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用彈道導彈封鎖台灣機場很難，但用遠火彈卻輕而易舉？

今年年中時候一家較為專業的美國新聞網站曾刊發文章，用美國民用衛星拍攝的照片指稱：

解放軍在福建面向台海的海岸線區域某海拔較高的丘陵地帶修建了一處「導彈陣地」，並對這一導彈陣地的用途進行了討論並給出了幾種可能性。

有說是對用來防禦台軍短程彈道導彈的防空導彈陣地，也有說是用作遠程火箭炮與解放軍短程彈道導彈的預設陣地。

不過當時恰好趕上了台軍首次「短程彈道導彈不限高試射」，那麼這類分析應該是不無道理的。

雖然說今天海峽兩岸力量對比不成比例，但如果放在全世界橫向比較，台灣島上的那支武裝力量的技術水平也能名列前茅了。

最近三十年來，在蔣經國主導政治改革後，台軍的人員素質一年不如一年，但還勉強維持著一支規模比較龐大的戰術空軍。

現在的台空軍擁有總計將近700架飛機，包括約150架F-16A/B/V，台軍的F-16V是美軍同型號的降級版本。

在航電系統上有所降級，沒有裝備美軍同型機的內置電子戰系統，如作戰時候有這方面需求需要外掛電子戰吊艙，技戰術性能介於美軍自用的F-16C與F-16V之間。

另外還有約60架幻影2000、約130架IDF（經國號）、約300架美製的F-5E虎式戰鬥機，以及一些其他輔助支援飛機。

從戰術空軍層面的體系化構築來講台空軍的體系是比較完善的，機隊規模頗大，超過解放軍的三分之一規模。

裝備的幾型戰機都擁有爭奪制空權、進行前線近地支援打擊的能力，當然他們比較缺乏像加油機、預警機這樣的大型支援平台。

但考慮到台軍的預設作戰空域都完全處於台軍的空情範圍內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因此在戰時，台當局的空中力量是解放軍主要考慮的一大威脅。

台軍的F-16、幻影-2000與F-5E都擁有掛載多種空對地導彈的能力，可以攻擊解放軍的登陸艇與輕重裝甲目標，是登陸戰役以及登陸後向台灣島縱深推進過程中台軍唯一能夠支援前線的武器平台。

但要癱瘓台空軍也並不容易，一方面是他們的規模比較大，另一方面，台空軍的建設也充分考慮了解放軍可能的針鋒相對。

在面積僅有三萬平方公里的台灣島上分布著密集且龐大的十數個台空軍基地以及大量的防空導彈系統，台灣島差不多是整個東亞地區外除朝鮮半島以外防空系統最密集的地區之一。

而在空軍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台空軍的基地主要分布在台灣島的東西兩側，台灣島的地形比較起伏。

平原地區分布在台島東西兩側，中部山脈橫亘在中間將台島兩邊分開，台灣島西邊面向大陸一側的軍事基地並不很堅固，但在台灣島以東一側有數個非常堅固的軍用機場，很難被一般的遠程打擊手段癱瘓。

