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團奮勇渡海峽
宋維栻
1949年12月，中央軍委決定第40軍和第43軍準備攻佔瓊崖。當時我在第43軍127師任政治委員。師長王東保和我接到上級命令後，立即組織部隊籌集渡海所用的船隻，開展海上大練兵。
翌年2月，第15兵團在廣州召開作戰會議，部署海南戰役.會議決定:用分批潛渡的辦法，派加強營、團組成先頭部隊，逐次在海南登陸，以小部隊通過實戰取得海上作戰經驗，還可以逐步增強島上我軍的力量，以備接應主力的大規模渡海登陸，保證一舉成功。
3月初，執行潛渡任務的部隊完成了渡海準備工作。首先是兩個軍各組織一個先鋒營，在瓊崖縱隊的接應下，先後登陸成功。接著兵團又命令兩個軍各組成一個加強團潛渡，分別在海口市的東、西兩側登陸.第43軍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們第127師。
(一)
第127師是一支久經戰火鍛煉的英雄部隊，參加過北伐戰爭和南昌起義，參加過兩萬五千里長征在抗日戰爭中，首戰平型關，轉戰蘇魯豫皖，屢建戰功。在解放戰爭中，從松花江畔打到南海之濱連戰皆捷接受波海作戰任務後，全師上下決心打好解放中南地區這最後一仗.經過兩個多月的海上練兵，我們掌握了潮汐漲落規律，以及測風、觀雲等氣象知識;學會操舵、使帆、搖槽、划槳等駕船的技術;熟悉了各種陸軍武器在海上射擊的要領以及木船打兵艦的戰術動作.在艱苦的練兵中，許多幹部、戰士眼睛熬紅了，手掌磨破了，雙腳泡腫了。
當時，新中國已經誕生，有些同志產生了解甲歸田過和平日子的想法。經過深入細緻的思想教育，指戰員的思想打通了，全師上F群情激奮，大家決心發揚部隊英勇頑強、一往無前的優良傳統，在解放海南的戰鬥中再立戰功。師文工隊還巡迴演出了歌劇《劉胡蘭》，更進一步激發了部隊的士氣。幹部戰士表示要像英雄那樣.生的偉大，死的光榮」，決心書、請戰書像雪片一樣送到指揮員手裡。人人要求參加戰鬥，而不肯留守海北，每個連隊都爭著要求擔負最艱險的海上護航任務。40年的歲月過去了。當時那爭先恐後慷慨激昂的動人場面，至今歷歷在目3月31日晚上7時，以第379團為主組成的加強團的船隊，在雷州半島的博賒港集結。海面上風雨交加，波濤洶湧，一道道霹靂閃電劃破夜空。戰船上一個個剛毅的面孔凝視著前方，果敢地迎接這初次的海上戰鬥，只等北風到來，就以勇往直前的氣概跨海南征。
(二)
晚10時後海風轉向，土製的測風器一齊指向西南久盼的東北風終於來了，待發的指戰員在戰船上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振臂高呼:毛主席給我們借來東風了衛我和王東保師長交換了一下意見，立即下令「起航!"88條木製戰船，載著4個加強營〔第379團全團加第381團1營和警衛連)共3733名勇士，揚帆起航，乘風破浪.向涼崖進發。
船隊編為3組:左路船隊的護航隊，準備迎擊文昌縣方向出動的敵巡邏艇;右路船隊的護航隊任務更加艱巨，準備阻擊來自海口方向專事封鎖海峽的敵艦隊;中路是船隊的主力，直奔預定的登陸點。
登陸點選在海口市以東的北創港一帶海灣.這個登陸點骯程短(80里)，領航員熟悉航道，岸上群眾條件好，便於瓊崖縱隊和已在島上的先鋒營接應登陸，這是其有利的一面;不利的一面是，地處海峽正面，是敵軍海上嚴密封鎖區，靠近海口市，隨時可能遭敵重兵快速攔擊。此外，由於我軍幾次潛渡成功，敵軍已把主要注意力由「圍剿」島上的心腹之患瓊崖縱隊，轉移到海防線。尤其是海峽正面，不僅灘頭層層設防，而且作了縱深防禦的配備。所以這次我軍渡海，在海上要用木船衝破敵艦的阻攔，登陸時要對碉堡林立的海岸守敵實施強攻，打上去之後還要殺出重圍，困難重重，任務艱巨.
