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觀察家
文/劉剛
不盡厘金滾滾來
戰於長江流域,一如治水,妙在疏堵之間。不但水戰之妙在疏與堵,且財與兵的運籌,亦以疏堵致財守財。
談用兵,曾國藩略遜於石達開。論理財,則遠勝之,其以厘金開闢財源,亦妙如杜甫詩云「不盡長江滾滾來」。
厘金,首創於1853年,時為刑部侍郎的雷以??為對抗太平軍,在揚州仙女廟始設厘卡,對米行「百錢抽一」。以此,催生了戰時稅制,曾國藩將厘金推廣至湘、鄂、贛、皖等湘軍控制區,建立「厘金-湘軍」共生體系。
湘軍與厘金,乃中國近代軍事財政史上的一次革命。這支體制外的軍隊,通過創新性稅制重構,顛覆了清廷中央集權的財政體系,催生出「以厘養兵、以兵護厘」的軍厘複合體。
厘金作為商品稅,按徵收主體劃分,當時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官府厘金,另一類是湘軍厘金,大頭在湘軍。
官府厘金,由地方官府徵收,其稅率名義為1%,實征5%-10%。其稅源為米、布等大宗商品。其用途,用於地方財政;而湘軍厘金,軍隊繞過官府徵稅,由湘軍糧台直接掌控,稅率增高至20%,如江西茶葉。稅源擴大至日用百貨,稅網恢恢,專供湘軍兵餉軍需,佔比超70%,開創「以商養兵」新模式。
然其初心,據曾國藩奏稱,乃「取商賈之毫釐,解國家之倒懸」,由是,咸豐帝諭曾國藩「准設厘卡濟軍」。以此,曾國藩委派湘籍士紳掌稅——辦厘卡。厘卡之於湘軍,月輸白銀30萬兩,曾國藩以厘擴軍,至12萬人,其於清廷,已然財政獨立。
湘軍治厘,設「三重厘卡網」。第一重,於商品產區,設「產地厘卡」,抽1%;第二重,於商品流通,設「途中厘卡」,抽2%;第三重,於商品銷售,設「銷售地厘卡」,抽1.5%。
以此形成兵厘共生機制,使厘卡徵收與軍事控制為一體,表現為厘卡即兵站的空間形式,卡隨軍移,湘軍打到哪裡,就在哪裡設卡。1858年,克九江,設沿江厘卡12處;1861年,占安慶,新增皖南厘卡23處。還以武裝護卡,每卡駐勇丁30-100人,既收稅又防太平軍襲擾,如湖南東征局,擁兵2000護卡。
還有軍商利益捆綁,採取商人承包,由大商賈承包區域厘金徵收權,向湘軍繳納定額後,超額部分歸己,形成「軍-商分利」結構,並放任將領涉商,投資鹽運年獲利數十萬兩。
厘金影響之於商幫,與之畸形共生,對江右商影響最大。商幫所處地域不同,受厘金的盤剝率也不一樣,如徽商23%,江右商為35%,晉商為18﹪,故其生存策略,各自因地制宜,如徽商轉投鹽業,因淮鹽厘輕,江右商借洋行「免厘旗」避稅,加速買辦化,以此導致江南經濟地理重構,表現為商路扭曲,不但贛江商道萎縮,而且長江水道厘卡林立,上海租界成為避稅天堂。
一項旨在為王朝續命的財政工具——厘金,反而通過扭曲商業生態,加速傳統經濟結構的瓦解和半殖民地化進程。數據上的盤剝率差異,引發連鎖反應。厘金的非對稱盤剝,導致商幫因地制宜畸形求生,直至經濟地理重構。
其差異,取決於地緣政治以及商業結構等因素。
晉商背靠權力,其核心業務是票號和北方邊境貿易。他們與清廷關係密切,承擔了部分國庫職能,具有權力尋租的優勢,厘金在南方興起,因其遠離重災區,而受影響較小。
