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避寒
編輯|避寒
1947年,美國把原子彈技術捂得死死的。一個中國人卻在美國學術期刊上,把原子彈的核心計算方法全盤托出。
這人叫盧鶴紱,他不是間諜,不是叛徒,他是用純粹的物理學推導,撕開了核武器的神秘面紗。

一篇論文,讓美國原子能委員會審了整整一年
1945年8月,兩顆原子彈落在日本,全世界都在問這東西到底怎麼造的?
美國人笑而不語,原子彈的製造原理被列為最高國家機密,誰敢碰誰就是找死。
盧鶴紱偏要碰。

他當時在貴州湄潭的浙江大學教書。西湖邊的浙大早就跑到山溝溝里避難了,條件艱苦得很。
有人問他西湖離這兒多遠,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水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不是西湖,那是湄潭的一片小水窪。
就是在這種環境下,他動筆了。
1946年暑假,盧鶴紱完成了《原子能與原子彈》一文。他用理論推導的方式,估算出了鈾235原子彈的臨界體積。這個數據,美國人捂得嚴嚴實實,他算出來了。
論文寄給《美國物理月刊》,主編一看,頭皮發麻——這內容還在保密範疇啊!不敢自己做主,趕緊遞給美國原子能委員會審查。

這一審,就是整整一年。
1947年最後一期,論文終於發表,標題是《關於原子彈的物理學》。全世界第一次公開看到了估算原子彈臨界體積的完整方法。
美國學界炸了鍋,他們給盧鶴紱送了一頂帽子:世界上第一個揭露原子彈秘密的人。
你說這算泄密嗎?不算,他沒接觸過任何機密資料。他靠的是腦子,是物理學的基本原理。
這才是最讓美國人難受的地方——原子彈的秘密,本質上根本藏不住,只要物理學夠硬,誰都能算出來。
更諷刺的是,盧鶴紱自己的博士論文,1941年就寫完了,卻被美國政府扣押了九年。理由是涉及原子彈和原子反應堆的絕密資料,直到1950年,才以摘要形式解密。

一篇被封鎖,一篇主動公開,同一個人,兩種命運。這事兒擱誰身上都覺得荒誕。
他在論文里還寫了一句話:"吾人對於核變放能之厚望,固不在軍事而在增進人間之幸福。"
這是一個科學家的態度,原子彈能造,但他更希望核能用來造福人類。

戰火里的古廟課堂,他把核物理帶回了中國
1941年,盧鶴紱拿到博士學位,當時他正在美國和兩個同事合作一個重要課題。
這個課題後來拿了諾貝爾獎。
但盧鶴紱沒等到那一天,他退出了。

國內正打仗,他要回去,新婚蜜月還沒過完,他就和妻子吳潤輝登上了最後一班回國的貨輪。
他帶了很多東西,不是金條,不是美鈔,是書。他在大衣上縫了近百個口袋,全塞滿了資料和文獻。到香港轉機的時候,安檢員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有問題,搜了一遍,傻眼了——全是書。
安檢員問他:打仗的時候回來,命都不要了,還帶這麼多書?
盧鶴紱掏出中山大學的聘書,安檢員看了看,27歲,教授,沒再說什麼,放行了。
他去的是廣東北部的坪石鎮,中山大學早就跑路了,校舍設在一座廢棄的馬援廟裡。
條件有多差?晚上備課靠油燈,燈芯是燈草做的,光線暗得眼睛疼。教室就是廟裡的空地,學生坐在石頭上聽課。盧鶴紱講量子力學,講核物理,講的是當時全世界最前沿的東西。

他後來寫過一句詩:"摘冠卸袍歸故里,新聲出自舊廟堂。"美國的博士帽脫了,在破廟裡照樣能開課。
1942年,他在塘口村的住所里寫完了《重原子核內之潛能及其利用》。這是中國人第一次系統介紹核裂變知識,第一次預言大規模利用原子能的可能性。
坪石後來被稱作"中國核能理論的啟蒙之地"。
戰事吃緊,學校一遷再遷,盧鶴紱跟著跑,中山大學、廣西大學、浙江大學,他都待過。有一次從廣西往貴州轉移,船隊在兩省交界處遇上了土匪。
師生們慌了,盧鶴紱站出來,說他去談判。
他進了匪穴,跟對方講:我是從美國回來抗戰的,這批人是教書的,要去貴州,請高抬貴手。
土匪居然被說動了,不但沒搶,還給每條船掛上三角令旗,沿途放行。

