2011.6.8

夕夕說她喜歡我,本來打算我先表白的,但是真的好開心,我一定會永遠永遠珍惜夕夕。

字跡越來越模糊了,我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下一秒,余晨野推門進來,連忙把我抱在懷裡,輕輕拍著我。

「你看你,不讓你看,你要咬我,讓你看,你還哭起來了。」

「過分!」

番外(四)

我是盛京。

第一次遇見陳夕夕是在高中剛開學,她把我撞倒了,屁股墩那種。

她當時誠懇道歉了,我還是懷恨在心,開學第一天就這麼丟人,怎麼立我的江湖人設啊!

找到教室,一進門就看到這個讓我屁股墩的人,在後排靠窗位置背對著我,嘰嘰喳喳的和別人聊天。

當時也是中二,暗想要給她點顏色看看,誰知道她坑了我高中三年。

和陳夕夕坐了三年同桌,我們非常有默契,可以說是我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老師來了。

但是由於她喜歡作弄我,我每次坐下之前都要摸摸椅子有沒有被她抽走。

只聽陳夕夕說她有個弟弟,誰知道這個弟弟是鄰居,毫無血緣關係,還對我有偏見,也不知道陳夕夕天天和他說我什麼壞話。

吳娜娜有天神神秘秘的問我,是不是喜歡陳夕夕。

笑話,我怎麼可能喜歡她?你看看她有沒有點女孩子的樣子?

她反駁我:還狡辯,我都看得出來你在意她。

我在意她?

那天上課的時候,我總是發獃,我很在意她嗎?不就是幫她打水,給她打掩護,給她傳小抄,給她帶零食…不細想沒發現,這樣一想,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那一個月,我一直在思考我對陳夕夕的感情,最後得出結論----我喜歡陳夕夕。

喜歡那就追啊!可是她那個弟難搞哎。

不過,幸好我和陳夕夕錄到同一所大學,這山高皇帝遠,那小鬼對我有偏見又怎樣。

一點都不誇張,我當時真的覺得我的春天來了。

直到大一期末,我單方面失戀了,陳夕夕居然和那小鬼在一起了!

無能狂怒啊我,我知道消息後連忙給吳娜娜打電話,吳娜娜居然叛變了!

那一晚,我聽了一整夜的《一輩子的孤單》。

(全文完)

作者:陳CC7

出處:知乎

轉載已經獲得作者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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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山海》柳隨風滅了蕭家滿門,一切只因肖明明犯了這個錯誤 - 天天要聞

《赴山海》柳隨風滅了蕭家滿門,一切只因肖明明犯了這個錯誤

昨晚連夜看了《赴山海》前6集,再看預告時,得知後面權力幫的副幫主柳隨風,將會帶人滅了蕭家滿門,痛失家人的肖明明這才知道,一切只因為他犯了這個致命的錯誤,才會引狼入室!《赴山海》現代人肖明明,穿進了自己改寫的一本武俠小說《神州奇俠》當中,變成
民間故事(瞎子摸骨) - 天天要聞

民間故事(瞎子摸骨)

陳乾看著手裡的玉佩嘆了口氣,這是他當初送給未婚妻林可兒的定親信物,陳家敗落後,林家嫌棄他窮,退了婚事,這玉佩也送還了回來,他一直沒捨得典當,如今家裡就剩這麼一個值錢的物件,他打算典賣了作為趕考的路費。
母親走後,我摘下給她買的耳環,大嫂面露譏諷,三天後她更不淡定 - 天天要聞

母親走後,我摘下給她買的耳環,大嫂面露譏諷,三天後她更不淡定

母親走後,我摘下給她買的耳環,大嫂面露譏諷,三天後她更不淡定1.母親走的那天,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壓抑得人喘不過氣。我跪在靈堂前,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回蕩著親戚們斷斷續續的哭聲,心裡卻空蕩蕩的,像被人掏空了一般。母親走得很突然,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
女主管喝醉了,爬上了我的車,說道,我們去賓館。 - 天天要聞

女主管喝醉了,爬上了我的車,說道,我們去賓館。

張鴻蓄著一頭烏黑的短髮,眼神中帶著些許鬱鬱寡歡,他站在這座繁華都市的邊緣,獨自望著遠方林立的高樓。每一天,他就像無數城市裡的普通職員一樣,重複著簡單枯燥的工作內容。這一天也不例外,他按時走進了那間已經有些陳舊的寫字樓,坐進自己格子間的角落。「張鴻,這份文件你檢查過了嗎?
父親去世,大伯帶全家要錢,我拗不過去廚房拿錢,大伯慌忙離開 - 天天要聞

父親去世,大伯帶全家要錢,我拗不過去廚房拿錢,大伯慌忙離開

原創文章,全網首發,嚴禁搬運,搬運必維權。故事來源於生活,進行潤色、編輯處理,請理性閱讀。父親去世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震得我們家四壁生寒。我站在客廳的窗前,看著窗外的雨絲,心裡一片凄涼。突然,門鈴響起,我打開門,只見大伯一家站在門外,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