徽商曆來「賈而好儒」,與官僚體系結合緊密,面對厘金,利用其政治資源,向受保護程度更高的鹽業轉移,因淮鹽等官鹽領域的厘金相對固定且可控,實質上是一種特許經營下的「合法」剝削,但比流通過程中無數關卡的不確定盤剝要好。
而江右商則瀕臨「沉默大多數」的絕境,其核心通道,是貫穿江西的贛江-大庾嶺商路,這是傳統上連接長江與珠江、華北與嶺南的黃金水道,故成為「厘卡林立」的重災區。他們缺乏晉徽商人的高層政治庇護,成為厘金制度最理想的剝削對象,35%的盤剝率,足以吞噬其大部分商業利潤,將他們逼入絕境。
在絕境中,商幫的求生本能引發了意想不到的宏觀後果——「經濟地理重構」,重塑了江南經濟地理版圖。
江右商,既沒有晉商那樣的地理位置——居山西而非江西,故戰火未及;也沒有晉商那樣的主業模式——以票號非以製造,以信用非以商品,故設厘卡無益;更不像徽商那樣,能於「厘卡林立」中,以「淮鹽厘輕」的路徑依賴而自救;故其向死而生,絕境轉型,採取最激進的方式——到上海去,掛「免厘旗」。誰能想到,最早買辦化的商幫,既非沿海江浙,亦非通洋閩粵,而是以贛江流域溝通長江和珠江兩大水系的江右商——江西商人。
此一洞察,堪稱石破天驚,徹底顛覆了我們對近代中國商業史和買辦階層的傳統認知,它不僅陳述了歷史事實,更指出了一個被長期忽視的、由內陸催生的中國近代化悖論。
掛免厘旗——到上海去
江右商瀕臨「絕境」,表現為「三個維度」:
地理位置的「詛咒」:承平時的黃金水道,但在亂世卻成了「稅收攔劫」的最佳場所,無處可逃;主業模式的「脆弱」:晉商的核心資產是匯票和銀票,以其高流動性、隱蔽性和權力依附性,輕易地繞過實物厘卡,而江右商主要經營景德鎮瓷器、茶葉、木材、夏布等大宗商品,體積大、價值顯眼,在運輸途中就是一個個移動的「活靶子」,成為厘金官吏最理想的盤剝對象;路徑依賴的「斷絕」:徽商可以退回鹽業領域,依靠「淮鹽厘輕」的官方特許權,苟延殘喘,而江右商的核心商品並無此類國家級的壟斷保護傘,其貿易,本質上是完全市場化的,故其面對軍政掠奪時,毫無還手之力。
但天無絕人之路,命運開出「一線天」——上海,將「柳暗花明」的前途,指向那些絕望者:到上海去,掛「免厘旗」。當所有生路皆被堵死,通往洋行,就成了唯一的光。
「免厘旗」是唯一的求生符,子口稅,為陷入絕境的中國商人提供了一個制度漏洞。掛上洋旗,繳納2.5%的子口稅,就能擺脫35%甚至更高的厘金盤剝;上海是唯一的諾亞方舟,租界的治外法權,使其成為清王朝厘金觸角無法伸入的「法外之地」,所有的避稅需求、安全需求和新的商業機會,都指向了上海。
誰是「最早買辦化」的商幫?傳統敘事通常認為,買辦階層自然誕生於最早開埠的廣州和後來的上海、寧波等沿海口岸,而實際的情形,則是深度而具規模且系統性的買辦化,恰恰是受內部制度性壓迫最深的內陸商幫,這意味著,中國近代經濟結構的顛覆性變革,並非僅僅來自外部海洋文明的衝擊,更來自內部制度的壓迫與驅離,是清王朝用自己的財政工具——厘金,親手將其經濟支柱——內陸商幫,一個個推向外部力量——洋行。