你看,這人有本事,也有膽子。書生意氣,但骨頭硬。
那時候他兒子剛出生,村民們常看見這位從美國回來的教授,把孩子綁在背上,一邊劈柴一邊唱京劇。日子苦,但他樂呵。

一個代號"546信箱",藏著中國核武器的未來
1955年,北京大學多了一個神秘機構,對外只有一個代號:546信箱。
這是新中國培養核科學人才的絕密基地,朝鮮戰爭剛打完,美國拿原子彈威脅中國,高層下了決心——自己造。
盧鶴紱被調來了。

他負責兩門課:中子物理、加速器原理。整個培訓班,只有他一個人同時教兩門主課。
難點在哪?沒設備。講加速器原理,手邊連個模型都沒有。講中子物理,實驗根本做不了。
盧鶴紱的辦法是——用嘴講出畫面感。
他講中子打到原子核上的"馬鞍點"概念,講著講著突然話鋒一轉:記得諸葛亮六出祁山嗎?那個地方就是馬鞍點,說完,他唱了幾句京劇。
全場笑了,概念也記住了。
盧鶴紱的京劇是譚派的,四十多齣戲,信手拈來。物理課變成了表演課,枯燥的公式變成了活生生的場景。
學生們都說,盧老師講課的時候會露出金牙,一笑金光閃閃,配上京劇唱腔,那畫面這輩子都忘不了。

第二年,42歲的盧鶴紱被評為一級教授,全國最年輕的一級教授。
培訓班辦了兩年,結束後,大部分師生去了原子彈研製基地,盧鶴紱沒去。
他給高教部長蔣南翔寫信,給二機部長宋任窮寫信,說自己擅長的是基礎理論,只有在大學才能發揮作用,他要回復旦教書。
後來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去搞原子彈,他說:原子彈製造是工程上的事,他培養的學生都能勝任。
他還說過一句話:看見原子彈爆炸我就害怕。

這不是怯懦,他知道第一次投原子彈的飛行員後來瘋了,知道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後來後悔了,他不想親手觸碰那種毀滅性的力量。
但他培養的人,替他完成了這件事。
獲得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的科學家裡,有七位曾是546培訓班的學員。
他們的老師,是盧鶴紱。

最滿意的成果,是一個以中國人命名的方程
有記者問盧鶴紱:你最滿意的科研成果是什麼?
他想都沒想:盧鶴紱不可逆性方程。
不是原子彈論文,不是鋰同位素測定,是這個方程。

1950年代初,盧鶴紱對經典流體動力學的基本方程提出了質疑。他發現已有的理論有漏洞,於是動手修正。兩年時間,發表多篇論文,提出了"容變弛豫方程"。
這套理論被國際學界接受,命名為"盧鶴紱不可逆性方程",收入德國《物理大全》。
在世界物理學史上,以中國科學家命名的方程,鳳毛麟角,這是其中之一。
後來他主編了《受控熱核反應》,全書超過一百萬字,是中國第一本熱核反應專著。當時全世界能寫出這種書的人,屈指可數,美國人專門跑到香港去買這本書。
晚年他還在折騰。1995年,81歲的盧鶴紱和弟子發表了《對馬赫原理的一個直接驗證》。美國《伽利略電動力學》的主編評價:這篇論文開闢了挑戰愛因斯坦的新方向。
他本打算繼續研究下去,1997年,他病逝於上海,留下8大提綱44項研究進展。已發表的論文,只是他研究內容的十分之一。

美國人給他立了銅像,休斯敦大學立了一座,明尼蘇達大學立了一座。夏威夷把每年6月15日定為"盧鶴紱日"。
這是美國繼孔子、孫中山之後,第三次為中國人立像,也是唯一一位科學家。
有人曾經跟他說:如果你當年不回國,肯定能拿諾貝爾獎。
他笑笑:我是中國人,學了東西,當然要報效祖國,這是我的榮幸。
復旦大學校園裡,核科學與技術系門口,也立著他的銅像。來來往往的年輕人從他面前走過,走向他曾經開闢的領域。
2023年,復旦開設了"盧鶴紱班",專門培養核物理拔尖人才,他的名字,變成了一個傳承。

參考資料來源:
復旦大學新聞網:《盧鶴紱先生110周年誕辰:畢生探索理論物理與核物理,被譽為"中國核能之父"》(2024年6月7日)
共產黨員網:"知識分子與家國情懷"系列文摘——《"核能之父"盧鶴紱》(2018年9月3日)
上海黨史網:《他曾為7位"兩彈一星"元勛授課,留下以中國人命名的物理方程》(2024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