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我正在醫院值班,收到親家母李霧的信息。
「親家,有件事我不好說出口,但是也只有你能幫忙了。我……想跟你借3000塊周轉一下。你也知道,我老伴的情況實在太費錢了。我是沒辦法了才找上你。」
我看著李霧的微信,只覺得有些唐突。
嚴格來講,要不是有我準兒媳鄭茹這層關係在,我和李霧只能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一個月前,李霧送她老伴過來急診,剛好是我接診。她老伴是屬於急性缺血性腦卒,當時做了溶栓後腦出血,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我在查房時碰到鄭茹,才知道這是她父母,只是李霧是她的繼母。
事後,李霧應該是從鄭茹那了解到我家的家境,特意找到我辦公室,說想加我微信,方便以後聯絡。想著我們以後是要做親家的,我也就同意了。
說到鄭茹,講真的,第一次見到她,我覺得是她高攀了。
我是一家三甲公立醫院的主任醫生,我老伴幹了十幾年的食品批發。這些年來,我們有不少積蓄,還購置了兩套學區房。
志峰是我們的獨生子,33歲了。他爭氣,畢業後就在一家證券公司上班,如今年薪百萬。
鄭茹是我兒子的得力下屬,兩人日久生情。雖說她工作能力不錯,但長著一張大眾臉,穿搭也顯得有些土氣,跟我兒子站一起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過相處久了,我是越來越喜歡她了。這丫頭智商高,情商更高,說話做事都特別合我心意。
所以,那次李霧突然發信息跟我借錢,我雖說心裡有些不舒服,但看在鄭茹的面子上,我還是把錢借給她了。

2.
回家後,我徵求老伴的意見,這事,要不要和鄭茹說?
老伴說算了,傳話傳不好,容易被理解成打小報告,眼下摸不清她和李霧的感情怎麼樣,別徒增煩惱。
我只能作罷。
沒想到,從這之後,我就被李霧這塊狗皮膏藥給黏上了。
兩個月之內,她一直以要還醫藥費的名頭,先後跟我借了共3萬塊,但從沒提起過還錢。雖說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難免讓人覺得膈應。
我思前想後,還是把這事跟鄭茹說了。
鄭茹聽到後急眼了:「阿姨,我爸的醫藥費是我在負責的,她分文沒出。你放心,她欠你的錢,我現在就轉還給你,你可千萬別再借錢給她。」
我鬆了口氣,好在鄭茹明事理,我拍了拍她的手,拒絕了她的轉賬。但提醒她,要注意下李霧有沒有假借她的名義借其他外債。
鄭茹苦笑著低下頭,第一次跟我說了李霧的情況。
原來,她從半年前就沉迷於到直播間買所謂的古董,被洗腦到總做著一夜暴富的白日夢,家裡人怎麼勸都不聽。
她自己沒錢買,就找親戚朋友借了一圈,也不還。到現在沒人肯借了,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這是我第一次認識到鄭茹的原生家庭,爸爸中風癱瘓,繼母又這般不靠譜,靠她一人在外漂泊打拚,也是難為她了。
了解到內情後,李霧再來借錢,我也都找借口推掉了。
而我借出的3塊,鄭茹後來也藉由兒子的手還給我了。
3.
這事兒過去沒幾天,有次,我跟鄭茹閑聊。她突然問我,李霧最近有沒有聯繫過我。我反問她,是不是又有什麼麻煩事。
鄭茹這才跟我說,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最近要出嫁,婆家經濟條件還可以。
李霧為了給親生女兒撐臉面,竟然想要陪嫁一輛價值50來萬的車。
但是她沒啥錢,也不想動女兒的彩禮,就跑去銀行貸款。但是按她的收入和經濟情況,需要有個貸款擔保人,於是她就想到了鄭茹。
這麼明晃晃的算計,鄭茹又不傻,當然是沒搭理她。
結果,這人居然聯繫上我兒子,想讓他拿現在住的那套市中心地段的學區房,給她做貸款擔保。
兒子也是沒想到,這個未來丈母娘能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不過,還是把這事跟鄭茹說了。
鄭茹顧及到她爸的康復,還需要靠李霧照顧,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專門回家一趟,想勸說她一番。
她帶了5萬塊錢給李霧,當作是幫忙補貼給妹妹買車。並勸她有多大能力就辦多大的事,不要打腫臉充胖子,憑她的能力根本還不起貸款。
李霧錢是拿了,但卻完全聽不進去勸,還說鄭茹是白眼狼,明明只要拿我家那套學區房給她做貸款擔保,銀行就可以批給她。這麼簡單的事,他們都不肯幫忙。
鄭茹反問她,50萬她打算怎麼還,還多久。她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一看就知道,她憋著一肚子壞水。
如果他們答應幫她當擔保人,到時她還不起了,他們自然得給她兜底,倒是把人都當成傻子來算計了。