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台灣島東部的佳山空軍基地。

雖然說當下解放軍擁有數量充足的中短程彈道導彈並建立了比較綜合全面的「區域拒止」作戰體系。

但敵人同樣不是傻子，台軍也針對解放軍的作戰體系進行了多年針對性的建設，僅僅依靠這些遠距離打擊手段並不能保證較長時間內對台軍重要戰略設施的全面癱瘓。

這就要聊到台軍上世紀的一些重要工程，20世紀70年代末當時隨著中美建交，美國在台駐軍撤走，兩岸關係突然來到了一個微妙的新階段。

儘管大陸方面動向並不多，但蔣經國並沒有放下心，而是在1970年代末尾開始領導政治改革的同時推動了一批眼光很長遠的軍事建設工程，「佳山計劃」就是其中之一。

該計劃的設想很簡單，就是要將台灣中央山脈東部一側掏空建設成地下軍事基地，將台軍的先進作戰飛機的機庫修在山洞裡以躲避解放軍的中短程戰略打擊保存作戰實力。

最終實施的時候他們在台灣花蓮空軍機場修建了一條3000米級別長度的飛機跑道，機場的整個航空運作區與大大小小數十個山洞機庫相連。

早期設計允許駐紮超過250架戰機，除去機庫外，燃料庫、彈藥庫、醫院、作戰指揮設施、人員居住區全部設置在山洞內，周邊還建立了數個防空導彈陣地部署了美製的「愛國者」以及台軍自製的「天弓」系列防空導彈。

該基地從1979年立項籌備、1984年正式開工，到1992年宣布初步完工，之後又進行了多輪擴建，到1996年時候已經耗資超過400億新台幣。

在之後千禧年時代又進行過數次擴建，台軍將整個全台軍隊作戰指揮體系都全部搬入了佳山基地中。

如今佳山基地是目前全世界少數仍在運作的「冷戰遺迹」，即以冷戰時期眼光看都非常堅固的軍事壁壘，是整個東亞地區最堅固的空軍基地之一，比佳山基地更堅固的，恐怕就只有北美防空司令部所在的夏延山基地了！

時至今日外界對佳山基地也知之甚少，除開對其整個基地設施規模的粗略了解以外，只知道台軍在此常駐有至少5個中隊將近100架戰機。

但實際上按照台當局之後的多次擴建規模，最多能夠運營容納台軍70%以上的作戰飛機。

對於這樣一個異常堅固且主體都設在地下的軍事設施我們並沒有太好的遠程打擊手段，因為除開跑道以外基地的所有主體設施都在山體掩護之下。

山體深厚的花崗岩層能夠防禦所有的常規武器攻擊，甚至目前主流當量的戰略核武器也無可奈何，要從遠距離上摧毀這樣堅固的基地恐怕需要冷戰時候前蘇聯的「沙皇核彈」那種億噸當量的超級熱核武器。

而常規武器能夠對這個基地造成的殺傷，就僅僅是在跑道上炸些坑出來了，但這種程度的損傷很容易修復。

2005、2008年當時廣州軍區的解放軍空軍某部曾經進行過類似背景的演練研究。

背景是假設解放軍某基地在戰時遭到敵方戰略打擊，超過8枚反跑道炸彈命中機場跑道留下十餘個較大的彈坑，這些彈坑均勻分布在整個跑道上阻斷了飛機的起降。

如果是外行那肯定就以為這算是一次成功的「癱瘓打擊」，但實際上，基地駐場的空軍工程兵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就修復了全部的十數個彈坑，機場迅速地恢復了運作。

而這並不是什麼很高深的操作，冷戰時期美蘇兩軍在類似科目上還有更誇張的成績。

實際上迅速地修復受損的機場跑道使其恢復運作本身就是現代空軍工程兵的主要職責，並且修復跑道在技術上本身也很容易，通過提前準備足夠的預製建材，以及模塊化的土木工程操作流程。

很多國家的軍隊在這方面都有不錯的表現，因此「反跑道」就是打擊空軍基地最低效率的方式，更高效率的是攻擊機庫、塔台等地面設施，攻擊機場跑道只能非常短暫地遲滯、影響機場的運作。

而台軍東海岸以佳山、花蓮基地為代表的幾個堅固的空軍基地都按照類似佳山計劃的設想那樣將機庫、燃料庫、彈藥庫等主要設施深埋地下。

這就導致了如果解放軍採取非接觸式的打擊方法，那麼需要投射巨量的彈藥才能勉強癱瘓這些基地的運作，而這種做法本身一定得不償失，因為彈道導彈是昂貴的戰爭耗材！

從技術上講，彈道導彈具有的優點是反應迅速，攻擊距離比飛機更遠，並且面對防禦極其嚴密的對手，如果空軍的戰術飛機在接觸式作戰中損失率很高，那麼彈道導彈的效費比較高。

但另一方面，在絕大部分情況下彈道導彈的作戰效費比是不如飛機的，因為飛機只要不被擊落，那麼一架普通的戰術戰鬥機臨空投彈的打擊效果不亞於一枚較大型的中程彈道導彈，而執行任務的經濟成本只有後者的二十分之一。