王東保師長在右路船隊的指揮船上。我和第379團團長馮鏡橋、政委單印章，還有瓊崖北區地委宜傳部長陳說都在中路指揮船上.整個船隊逐次在海上展開隊形。船開出半小時後，左路船隊報告，發現敵軍的巡邏艇，護航船已與敵交火.
接到報告，我想到這不過是一次前哨戰，突破敵艦海上攔阻的大規模激戰就要展開。我站立船頭正在沉思，一個大浪掠過船頭，船身大幅度地搖晃了一下，我打了一個踉蹌.身旁的警衛員以為我暈船了，趕緊遞過一節甘蔗來，意思是叫我壓壓嘔吐。我搖搖手，告訴他沒事。我的思緒仍集中在怎樣儘快地突破敵艦的阻攔，完成在預定的時間內越過海峽，實施敵前登陸的艱巨任務。
4月1日零時，又一個預料中的情況出現了船隊還未通過海峽主流，雨不下了，風也停了。木帆船在海上航行靠的就是風，風停了.船速就要減慢，能趕在拂曉前登陸嗎?護航的單桅木船能和敵艦周旋靠的也是風，風急浪高，小船忽而顛上浪峰，忽而跌入波谷，不僅易於接近敵艦，而且敵艦發炮難於瞄準命中。沒有這些條件，付出代價將會更大『當然，護航的勇士們會不惜一切地完成任務的….我的思緒被打斷了，電台送來了兵團鄧華司令員的命令:「繼續前進里.我們立即將這個命令下達到整個船隊.
在出發前，我們所有戰船都作了在無風條件下能繼續航行的準備，每條船上備有1棍6槳.現在經過訓練的水手，使出他們的全身本領，以搖槽、划槳作為動力，船隊繼續向前進發。
(三)
就在這個時候，敵軍的大小艦艇，黑壓壓一片，出現在我軍船隊的右前方以海口為荃地的敵艦隊傾巢出動了。這些在海上橫行慣了的傢伙，仗著一身鐵甲，向著我軍船隊直衝過來.用各種口徑、不同射程的火炮，構成了葉遺密集的彈幕，妄圖阻止我軍前進。我船隊也立即展開戰鬥隊形，加速前進，迎擊敵艦的進攻王東保師長指揮右路船隊首先與敵艦交火.頓時炮聲隆隆，海峽上空被炮火噴出的火焰映得一片通紅.海面上西立起無數高大的水柱。一場木船對鐵艦的海戰在瓊州海峽激烈地展開了我軍的3路船隊，邊打邊進。護航隊奮勇地駛向敵軍艦隊。第379團5連，這個戰功卓著的紅軍連隊，素以勇猛頑強的戰鬥作風著稱。它隸屬的1號,3號和4號船，在副指導員呼生水的指揮下，一馬當先，沖向離他們最近的一艘敵艦根據親身經歷這場以弱勝強的勇士們的回憶，這場海戰打得極其艱苦，異常出色，我軍指戰員們的忠貞、勇氣和膽略，實在令人驚嘆！
木船打兵艦的戰術要求，就是要在儘可能短的近距離內，充分發揚步兵武器的火力才能揚長避短，克敵制勝。3隻單桅小木船，以大無畏的精神，向敵艦靠近再靠近，400米,300米、200米一護航船上的英雄們，沉著地等待開火的命令。一發從敵艦打過來的炮彈在4號船的船頭上炸開了，海水順著彈洞急驟地湧進船艙，船身開始下沉.修補組緊急補洞淘水。與此同時，呼生永向全船人員發出口頭命令「沉著，各就各位，不要亂.....」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又一發炮彈打中了4號船,1班長張樹昌倒在艙面上。戰士們義憤填膺，高喊著「為班長報仇"，滿眼含淚嚴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美式九O火箭筒架在船頭，兩旁依次排列著輕重機槍、衝鋒槍和步槍，六0炮居中，各種武器一齊指向敵方。