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克,姬姓,郤氏,其祖為晉國公族,春秋中期晉國正卿。
晉景公八年,景公派郤克出使齊國。
同時出使齊國的還有魯國的季孫行父,衛國的孫良夫。郤克有點駝背,走路一偏一拐;魯季孫行父是個瘸子,走路打擺;衛國孫良夫只有一隻眼睛。齊國依仗自己強大,嘲弄使者。便派了一個駝背為郤克引路,一個瘸子為季孫行父引路,一個獨眼為孫良夫引路。
齊頃公的母親蕭桐姪子在樓上看他們一路走上來,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傳出來,嘲諷之味濃郁強烈,穿透上空。此三人都是各國重臣,受到如此戲弄,從朝堂出來,站在門口商量了很久,逼了一肚子氣走了。
齊國人都說:「禍患必從這三個人開始。」
郤克讓助手留在齊國等待辦事,自己先走了。
自尊心極強的郤克出了齊境,到了黃河邊上,對著黃河說:「不報此仇,誓不為人,河神作證!」
郤克回到晉國,請求晉景公攻打齊國,景公問明原因,說:「這是你個人的仇怨,怎麼能動用國家的軍隊呢?」郤克說:「我用我自己的家族兵車攻打齊國。」景公沒有準許。
仇恨的種子埋在了郤克的心中,越長越大。
傲慢是人生最大的坑,這個坑很深,埋葬了多少人。《禮記》云:「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可是人的傲慢心與無盡的慾望會隨著權力財富的上升往往越來越大,最終被傲慢與慾望吞噬。看不起人是最大傲慢,看不起身有缺陷的人是傲慢中的傲慢,誰都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慘痛的代價。
晉景公十一年春天,齊國討伐魯國,奪取隆邑。魯國向衛國告急,衛國與魯國通過郤克向晉國告急求援。晉國派郤克、欒書、韓厥率領八百輛兵車,與魯衛合兵,共同討伐齊國。
夏天,魯國季孫行父、衛國孫良夫和晉國郤克會師與齊頃公在鞌地交戰。
郤克被箭射中,血流到鞋子上,一直堅持擂鼓助陣。郤克說:「我受重傷了。」
解張說:「從一開始交戰,我的手和肘就被箭中了,我折斷箭桿繼續駕車,左邊的車輪都被我的血染紅了,我哪敢說受傷?您忍著點吧!」
鄭丘緩說:「從一開始交戰,如果遇到地勢不平,我都下去推車,您難道知道這些嗎?不過您確實傷勢很重,難以支持了。」
解張說:「我們的鼓聲和戰旗,就是軍隊的耳朵和眼睛,前進後退都要聽從它。這輛車上只要還有一個人鎮守它,戰事就可以成功。怎麼能由於傷痛而壞掉國君的大事呢?穿上盔甲,手執兵器,本來就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傷痛還不至於死,您還是努力指揮戰鬥吧!」
解張將右手所持的轡繩並握於左手,騰出右手接過郤克的鼓槌擂鼓。所駕的馬狂奔起來,晉軍奮勇衝殺,齊軍潰敗。晉軍追趕齊軍,繞著華不注山追了三遍。
頃公受傷,晉軍向北一直追到齊國馬陵。
齊頃公派使者去晉軍獻出寶器請求講和,晉軍不聽。

郤克說:「必定要得到蕭桐姪子作為人質,把齊國境內田間的壟埂改為東西向,以便日後晉國兵車進入齊境易於通行。」
齊國使者說:「蕭桐姪子是敝國國君的母親。如果以對等對待,就是晉國國君的母親,憑什麼一定要得到她?您向諸侯頒布天子的命令,卻說一定要人家的母親做人質,將何以對天子之命?而且這是以不孝來命令諸侯。違反先王之命就是不義,怎麼做諸侯的領袖?況且您依據道義興師討伐,但之後卻干出殘暴的事情,難道可以這樣嗎?您如果不答應,那就請允許我們收集殘餘,在敝國城下決一死戰。即使敝國僥倖取勝,也要服從貴國;倘若不幸戰敗,敢不完全聽從貴國的命令?」
晉國於是答應與齊國講和,歸還魯國的土地,晉軍從齊國撤離。
莫笑人短,莫恃己長。惻隱之心,仁義之行,常隨己身,護身安穩。
烽煙滾滾,戰鼓咚咚。女人一次輕蔑的笑聲,引發了一場慘烈的戰爭。冬已至,寒風陣陣,小城正在封控,小區不再嘈雜,安安靜靜。安靜的日子,是反省的日子。這些年,多少人由貧變富,到達巔峰,氣粗傲慢,輕視天下,看不起任何人。一個小小的病毒,彷彿一切都亂了,失業、破產、跳樓、投河、抱怨、無奈充斥著各種聲音。歷史,在這片土地上演出無數大戲,總是想讓人清醒,再清醒。
一彎明月,如此清冷。
參考書目:《史記》《左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