江右商的激進轉型,是一場悲壯的「制度性逃亡」。它告訴我們,買辦化還有另一副面孔,不僅是「趨利」的主動選擇,還是「避害」的被迫轉型。它不僅是沿海的「糖衣炮彈」,更是內陸的「救命稻草」;經濟地理的重構是殘酷的,從贛江到黃浦江,不僅僅是商路的轉移,更是經濟主導權的轉移,從傳統士紳-商人共同體主導的內陸經濟,轉向了殖民權力與商業資本結合的沿海經濟,江西的衰落與上海的崛起,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江右商的故事,是商人在「國家的失敗」中,何以求生的史詩,本非近代化先鋒,卻被舊制度驅逐而成了先驅。
江右商的買辦化與商路轉移,這一行為導致雙重效應:對商人自身,從獨立商人淪為洋行的買辦或代理人,加速了其買辦化;對於經濟地理,商品流不再必然經由傳統的贛江商道,而是直接向通商口岸彙集,因為,只有在那裡,才能最方便地找到洋行,獲得「免厘旗」。這便直接導致了「贛江商道萎縮」。
上海成為「避稅天堂」,租界享有殖民特權,是洋行的大本營,自然成為最大的「免厘」飛地。不僅外國商品,連中國本土商品也要想方設法流入上海,掛上洋名,再行銷內地,這使得上海從一個普通港口,速升為國際貿易樞紐和金融中心,其繁榮,相當程度地建立在厘金制度對內地經濟大抽血的基礎之上。
清政府視長江為厘金稅收的命脈,設卡無數,致使長江水道這條經濟大動脈因厘卡林立而「梗塞」而扭曲,向我們展現了一幅晚清經濟崩潰的微觀動力圖:厘金制度(內因)→非對稱盤剝(現象)→商幫策略異化(應對)→傳統商路萎縮 +通商口岸畸形繁榮(結果)→ 中國經濟半殖民地化加深(影響)
江右商幫的悲劇,不僅僅是一個地域商幫的衰落,更是整個中國的經濟脈絡被強行扭轉和肢解的縮影。經濟地理,從來不只是山川河流,更是制度、權力和資本共同書寫的輿地。
江西遍布厘卡,其密度為全國之冠,五里一卡,十里一局,瓦解了傳統商路。贛江-大庾嶺商道,為南北貿易主幹道,成為厘卡重災區,贛江流域設卡超80處,其卡點佔全國總量近10%。最高時,全國有3000餘卡,1860-1864年間,江西僅厘金一項,就為湘軍提供3850萬兩白銀,占同期湘軍軍費的一半。
厘卡過度存在,使江西商品失去原有的價格優勢,如鉛山紙張因稅負過重,售價較浙江同類產品高出15%,與此同時,徽商、晉商憑藉更低的稅負,不斷蠶食江右商的傳統市場。
至清末,江右商全面潰敗,景德鎮瓷器出口量,不足此前1/3,河口紙張作坊倒閉率超過70%,樟樹藥材市場也被陝西商人瓜分,從此,一個「稱雄中華工商業900年」的商幫衰落。
曾國藩的「陽儒陰法」
關於江西厘卡,核心在於曾國藩如何將臨時稅收變為系統性財政工具。1855年,他在南昌設首座省際厘卡,表面是「奉旨抽厘」,實為繞過江西巡撫的創舉,其「越境抽稅」,引發沈葆楨的激烈反對。江右商的反應則具戲劇性,樟樹藥商1862年集體罷市抵制高厘金,三個月後,卻主動捐銀十萬兩換取免稅特權,宜春麻布商人,則偽造「粵商」身份,利用湘軍對洋貨的稅率優惠。
比江右商更富於戲劇性的是曾國藩,他在公文中,稱江右商「急公好義」,私信里卻罵他們「姦猾甚於粵匪」。
這是不是如老子所言「智慧出,有大偽」呢?理學呢?心學呢?在經濟學面前,都讓步了。
這一問,把我們一下子就拉到了充滿人性與政治算計的歷史現場,如同一台戲劇,上演晚清政商之間的博弈。沒有「讓步」一說,有的只是「法家式的理性」對「儒家道德」的碾壓,是生存邏輯下,一套全新的「國家行為經濟學」的赤裸裸的誕生。
