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 來
編輯|徐 來
「只要他活著,我就害怕!」
情人絕望的回憶,揭示了薩達姆超越戰場殺戮的殘暴。
他究竟如何將恐懼刻入最親近者的靈魂?

鐵腕下的伊拉克:一個國家的沉淪
1979年,薩達姆·海珊正式登上伊拉克權力的頂峰。
這不是突然的變革,此前的數年,他已是實際的掌舵人。
一個國家,隨即被鐵腕塑造成個人崇拜的祭壇,復興黨,成了他手中揮舞的利劍,斬斷所有異見。

薩達姆主義,成為唯一的圭臬,不容置疑。
伊拉克的人權狀況,在那段歲月里,在全球範圍都顯得觸目驚心。
秘密警察無處不在,酷刑成了審訊的常態。
大規模屠殺、種族清洗、法外處決、強迫失蹤、暗殺、甚至化學武器的使用,政權用這些詞語來書寫它的統治,維持對國家的絕對控制。

據估計,薩達姆在位期間,因鎮壓而死亡或失蹤的公民,數字驚人,保守估計至少二十五萬,甚至可能更多。
人權觀察組織與國際特赦組織的報告,每年都在揭露著監獄的黑暗與酷刑的普遍存在。
這些報告並非空穴來風,它們記錄著一個個被扭曲的生命,一次次非人的對待。
言論、新聞、集會,所有自由的種子都被扼殺。
薩達姆的兒子,掌管著報社,所有信息都由他過濾,確保唯一的「真理」得以傳播。
質疑政府,要求改變的公民,面臨的結局常常是酷刑、死亡,甚至人間蒸發。

政權還推行連坐制度,一個人的異見,足以讓整個家庭甚至整個族群付出代價。
這不僅僅是懲罰個人,更是對整個社會的深度恐嚇。
孩子們被強制灌輸政治思想,甚至被軍事訓練,成為政權鞏固的工具。
恐懼,由此在每個角落生根發芽,深植人心。
每一個伊拉克人,都在無聲中學會了順從,或者消失。
這不是政治口號,是刻骨銘心的生存法則。
薩達姆的統治,就是一部用血與淚寫就的恐怖篇章,每一頁都浸透著權力濫用的極致。

權力扭曲了人性,也扭曲了整個國家,將國家變成了巨大的監獄。
薩達姆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個時代的烙印,一個關於極權與暴力的警示。
這個警示,從伊拉克的天空,一直蔓延到全球。

血色篇章:屠殺與化學武器的陰影
薩達姆政權對伊拉克人民實施的暴行,其規模與殘酷程度令人髮指,特別是針對庫爾德人和什葉派穆斯林。
這些罪行,如同血色的篇章,刻在歷史的石碑上。
阿布格萊布監獄,是薩達姆統治時期伊拉克最臭名昭著的象徵之一。

這座監獄關押著大約五萬名囚犯,裡面的生活條件惡劣,酷刑與處決頻繁發生。
數以萬計的政治犯,在這裡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囚犯遭受的酷刑手段包括:毒打、電擊、拔指甲、用烙鐵和噴燈燒灼皮膚、懸掛、腐蝕、剝奪食物與水,以及在黑暗狹小的空間中長期單獨監禁。
1984年,據信高達四千名囚犯在此被處決。
國際特赦組織在1990年代記錄了多次在單一事件中處決數百名囚犯的案例,例如1996年11月、1998年和2001年,每次都有數百名什葉派成員命喪獄中。

監獄,成為人間煉獄,吞噬著生命與尊嚴。
1987年至1988年間的「安法爾行動」,是薩達姆政權針對伊拉克北部庫爾德人發動的一場軍事鎮壓。
這場行動,被一些歐洲國家明確認定為種族滅絕。
估計有五萬至十萬庫爾德人被殺害,甚至有數據指出,高達十八點二萬庫爾德人在這次清洗行動中被驅逐、殺害或失蹤。
整個村莊被夷為平地,人口被強行遷移,文化遺產遭到破壞。
1988年3月16日,伊拉克軍隊對庫爾德城鎮哈拉布賈發動了大規模化學武器襲擊。

那天,伊拉克轟炸機首先投擲集束炸彈,接著是含有芥子氣和神經毒劑(包括沙林、塔崩和VX)的化學彈藥。
這場襲擊,導致三千二百至五千人死亡,七千至一萬人受傷,其中大部分是無辜平民。
這是人類歷史上針對平民區域最嚴重的化學武器襲擊,毒氣在空氣中瀰漫,吞噬著生命,留下了長久的傷痛和疾病。
薩達姆政權還系統性地鎮壓伊拉克境內的什葉派社區。
殺害和逮捕什葉派神職人員,在某些地區禁止周五祈禱和宗教書籍,這些都是常見的手段。

在1991年海灣戰爭後的什葉派起義中,估計有三萬至六萬什葉派穆斯林被殺害。
南部的沼澤阿拉伯人也未能倖免,政權為消除什葉派的藏身之處,抽幹了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間的沼澤地,徹底摧毀了當地獨特的生態環境和居民生活。
薩達姆政權,還將數十萬什葉派阿拉伯人和庫爾德人驅逐至伊朗。
他還是世界上第一個系統性地、積極地對其本國人民使用化學武器的領導者。
在1983年至1988年間,用芥子氣和神經毒劑殺害了超過三萬伊拉克公民。

聯合國報告,也記錄了伊拉克政權對兒童進行軍事訓練和政治灌輸的暴行,以及普遍存在的任意逮捕與拘留行為。
這些,都是薩達姆政權血腥統治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歷史細節。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一段無法癒合的創傷。

