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未央史默



文:未央史默
編輯:未央史默
「我不需要治療,走吧,咱回家。」
七十四歲的馬大爺在一次體檢中,發現自己得了癌症晚期。
拿到體檢報告的一瞬間,他毅然決然選擇放棄治療,騎著三輪拉著老伴回家。
回家之後,馬大爺跟沒事人一樣,依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扛著鋤頭下地幹活。
甚至還自己準備後事,親自去壽衣店買壽衣、骨灰盒,準備的可謂是樣樣俱到,老伴勸他多休息休息,他卻說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置辦壽材·】——»
這天,馬大爺早起騎著三輪車去鎮上趕集,來到壽衣店門口,進去之後,店員問大爺:「大爺,您給誰準備壽材呀?」馬大爺不緊不慢的說是給自己,店員聽到這話滿臉疑惑,心裡想「這大爺真有意思,自己給自己買壽材。」

店員還沒反應過來,大爺已經走到裡邊看起了壽衣,「臨了,我得自己挑一套中意的。」大爺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道。
店員一直在旁邊陪著大爺,他並沒有打攪大爺,也沒有給大爺介紹壽材,更多的還是疑惑的看著這位給自己準備後事的大爺。

馬大爺不緊不慢的一件一件的看著從裡到外,馬大爺都給自己準備好了,他轉身問店員有沒有便宜一點的骨灰盒,店員趕忙帶著馬大爺來到櫃檯,架子上的骨灰盒各種各樣,幾千幾百都不等,馬大爺只是挑了一個最便宜的。

馬大爺給了錢,店員把東西打包好,幫大爺把東西放到了車上,臨走大爺還笑呵呵的跟店員說謝謝,店員撓撓後腦勺說:「這老爺子真有意思,這哪像要走的人啊。」
到家之後,馬大爺又給村子裡專門操辦後事的人打去了電話,都是一個村裡的人,都問馬大爺家中誰去世呀?電話這頭馬大爺卻不緊不慢的說:「這東西都是給我自己準備的,我時間不多了,還是提前準備的好。」

說罷,馬大爺掛斷了電話,電話里那人甚是吃驚,在街邊跟人們閑聊說道:「這老馬頭可真是讓我開眼了,第一次見自己準備東西。」大家疑惑老馬到底怎麼了,吳大媽就說:「是村西頭的馬大爺啊?我上午還看見他樂呵呵去趕集了呢。」
大家都搖搖頭,不知道發生了啥事。這件事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癌症晚期·】——»
馬大爺,世世代代都是村裡的農民,每天都和老天爺打交道,馬大爺和老伴靠幾塊貧地把兩個兒子送出了農村,如今倆兒子一次也沒來看過他倆,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馬大爺依舊是每天去地里勞作,這天他突然感覺小腹處有點疼,馬大爺也沒多想,以為是自己老了,幹活時不小心拉傷了,他坐在田頭,到了一點臨走前老伴給他放在座位上的熱水,喝了水緩了一會,好了許多。
下午馬大爺坐在院的搖搖椅中乘涼,突然小腹處跟刀絞一樣,疼痛難忍,馬大爺躺在椅子上,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了,臉色發白,嘴唇毫無血色,疼的馬大爺都有些抽搐。

老伴從外邊回來一看,趕緊扶起馬大爺,騎著三輪車就帶馬大爺往醫院趕,到了醫院疼痛依舊未消,甚至連上樓梯的力氣都沒有,老伴吃力的的扶著馬大爺,並且大喊醫生,見狀,執勤醫生趕緊背上馬大爺往急診跑,馬大爺老伴在後邊一路小跑,到了急診,醫生先詢問了一下狀況,並給馬大爺吃了幾片止痛藥,這才好多了。
老伴在旁邊一直抹眼淚,生怕馬大爺出點什麼事,老伴拿出手機就要通知倆兒子,見狀馬大爺急忙攔住老伴,說:「別通知他們了,孩子們都還得上班,你一打電話不都耽誤了嗎,咱倆都還能動,就不麻煩他們了。」

隨後醫生讓馬大爺去拍個片做個檢查,馬大爺緊緊拉著老伴的手,檢查結果要等一會才能出來,倆老人坐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老伴一邊摸著眼淚一邊跟馬大爺抱怨:「你個死老頭子,嚇死我了,你說你要有點啥事,你讓我怎麼活啊。」馬大爺給老伴擦擦眼角的淚水,安慰道:「我能有啥事啊,應該是不小心扭著了。」
老伴靠在馬大爺身邊靜靜的等待結果。