距離敵艦已經不足100米了，呼生水用怒吼的聲音下達命令「打!」只小木船上的所有武器一齊開火，曳光彈交織成的火網，籠罩了敵艦的甲板。1號船上的火箭筒首發命中，敵艦的中部被打穿了，敵艦的火力開始減弱了.敵我距離縮得更近了，80米、70米........又一發火箭炮彈在敵艦的一側炸開了火光中只見敵艦甲板上人影亂竄，還擊的炮彈漫無目標地落在海面上.戰士們大聲呼喊著:「靠上去，再讓它嘗嘗飛行爆破的滋味藝』，一語未了，敵艦已經掉轉船頭，拖著一股濃煙逃跑了一艘被擊傷的敵艦溜了，但敵軍的艦隊並未退走，激烈的海戰還在海峽中進行著。海面上炮聲震耳，槍聲一陣緊似一陣。說起來很難令人置信，由小木船組成的護航隊打得如此頑強，前仆後繼.竟然擋住了由現代艦艇組成的鐵甲艦隊。
雖然敵人的炮口徑大、射程遠，也打得十分猛烈，又不時命中我船，而我軍的主力船隊始終保持著完整的戰鬥隊形，並且不斷開炮還擊。
我低頭看了看錶，海戰已經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時間快到凌晨兩點了.我想再不能在海上耽擱了，遂下令留下護航隊和敵人周旋，主力船隊衝破敵軍艦的炮火封鎖.加速前進，按預定作戰方案，趕在拂曉之前在瓊崖登陸。
令人焦急的是海面上仍然沒有風，單靠搖槽和划槳，船速太慢了。為了加快前進速度，戰士們抽出構築工事用的小鐵鍬參加划水，船隊在敵艦炮火的伴隨下緩慢地前進著
我站在艙面上不時地看錶，由於思想集中在船速上，沒有發現海浪的變化.熟悉海洋氣象的瓊縱派來的嚮導陳說走過來，指著洶湧而來的波躊提醒我說「你看，就要起風了。」這時我也察覺了有微風撲面老船工望著天上的雲，用我聽不懂的雷州話，告訴我風來的意思。果然，風勢逐漸加強，船隊鼓足了風帆.如同插上了翅膀，飛快地向登陸點駛去。
凌晨4時剛過，船隊接近了北創港附近的海岸。岸上的敵軍搶先開火，炮彈和槍彈傾瀉在海上和船上我立即發出搶佔灘頭的信號，並向海北的軍指揮所發出即將登陸的報告。強行登陸的戰鬥十分激烈，前後不過幾十分鐘。英雄們留下了數不清的感人事迹。52歲的老船工包振光，中彈後仍然用兩條腿夾羲船舵保持航向，直到登陸後人們才發現他已經犧牲了;戰鬥英雄排長任子玉.身負夏傷，仍堅守崗位繼續指揮部隊，他指揮的木船率先靠岸登陸衝上灘頭;機槍射手張文新，負傷後倒在甲板上，還堅持往彈夾里壓子彈，保證不間斷火力，掩護部隊登陸6連旗手王銀貴高舉紅旗，第一個下水沖向海灘。各條戰船上的指戰員也紛紛下水，在船上的火力掩護下，緊隨火紅的戰旗向岸上猛撲過去。我隨即率領指揮船上的同志們，跳下戰船，在齊胸的水中指揮部隊登陸。在勇出們的強攻下，岸邊的敵軍調堡一個個先後被摧毀了。
一線的敵軍後退了，二線的敵軍仍憑藉堅固的工事頑擾這時敵軍的背後槍聲大作，瓊崖縱隊第3總隊，在副總隊長劉榮的率領下也趕到了，20天前潛渡上島的第128師383團加強營，在團長徐芳春的指揮下也打過來了。兩路部隊一齊來接應我們登陸。在我軍的前後夾擊下，敵軍被打垮了，我軍3路部隊在灘頭勝利會師。我和王東保師長向北岸軍指揮所發出了勝利登陸的報告.