囚籠中的親密:情人眼中的暴君
薩達姆的殘暴,不只對外,更像一把雙刃劍,刺向親信、家人,甚至枕邊人。
這份深植於內心的恐懼,比任何公開的宣言都更具說服力。
一位名叫帕里蘇拉·蘭普索斯的女性,自稱是薩達姆長達三十年的情人。
她在2002年接受採訪時,描述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薩達姆。

她聲稱,薩達姆喜歡觀看折磨敵人的視頻,有時甚至會戴著一頂牛仔帽,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那些慘無人道的畫面。
蘭普索斯還透露,薩達姆曾威脅要殺死自己的兒子烏代,因為擔心烏代會推翻自己。
這種對自己血脈的猜忌,揭示了權力如何扭曲一個人的人性。
蘭普索斯表示,她堅信只要薩達姆活著,她就會感到害怕,那種恐懼深入骨髓,讓她在公開發聲後便不得不四處躲藏。
薩達姆的第二任秘密妻子薩米拉·沙赫班達,其出現也引發了家族內部的緊張。
據報道,是薩達姆的侍從兼朋友卡邁勒·哈納·格傑奧將薩米拉介紹給薩達姆。

薩達姆的長子烏代對此勃然大怒,他認為這不僅是對自己母親的侮辱,更威脅到了自己作為繼承人的地位。
憤怒的烏代·海珊,在1988年10月,於一次聚會上當著驚恐的客人的面,親手謀殺了卡邁勒·哈納·格傑奧。
這種近乎戲劇化的血腥事件,在薩達姆的權力圈中,並非孤例,它折射出這個家庭內部的權力鬥爭和暴力傾向。
薩達姆的權力圈子,被形容為「打手或馬屁精」的集合。
他們大多來自薩達姆的家鄉提克里特,但即使是同鄉,也無法逃脫恐懼的籠罩。
圈中人普遍不願向薩達姆傳遞他不想聽到的信息,因為提出不受歡迎的建議,可能會招致死亡。

薩達姆缺乏對不按自己方式看待事物者的尊重,導致所有信息被選擇性過濾,只剩下他願意聽到的謊言和恭維。
薩達姆本人也生活在持續的恐懼與偏執之中。
他很少在同一個地方過夜,時刻提防著暗殺。
他使用試毒員,並對其所有可能接觸的物品進行檢測,包括床單、洗漱用品和衣物,這種偏執深入到生活的每一個細節。
為了消除威脅,薩達姆甚至下令殺害多年好友,一位據稱被他親手槍殺的衛生部長,以及在1996年被殺的自己的女婿。

這種對親近者的冷酷無情,讓圍繞薩達姆的所有關係,都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觸發的陷阱。
親密關係,在這裡成為了囚籠,恐懼,才是維繫一切的無形鎖鏈。
薩達姆不僅是伊拉克的暴君,也是他身邊所有人的暴君,連他的情人也深陷其中。

暴君的末路與歷史的審判
2003年,歷史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
美國及其盟國入侵伊拉克,薩達姆的復興黨政權迅速土崩瓦解。
曾經高高在上的獨裁者,被迫開始了長達八個月的逃亡生涯。
最終在提克里特附近的一個地窖中被捕,結束了他短暫的自由。

被捕後,薩達姆被關押在巴格達的監獄中,等待審判。
在等待判決的三年里,薩達姆也經歷了一些非常規的對待。
有報道披露,美國獄卒對薩達姆實施了一些侮辱性行為,包括強迫他脫光衣服拍照、命令他唱美國國歌、背誦《古蘭經》等。
這些細節,構成了他被捕後生活的一部分,也為他傳奇的暴君生涯,增添了意想不到的後續。
=伊拉克高等法庭作出了歷史性裁決。

法庭認定薩達姆犯有危害人類罪,這主要是與1982年在巴格達北部杜賈爾村發生的屠殺事件有關。
那一年,薩達姆在杜賈爾村遭遇暗殺未遂。
隨後,伊拉克秘密警察對該村莊進行了殘酷的報復,夷平了村子,殘忍殺害了148名什葉派穆斯林。
此外,還有1500人被監禁,其中許多人在酷刑中死去。
法庭的判決,揭露了薩達姆政權利用國家機器對平民施加的系統性暴力。
僅僅五十多天後,2006年12月30日,薩達姆被刑並執行。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獨裁者,最終以這種方式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的死,象徵著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
薩達姆政權倒台後,更多其暴行的證據被揭露。
在伊拉克各地發現了多處亂葬坑,這些亂葬坑成為了薩達姆統治下廣泛暴行的鐵證。
每一個坑洞,都埋藏著無數無辜者的冤魂,訴說著那個時代血腥與恐怖。
這些發現,進一步證實了薩達姆政權對人權的踐踏,對生命的漠視,也讓歷史的審判變得更加清晰與沉重。
薩達姆的倒台,留給伊拉克的是一個破碎的國家,和一段漫長而痛苦的重建之路。

他的故事,成為對所有試圖以暴力和恐懼維持權力的警示。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但那些曾經發生過的罪行,永遠不會被遺忘。
它們提醒著人類,在追求權力與穩定時,絕不能以犧牲人性和尊嚴為代價。
參考信息
薩達姆,預言「伊拉克要亂十年」·郭笑迎 《 環球人物 》(2017年第1期)
薩達姆遭美軍虐待細節曝光:被迫赤裸拍照·中國新聞網·2008年12月14日
薩達姆被判處絞刑:伊拉克終結獨裁時代·央視新聞·2006年1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