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盧娜 資深財經評論員 財富自然增長法創立者
這幾天,AI圈的這隻「小龍蝦」(OpenClaw)確實紅得發燙。
大家不關心這隻「龍蝦」的演算法邏輯有多強大,大家只關心一件事:
這玩意兒能不能替我上班?能不能替我賺錢?
當人們開始瘋狂轉發、連夜部署,甚至在朋友圈曬出那隻紅色小龍蝦圖標時,這場狂歡的本質早已脫離了技術。
在這個「遍地是龍蝦」的時代,清醒比跟風更有價值。
01
生產力的偽命題
「龍蝦」出圈,連央媒都報道了。
3月6日,深圳騰訊大廈門口排起了千人長隊,退休工程師、寶媽、小學生爭相「養龍蝦」。

這已經不是技術面的範疇,甚至可以看成「全面入侵」。
區別於傳統AI的對話式溝通,OpenClaw可以打造屬於自己的AI Agent(智能體),讓AI跨平台甚至跨系統地真正操作電腦,完成真實世界的任務。
它可以讓AI打開瀏覽器、點擊按鈕、填寫表單、完成支付,還能自我學習成長。
關鍵是,24小時不眠不休,替你打工。
很多人興奮地說,AI終於能「動手幹活」了。
但我們也要看到,OpenClaw爆火後的第一個真相是:
當Agent的門檻降到幾乎為零時,單純的「執行力」就不再具備商業溢價。
以前你寫個腳本、爬個數據、做個調研需要一天,現在「小龍蝦」幫你3分鐘搞定。
看起來你賺了23小時57分鐘,但別忘了,你的老闆、你的競爭對手、你的同行,也都有了這隻「龍蝦」。
當所有人都有了同樣的「動手能力」,這就不是生產力的提升,而是生產力的「惡性通脹」。
這隻「龍蝦」並沒有解放你,它只是提高了這一行「內卷」的起步線。
02
賣鏟人的變相圍獵
這次狂歡中最清醒的,確實是那些「賣鏟子」的人。但這一次,鏟子的形態變了。
傳統的賣鏟人賣顯卡、賣API、賣算力。而這次圍獵OpenClaw的「新賣鏟人」,賣的是「信息差的地租」。
你看那些各種「一鍵部署包」、各種「龍蝦實戰訓練營」、各種「API中轉站」。
他們利用大眾對於「掉隊」的恐懼,自己日金斗金,年入百萬。
在某二手平台上,OpenClaw的遠程部署已經熱火朝天,上門安裝費更是已經卷到300元起步。
各大大模型廠商紛紛推出自己的API套餐。
這其實是一場「演算法地租」的圈地運動。
在這個鏈條里,開發者賺了名氣,算力商賺了真金白銀,知識付費者賺了學費。
唯獨那些熬夜養「龍蝦」的普通人,在自以為掌握了未來利器時,卻往往成了整個生態系統中最底層的流量燃料。
03
「中間層」的消亡戰
從產業布局的角度看,OpenClaw式的Agent爆發,實際上是國家級AI戰略在應用層的一次「試探性共振」。
過去兩年,我們解決了「大腦」的問題,現在我們要解決「手腳」的問題。
但這裡面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產業風險:中間層職能的垂直化崩塌。
在傳統的社會分工里,中層白領、初級程序員、文案策劃,本質上都是「人類Agent」。
我們接收指令,拆解任務,反饋結果。而OpenClaw這種項目的邏輯,是要把這部分人直接「硬核抹除」。
如果說之前的AI是「聊天伴侶」,那現在的AI就是「職場替代者」。
確實,在地緣博弈、科技競賽的AI時代,誰能最快建立起一套低成本、高可靠的Agent執行標準,誰就能在下一輪全球數字服務貿易中拿到定價權。
但這背後的代價,是數以千萬計的「人力執行單元」,需要重新尋找存在的意義。
04
平庸化的陷阱
OpenClaw的狂歡,可能是人類創造力大規模退化的前奏。
當AI可以替你思考步驟、替你點擊按鈕、替你完成閉環,你作為「人」的那部分獨特性在哪裡?
如果所有的工作流都是由同樣的演算法驅動,那麼這個世界產出的內容、解決問題的方案,將會變得平庸和同質化。
這就像是速食麵的普及。它解決了飢餓,但它也消解了廚藝。
我們正在進入一個「速食麵式工作」的時代:你養的是龍蝦,但你產出的可能是速食麵。
結尾:
技術的浪潮,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面是「AI改變命運」的誘惑,後面是「被AI替代」的恐懼。
但在波峰之上,我們最該看清的不是那隻紅色的爪子,而是背後那張看不見的網。
即便AI能幫你處理千萬行代碼,能幫你操縱無數個窗口,它也無法替你感知一次春雨的潮濕,或是一次成功後的喜悅。
你可以讓「龍蝦」幫你幹活,但千萬別讓自己,活得像一隻只會點擊按鈕的龍蝦,弄丟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