相比起用彈道導彈去癱瘓敵方的重要戰略目標，在戰事允許的情況下用飛機，或者較近距離上使用火箭炮那麼成本會低得多。

解放軍的中短程彈道導彈裝備數量比較多，但不代表可以拿來當炮仗放著玩，戰爭也是要算經濟賬的，一次發射十數枚東風-15換來對敵方機場2-3小時的癱瘓，這在一場戰役中的關鍵時刻是值得的，但不代表著正常戰爭中都能這樣做。

另一方面，台灣島距離大陸還是很近的，台灣海峽200公里的距離處於解放軍部分現役的長射程火箭炮的攻擊範圍內，在對台攻勢中，東部戰區大量裝備的射程300公里級別的火箭炮可能起到比彈道導彈更大的作用。

但實際上遠程火箭炮做這種事情也不能說是輕而易舉，因為遠程火箭炮並不是說成本很低，如果要求比較高的打擊精度那麼本質上還是要使用到大量戰術導彈上的先進位導技術，不是說名字叫火箭彈就一定比導彈便宜多少。

如果一定要追求在沒有投入地面部隊的情況下僅僅依靠遠距離的火力投送手段去癱瘓敵人的重要戰略目標。

那麼最適合執行這種任務，有能力且作戰效費比也不低的，那一定是空軍的飛機，而不是導彈和火箭彈，畢竟如果說光是用導彈和火箭彈就能遠遠地給人炸平，那麼美國人為什麼不搞這些呢？

近些年來關於解放軍這套「區域拒止」體系的種種誇張性的認知，本質上還是那套「導彈萬能論」以另一種形式表現出來罷了。

在關於中短程彈道導彈相關的應用方面美軍發展比較慢，不是說他們沒技術，而是沒必要。

因為美軍擁有數量非常龐大的戰術與戰略空軍，百餘架戰略轟炸機能夠投送的火力那是需要上千枚導彈才能抵消的。

而解放軍熱衷於中短程彈道導彈乃至於一些「遠程火箭炮」，本質上也是空軍力量多年疲軟，沒有高性能戰略轟炸機的替代選項。

1990年代解放軍服役的東風-15是當時全世界最先進的短程彈道導彈，但那個時代可沒有什麼區域拒止體系。

這套體系真正表現出效果，也是近些年來戰術空軍、海軍水面艦隊技術水平與裝備規模提上來之後才有效果的。

直到今天解放軍第二炮兵如果說只使用常規彈藥，甚至也不見得有能力將駐日美軍基地、台灣島上的台空軍基地持續癱瘓。

因為癱瘓這些基地需要的彈藥數量是一個「天文數字」，是上千、上萬枚導彈，一枚中短程彈道導彈都需要幾十人的配套作戰人員，裝備那麼多導彈不僅僅是錢，還是人的問題。

所以近年來按照解放軍在台海的一些軍事演習的動作來看，對那幾個堅固的能夠容納台軍絕大部分現役戰機的山洞機場。

解放軍可能會比較傾向於短暫的火力壓制後派遣登陸部隊奪島佔領。

比如說無論是去年還是今年8月上旬的台海戰略軍演，解放軍的登陸艦都曾出現在花蓮外海，包括075兩棲攻擊艦也多次出現在佳山基地附近的花蓮外海。

這是台當局和美軍在去年都非常關注的，相比起火箭軍，在一場戰爭中空軍和海軍的表現可能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