安靜的醫院走廊,就算叼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馬某某」檢查結果好了,倆人站起身往醫生辦公室走去,老人因為長期勞作加上年紀大了,駝駝的背顯得格外清楚。
醫生表情凝重的告訴馬大爺,:「您這是膀胱癌。」一聽這個,馬大爺老伴瞬間癱坐在了椅子上,醫生說:「大爺,您這已經是晚期了,最多還有幾個月。」老伴直接跪在醫生面前說:「求求你了,救救他吧,勞累了一輩子,連休息都沒好好休息那。」說著老伴的淚早已浸濕了衣襟。

醫生趕緊扶起大媽並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了,癌細胞已經擴散。但是還是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們二老能不能接受,「化療可以延長大爺的壽命,應該可以延長几年,就是費用會非常昂貴。」
聽到這,老伴趕緊說:「我們做,我們做。」但是馬大爺卻拉著老伴往外走,並說:「還治療啥呀,都已經這樣了,我就算治療,到時候也是人財兩空,不治了。」馬大爺謝過醫生後就拉著老伴往外走。

甚至都這樣了,馬大爺都怕耽誤孩子們工作都沒讓老伴給他們打過去電話。
然而老伴勸了馬大爺一路,馬大爺也是絲毫沒有改變主意,「咱倆都忙了一輩子了,幹嘛花內個冤枉錢啊,臨了臨了咱就為咱自己活一回,把錢留下等以後倆兒子不養你,你自己拿著錢養老。」
回了家,馬大爺給老伴端來水洗洗臉,老伴為馬大爺眼睛都哭腫了,晚上睡覺時,馬大爺緊緊的抱著老伴,生怕自己有一天醒不過來了。

第二天一早馬大爺就騎著三輪車去趕集便有了開頭的一幕。
«——【·了卻心事·】——»
死亡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誰都要面對,但是誰不害怕死亡啊,馬大爺都是為了安慰老伴裝出來的。
半夜,馬大爺坐在院子里,看著無邊的星空,喝著小酒,可能是在想自己死後,會不會變成星星還能看見老伴,還能看見家。

喝完酒,馬大爺站起身子往後山走了去,後山上全是墳地,馬大爺的父母就埋葬於此,走帶父母墳前,馬大爺也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墓碑放聲痛哭,;他像小時候一樣跟父母說著心裡話,但是這次只有他自己了,再也沒人摸著腦袋安慰他了。
馬大爺回家慢慢的關上門,生怕吵醒老伴,隨後也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馬大爺就背著鋤頭下地了,老伴說讓他休息休息,別去地里了,馬大爺一邊走一邊說:「就還有一點就幹完了,我幹完了,等以後我動不了了,你還能輕鬆點。」說罷還不忘叮囑老伴,中午準備點酒菜,他要叫老哥幾個喝點。
老伴看著馬大爺走遠的身影,說:「這老頭子到了到了也.....。」最後那句話馬大爺老伴也沒說出來,只不過眼眶紅了。
«——【·安詳離去·】——»
時間很快就過了秋收,一天中午馬大爺坐在院子里和老伴吃飯,突然馬大爺說想吃個雞蛋,老伴說我去給你煮一個,等出來的時候,馬大爺已經雙手無力的耷拉了下來,眼睛也永遠的閉上了。

老伴趕緊拿手機通知兩個兒子,隨後又叫鄰居幫忙,四方八鄰都來了,馬大爺老伴拿出馬大爺早就自己準備好的東西,老伴給馬大爺換好衣服,眾人把他放到冰箱里去,有人收拾院子,有人收拾屋子,大家井井有條的幫忙出力。
直到大家都弄好,馬大爺倆兒子才回來,倆人回來卻不知應該干點什麼,傻傻的站在原地,母親叫他倆,他倆才緩過神,放下東西,進屋給馬大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馬大爺喪事辦完,人們四散而去,馬大爺老伴依舊沒從失去老伴的陰影中走出來,但是兩個兒子不說安慰安慰母親,卻齊刷刷的湊到母親耳邊,:「媽,爸走了,咱是不是也該說說分家的事了。」
聽見這話,她恨不得給這倆兒子一人一個耳光,他緩緩站起身說:「你倆出去了這莫多年,就連過年都沒回來過,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你爸這病半年前就有,到死都沒讓我給你倆打電話,生怕耽誤你們工作。」說罷,馬大爺老伴徑直走向屋裡。

倆兒子多少有些慚愧,他們幫母親收拾好東西,看母親還是沒有分家的意思,他倆也有再問,只是默默的坐上了回大城市的車。
晚上,老伴坐在馬大爺遺照旁邊,跟照片中的老伴聊著家常,只是他再也聽不見了。之後老伴會時不時去馬大爺墳前看一看,帶上他最喜歡喝的酒,讓他在那頭也能喝上家鄉的酒。倆老人忙活了一輩子,都在為彼此著想,但是都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