這次登陸的勝利，瓊崖縱隊和第383團加強營的同志們作出了很大的貢獻。正因為有了他們的接應.我加強團才能在短時間內突破敵人在海岸上的嚴密防線，登陸之後也才有了可靠的立足之地這是登陸戰鬥勝利的重要保證。
(四)
3路部隊會師後，我們立即派出警戒部隊阻敵援兵，收攏逐次登陸的部隊。
經過一番整理，查明全團雖有較大的傷亡，但各個連隊還保持建制，只有第379團的8連和9連不見蹤影。整個渡海戰役結束後我們找到這兩個連隊倖存歸隊的同志，才了解到他們的險惡經歷和悲壯事迹。
主力船隊開走之後.擔任護航隊的8連和9連承受的壓力更重了，敵艦把火力集中在他們這些小木船上。9連的4號、5號、6號戰船，在姬副連長的指揮下，向一艘敵艦包抄過去。敵艦連連向他們發炮，小船周圍水柱衝天，再加上敵艦衝起的巨浪，幾乎把小船掀翻。
由池玉才副排長指揮的6號船，載著15人組成的加強班，他們使用各種步兵武器.猛烈向敵艦發起攻擊。敵艦調過頭來集中火力向他們射擊，炮彈傾瀉在小船的周圍.有幾發炮彈落在船上，兩個戰士犧牲了，池副排長和幾個戰士負了傷。小船靠敵船只有幾十米時一梭子高射機槍子彈打過來，把船桅打斷了，船舵也被打壞了，船身多處漏水。失去控制的小木船，載著8位烈士的遺體和7名傷員在茫茫的大海漂浮.
4號船和5號船，在姬副連長的指揮下，繼續向敵艦逼近。5號船上排長閻文章率領的15名戰士，一直把船開到距離敵艦隻有40米時，才突然開火。敵艦忙轉過頭來招架。另一側4號船也趕上來開火了。這時5號船的船身已被打壞。閻排長倒在艙板上，火箭炮掉到海里去了。全船只有胡遠凱一人尚未負傷。水手孟昭金忍著傷痛說:「我掌舵，靠近了你接著打。」已經破爛不堪的木船.在不屈的戰士駕駛下，再次逼近敵艦.又有幾發炮彈落在船頭，半截船被炸成碎片。5號船失去了戰鬥力，隨著海浪在大海中漂流。
只剩4號船單獨作戰了。全船指戰員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擔纏住敵艦，掩護主力船隊，保障成功登陸。臂上負傷的姬副連長堅定沉著地指揮木船.步步逼近敵艦，實施猛烈射擊.火箭炮連連命中目標，手榴彈也飛上了敵艦的甲板.敵海軍從來沒打過這樣的近戰加上艦身多處被打傷，終子支持不住，想轉頭溜走。正在這時，又一艘敵艦開過來了.敵軍又壯起膽子，兩艘敵艦一齊向4號船發炮。
這隻身長不到兩丈的單桅小木船，在波峰浪谷中靈活地周旋於兩艘敵艦之間，使敵艦無法擺脫我小分隊的頑強攻擊。突然兩發炮彈命中我小木船的船頭.海水灌進了船艙，衛生員用兩個背包堵壓住漏洞.可背包承受不住海水的壓力，大量海水又湧進來。兩個身負重傷的戰士爬過來壓在上面，才把海水堵住了.火箭炮被打壞了，戰士們就用步槍、衝鋒槍、輕機槍打擊敵人。小船每次逼近敵艦，戰士們就把一排排手榴彈投到敵艦甲板上.敵艦為了擺脫近戰的劣勢，只得加足馬力開到遠處去發炮.