4.
眼見著鄭茹不接招,李霧虛張聲勢地嚷嚷著錢她多的是,那堆古董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價值連城,並惱羞成怒地把鄭茹轟出家門。
聽到這,我只覺得背脊發涼,也更加覺得鄭茹這孩子靠譜,勸她早點和我兒子領證結婚,擺脫原生家庭。
但她沒同意,想等妹妹結婚了再說。免得李霧借著她的彩禮獅子大開口,拖累我們一家。
我心裡,再次對她豎起大拇指。
不過說歸說,李霧到底還是捨不得動她那些寶貝古董,最終去淘了輛幾萬塊的二手本田,給她寶貝女兒當陪嫁,還邀請鄭茹去參加婚宴。可能是想著後面還能繼續倚仗她。
參加完婚宴後,算是度過一劫,鄭茹有了結婚的打算。
畢竟她跟我兒子談了有兩年多,年齡也擺在這,再加上她爸估計沒幾年了。
兒子笑得合不攏嘴,我也舉雙手贊成。
為了表示對鄭茹的重視,我特地準備了,一個價值4萬的新疆和田玉鐲,作為提親禮給李霧。
一方面,畢竟她對鄭茹有養育之恩;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她覬覦我家給鄭茹準備的28萬彩禮和五金。
李霧看到玉鐲果然愛不釋手,笑成了眯眯眼,「親家,你真的是太客氣了。今天的重點是兩個孩子的婚事,你還專門給我準備這個鐲子,看起來成色這麼好,要不少錢吧!」
我笑著擺了擺手:「客氣了,親家。我平時沒事也喜歡收藏點小玩意。這算是我一點小心意。」
5.
李霧一聽,我對這些也有研究,一臉神秘地起身回了屋。
沒一會,她就拿了一個青瓷器出來,邊遞給我邊說:「親家,這是我最近淘的好貨,給你看看。」
誰知,我剛伸手,還沒碰到瓶身,這青瓷器就掉到地上摔碎了。
李霧一臉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碎片,「親家母,按市場估價,我這青瓷器起碼值50萬,這就被你給摔了。這……真是造孽呀!」
我看著花瓶的底部碎片,帶著明顯現代工藝的痕迹,一眼假。合著這是又想把我當冤大頭坑呢!
我語氣冷淡地反問:「親家母,那你看要怎麼辦呢?」
李霧假裝大方地開口:「看在咱們是親家的關係,不用照價賠償,只要給我10萬就好。」
看她還真敢跟我漫天要價,我淡淡地說「我也是有點研究的,你可唬不了我,親家母。這個明顯就是A貨,最多只能算個工藝品,撐死一兩百塊。賠10萬,你也不怕撐死。」
說著,我直接轉賬1000給她,當作這個仿品的賠償,並讓兒子把彩禮,五金和手鐲全部拿回。
「這親,你愛結不結。」甩下這句話後,我直接帶著兒子和鄭茹奪門而出。

6.
經過這事,鄭茹徹底看清李霧的貪婪嘴臉是沒法改變的,所以選擇跟她斷了聯繫,日子也難得清靜。
她爸被她送到當地一家有名的養老院,請了專門的護工精心照料著。她時不時地過去探望下,倒比以前更讓人安心。
至於結婚安排,鄭茹考慮到她爸媽都沒法出席婚宴,決定不辦婚禮,直接旅行結婚,既節省開支,又不失浪漫。
彩禮、五金和玉鐲,我後來直接給了鄭茹,當作對他們這個小家的支持。
有一說一,我還得感謝李霧這個「試金石」,幫我驗出一個好兒媳,才敢把家底交給她。
聽說,李霧後來想把那堆寶貝古董賣掉,結果人家古董行不買賬。最終她只能全部當破爛賣了,投入的錢也全部都打水漂。
最終,她跑去投靠親生女兒,卻被人家嫌棄是累贅,被趕了出來。
所以說,人要懂得適可而止,不能過於貪婪,把別人當傻子算計,到最後,吃虧的終歸是自己。誠以待人,人恆以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