於此劇中,曾國藩演出其「兩面」,戴著理學名臣面具,掩蓋其法家酷吏靈魂,以「公」為修辭——「急公好義」,成其話語外殼,將其近乎勒索的籌餉行為,化為忠君愛國的表演。然其「私」語——「姦猾甚於粵匪」,則流露法家式的冷酷判斷。作為前線統帥,他面臨最現實的財政壓力:如何養活軍隊?在他看來,商人的抗爭(罷市)和算計(尋租、造假),與太平軍一樣,都是阻礙他達成平定天下目標的「麻煩」。他對商人「姦猾」的痛罵,反映的不是道德憤怒,而是對「控制變數」失去絕對掌控的惱怒。
理學,是曾國藩的「旗」,而法術——創建厘金系統,則是他的「槍」。在「平亂」的槍杆子面前,一切道德教條和財政規範,都必須向原始而殘酷的「戰時財政經濟學」讓步。
於是,江右商「智慧出」,其應對策略罷市、尋租、造假等,對老子的「有大偽」一說做了個實然的註腳。
樟樹藥商,從「集體行動」的「真」——罷市,這是傳統商幫基於地域和行業認同的集體抗爭,是試圖用市場力量對抗行政權力的「真」反抗,到被迫轉向「尋租合作」的「偽」。三個月的罷市失敗,證明了在國家暴力機器面前,經濟抗爭徒勞。
於是,最理性的選擇,不再是對抗,而是主動介入並利用這個腐敗系統。「捐銀」十萬兩,本質是向權力繳納一筆巨額的「保護費」,以購買局部壟斷權。這標誌著獨立的商業團體,蛻變為依附於厘金制度的尋租分利集團。這是制度化的「偽」。而宜春麻布商,則以其制度套利的「智慧出」,利用湘軍對洋貨的稅率優惠,改以「粵商」身份,而「有大偽」。
這都表明,商人們已經看透了厘金政策和厘卡系統的漏洞——這個系統,不是基於公平法治,而是基於身份特權。於是,他們的「智慧」不再用於改進生產或開拓市場,而是全力用於身份造假和制度套利,這也是制度逼出的。
而這一切的根源,在於厘卡本身就是一個「大偽」系統,曾國藩名義上「奉旨抽厘」,作為臨時軍費,實則以「越境抽稅」,兼并江西財政,他宣稱救國,卻不惜摧毀民間商業。
因此,理學「失效」了,在「如何迅速搞到錢打仗」這個具體的問題上,它提供不了任何具有可行性的制度安排及其操作方案,其作用,僅限於事後以話術包裝,如「急公好義」。
心學「致良知」,「人心」不同,則「良知」有異,如曾國藩的「良知」是為國平亂,其術可權,行之以鐵血手段。而商人的「良知」,是其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可以靈活手段應變。而其結果,就是「人人皆可致良知「,同時,「人人皆可行大偽」,心學反而為機會主義行為提供了辯護依據。
無論是理學追求「天理」,還是心學追求「本心」,在面對「如何養活一支軍隊」這樣具體、殘酷的財政問題時,都無法提供現成的且不違背其核心道德的解決方案。當「存天理」需要靠「病商厲民」的厘金來實現,當「致良知」在面對軍餉短缺時,它們的道德理想主義便在現實的鐵壁前撞得粉碎,其理論架構,已無法挽救頹清的那種結構性、系統性的崩潰危機。
不是務虛的道德哲學在務實的經濟學面前讓步,而是一整套舊的基於道德倫理的政治哲學——「儒表法里」,在應對前所未有的危機時,以其自身的左右互搏術,把自己打垮了。
理學與心學的退場,標誌著傳統中國價值體系在現實危機下的無奈與無力,而中國商人階層及其國民導向,正是在制度性的損耗與扭曲中,走向那條通往奴役而又追求自由之路。
江右商的悲劇,表現出「由內陸催生的中國近代化悖論」,以及由此悖論引導出的「最早買辦化商幫」的史論。
