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itHub網站近日上線了一個名為「同事.skill」的項目,只需提供同事的飛書消息、釘釘文檔、工作郵件等職場數據作為素材,就能通過AI技術生成可替代同事工作的AI技能。
伴隨著OpenClaw智能體應用的火爆,各大互聯網平台也都推出了AI Skill商店,開發者將專業能力封裝為標準化模塊,供全球智能體按需調用。Skill可以高效複製並遷移職場經驗。這也引發了人們的擔憂——接受多年培訓積累的經驗可能瞬間就被AI「偷走」了?
職務作品知識產權歸屬誰?
關於公司將員工的職場技能進行提煉並蒸餾的問題,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游雲庭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員工因為職務所生成的著作權上的作品,屬於職務作品,部分職務作品可視為公司的知識產權,公司對此進行總結提煉和蒸餾本身沒有太大的爭議。
但他強調,「AI同事」最大的爭議在於隱私權和個人信息保護上,如果公司將員工個人的郵件和聊天記錄進行提煉,可能會侵犯個人隱私;其次,如果公司在此基礎上生成了離職員工的技能,那麼這些用於訓練AI的素材必須不包含員工的個人信息,比如語音特徵、肖像,如果公司以數字人的形式將離職員工的個人形象或聲音進行再次發布,而未經該員工許可,這也會侵犯人身權。
4月3日,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起草的一份《數字虛擬人信息服務管理辦法(徵求意見稿)》中明確,禁止未經同意使用他人個人信息創建數字人。其中寫道:「任何組織和個人使用自然人敏感個人信息用於建模、形象生成、場景構建等活動的,應當取得自然人的單獨同意,並以顯著方式、清晰易懂的語言,真實、準確、完整地告知處理目的、必要性、對個人權益的影響;尊重他人合法權益,不得侵害他人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和個人信息權。」
游雲庭補充道,對於職場技能的蒸餾,在全球範圍也存在一定爭議,尤其是在使用他人的素材來訓練人工智慧是不是需要獲得許可。「這主要是由於人工智慧產業已經開始利用發布的資源來訓練AI替代人的服務,正當性上有欠缺。」他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比如遊戲或電影產業,使用人工智慧替代人進行表演或者設計,人的技能已經被蒸餾,但用於人工智慧產業的訓練素材,並沒有獲得相關著作權人的使用許可。」
「賣人頭」的時代到頂了?
AI職場技能背後涉及的深層話題是AI與人類勞動力未來如何和平共處。對此,「矽谷精神之父」、科技思想家和未來學家凱文·凱利近期在中國進行的一次演講中指出:「到目前為止的證據顯示,儘管全球的就業結構確實發生了變化,但這些變化中因為人工智慧而導致的失業佔比並不高,所以到底有多少人會受到AI的影響仍不確定。」
凱文·凱利傾向認為,未來AI一定會增強人們的生產力,大部分公司推出AI的目的也並非是淘汰或替代人類勞動力,但他強調,人類必須通過不斷學習去掌握更多的技能。「真正的AI專家還沒有出現,所以誰都還不算晚。」他表示。
不過在一些領域,AI已經開始替代初級崗位技術人員的工作,尤其是寫代碼的程序員。Anthropic公司最近發布的一份報告稱,自ChatGPT發布以來,22歲至25歲的年輕人在AI暴露程度較高的職業中就業率下降了近20%。報告指出,雖然企業沒有解僱老員工,但不再招新人了。資深員工在AI的加持下變成了「超級個體」,而初級員工做的「雜活」正在越來越多地被AI接管。
一位國內軟體公司創始人向第一財經記者感嘆道:「『賣人頭』的時代到頂了!以前是有一個好的創業點子缺一個程序員,現在到處都是AI程序員,缺少好的創業點子。」
《自然》雜誌今年2月採訪了數十位科學家,其中多名學者指出,「專門寫代碼的程序員崗位已經過時了」;「看不到有僱傭代碼程序員的需求」。
不過也有研究人員對此提出擔憂,一些人表示,「你需要先做那些AI能做的事,才能學會那些AI做不了的事」;「省了一個研究生的工資,但可能毀了一個未來的辛頓(Hinton)」。
傑弗里·辛頓(Geoffrey Hinton)是諾貝爾獎和圖靈獎得主,他在40年前還是一名職位不高、埋頭寫代碼的研究人員,但他當年發明的微型語言模型成為了今天大語言模型的基礎。
正如倫敦大學學院量子物理學家喬納森·奧本海默(Jonathan Oppenheim)所言,AI還沒有能力真正提出新穎的想法,還替代不了動手做實驗和那些提出原創問題的人。
(本文來自第一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