這時候傳來南岸的槍聲和炮聲，這說明我軍的主力船隊登陸了，護航的任務勝利完成了。同志們緊張地修船補漏，老船工縫好了被炮火撕裂的浦帆。按出發前的規定，護航船完成任務後可以返回海北。姬副連長徵求大家的意見前進還是返航?全船的指戰員們異口同聲喊道「前進皿」舵手張志輝立即操舵把船頭轉向東南方。順風順流4號船向南岸前進。但不久，他們連遭敵艦3次攔擊。在最後一次交戰中.船幫被敵炮彈炸裂，加上船負載過重，致漸漸下沉。姚豐滿、於鳳五、李文泉站在船頭高呼「共產黨萬歲I隨船一起沉入海中。
5號船隨風漂流到瓊西北我游擊區，漁民發現它時，船上只剩下負傷的胡遠凱了。載著8位烈士遺體和7位傷員的6號船在海上漂流了兩夜一天，被兄弟部隊的船救了回來。沉沒的4號船.僅有一位老船工得以生還.
8連和9連的其他船隻，在複雜激烈的護航戰鬥中，偏離了原定的航線，在海口市附近的白沙門島登陸。這裡是一片沙洲，與海口市區只隔一條海岔.落潮時可以徒涉。駐海口市的敵軍首腦機關不明登陸部隊的底細，驚恐萬狀，連防禦總司令薛岳都嚇得連夜逃往文昌去了。敵人調集了陸、海屯空部隊來對付這支小部隊。先是海軍用艦炮摧毀了我軍登陸後的所有船隻.然後集中3個團的兵力，在海、空軍的配合下，對這個小島展開了圍攻，從整連到整營先後發起30餘次衝鋒，都沒能踏上這塊彈丸之地.血戰持續了2晝夜，部隊彈盡糧絕，絕大部分壯烈犧牲。最後，副營長王金昌帶著剩下的7個人，乘夜暗泗渡過海漢子登上海南島與瓊崖縱隊的游擊隊會合
8連和9連不僅在海上完成了護航任務，而且在白沙島上纏住了海口敵軍的機動兵力，對主力部隊登陸後向縱探發展起了牽制敵人的作用.為了表彰這些無烈的功績，海南島解放後，海南人民在海口市的最高點大英山上建立了一座紀念碑。他們的英勇事迹，可與該團抗日戰爭時期湧現的劉老莊連相媲美。1985年我到海南訪間時，站在這座紀念碑前，不禁心潮起伏。我們這些倖存者，一定要堅定地執行黨的方針政策加速我軍的現代化建設，保衛社會主義祖國，才無愧於為創建新中國而犧牲的先烈們。
(五)
我加強團主力登陸後，剛剛整理好隊伍，從四面八方來增援的敵軍就先後趕到了，立即向我軍展開圍攻天上有敵機轟炸掃射，地上有敵步兵前堵尾追，我軍的處境十分險惡。加強團和敵軍周旋了16個晝夜，粉碎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圍攻瓊崖縱隊和瓊崖人民，為我們放哨警戒，當嚮導，籌集糧草，轉運傷員，使我們免除了拖累，減少了牽掛，專心一意同敵人奮力拚搏。
4月16日接到兵團發來電令，要求加強團前進到澄邁福山一帶，接應第43軍主力渡海登陸。指戰員們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跳起來，大家高興地說「窩囊氣總算受夠了.明天老子就要打出個樣兒來，叫你們這幫殘兵敗將再見識見識解放軍的威風」我們邊打邊走，經歷了10幾次戰鬥，到達兵團指定的接應主力部隊登陸的地域.
是日19時30分，我第40軍和第43軍的8個團，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渡瓊州海峽。渡海作戰兵團主力部隊衝破敵艦的海上阻攔，於翌日凌晨3時登陸成功.
我加強團清除了灘頭的守敵，和主力勝利會師完成接應任務後，我們配合主力，擊潰了風門嶺一帶的敵阻擊部隊，揮師直搗敵守島大本營—海口市。5月1日，全島宣告解放。
在撰寫此文的過程中，那些渡海作戰中英勇犧牲的戰友們的臉孔又出現在我的眼前，使我情不自禁地熱淚盈眶。我想，烈士們為國為民英勇獻身的精神，是水遠不會泯滅的。烈士們的英靈水垂不朽！
(1993年定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