該史論,指向內部制度性失敗,為近代化首要動力,表明中國近代化轉型的關鍵特徵,其最初、最強烈的動力,非單純來自外部的衝擊-反應,更源於其制度內生的壓迫-反應,但非以「擠壓模型」取代衝擊-反應,並以此消解西方衝擊的主導性,而是展現為一個更加複雜的「內部擠壓-外部逃逸」的複合式模型。
晚清厘卡,如一巨大財政壓力鍋,扣壓在中國商人頭上,這時,通商口岸和「免厘旗」,就充當了鍋蓋上的「安全閥」,當內部壓力大到無法承受時,就轉化為買辦從閥門逃逸。
「制度競爭」失敗,導致商人用腳投票,擇其生衍的制度環境,此與其曰「賣國」,不如說是對劣治環境的理性逃亡,以此來看上海租界,便崛起於對失敗的劣治制度的汲取上。
江右商作為「被動先行者」,其「最早買辦化」,改變了近代化以地理先後為序的「沿海優先」的線性史觀,轉而以「趨利避害」的動機以及對制度安排的逃離作為轉型的標準。
沿海買辦,多是與國際貿易伴生的「中介」,他們的買辦化,是外向的拓展性和互利性的。而江右商的買辦化,則是內向的斷裂性和逃難性的,他們不是為了賺取更多利潤而依附洋行,而是為了不被厘金制度扼殺而「託庇」於此。這種源於絕望的依附,其文化心理和精神結構上的異化程度,可能更為深重。
江右商,曾是中國內部市場流通的「血管和神經」,然而,厘卡林立,卻使之成了「破碎的精英」,其瓦解,是民間社會精英階層的一次被迫的規模化的「資產階級化」嘗試。
然其「資產階級化」被束縛於殖民秩序,以喪失自主性為代價,成了「破碎的精英」,未能順利轉化為新興民族資產階級,反而成了舊制度解體過程中的犧牲品和中間物。
不但社會階層重構,還有經濟地理重構,尚未準備好的內陸商人——江右商,被專制權力猛然一擊,撲通一聲跌倒「下海」了——從「江河時代」往「海洋時代」驚險一躍,使中國核心區從「內陸江河導向」向著「沿海海洋導向」逆轉。
大庾嶺-贛江商道,曾是明清時期中國內部經濟體系的「任督二脈」,連接長江水系與珠三角,它的萎縮,象徵著以朝貢體系和國內市場為基礎的「大陸帝國」經濟邏輯的終結。
而上海的爆髮式增長,形成「飛地」經濟,卻不僅僅是洋務全球化的勝利,也是中國主權破碎化的體現。作為一個「飛地」,其繁榮與廣袤內陸的凋敝相伴生,這種「核心-邊緣」的二元結構,至今仍在深刻地影響著中國的區域發展格局。
厘金制度,打斷了中國內陸省份基於水運的「路徑依賴」——斷了財路,致使商人「懷金四顧心茫然」,上海抓住這一機遇,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與全球資本主義體系接軌的路徑。
這一破一立,決定了此後百餘年國運的走向。
因此,江右商的買辦化,不止是一段商業興衰史,它還是一則關於國家如何以其劣治而「自我解構」的故事,它告訴我們:制度質量決定文明韌性,歷史的代價支付極不均衡。
江西等內陸省份的衰落,是為整個國家的艱難轉型所支付的沉重代價之一,其代價的傷痕,至今依稀可辨。
將近代化的視角,從沿海拉回內陸,從對「買辦」的道德批判,拉回到其產生的制度語境,可以開拓我們對中國近代史複雜性的理解,給予我們又一次激烈的「思想的碰撞」。
(作者近著《文化的江山》1-9卷,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