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在悄然重演相似的軌跡。
2019年，一篇《蔚來李斌，2019年最慘的人》刷屏。
從「春風得意」到被評為「最慘」，#李斌備受煎熬。
直到次年，安徽合肥豪擲70億元砸向蔚來，李斌才長舒了一口氣，「蔚來從ICU出來了」。
然而，命運多舛，仍圍繞李斌展開。僅時隔數年，#蔚來彷彿又踏入了那個熟悉的軌跡。
今年一季度，蔚來歸母凈利潤虧損68.91億元，相當於每天燒掉 7600 多萬；同比擴大31.06%，資產負債率攀升至92.55%，同比增加16.27個百分點，快摸到資不抵債的紅線；一季度賣了 42094 輛車，連小鵬的一半都不到。
李斌在內部會上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比 2019 年還熬人。」
更糟的是輿論場的刀光劍影。李斌在直播間里拍了桌子：「有人每月花 3000 萬到 5000 萬雇水軍黑我們！」 話剛落音，他直接甩出 100 萬懸賞令，沒想到真炸出了大瓜 —— 蔚來車主自發組成 「賽博偵探」，扒出某新勢力高管用小號指揮水軍造謠的實錘。這場鬧劇讓不少人想起六年前那個冬天，那時的李斌還頂著 「2019 年最慘的人」 的帽子，差點把蔚來熬死。
誰能想到，這個如今在風口浪尖上的男人，起點是安徽太湖縣的寒門。父母常年在外務工，李斌跟著外公外婆長大，高考時卻成了全縣文科狀元，硬生生考進北大。在北大那幾年，他瘋了似的 「啃書」，社會學系的主業沒落下，還兼修法律和計算機，一周考 17 門試都能扛住，成了全校唯一拿到 「國家計算機系統分析證書」 的文科生。
早在北大讀書時，李斌就顯露出經商天賦。90 年代末互聯網剛興起，他攢了個 「南極科技」 的攤子，幫人註冊域名、租境外主機，每月能賺幾十萬，比當時教授的工資還高。後來被師兄李國慶拉去管 「科文書業」—— 也就是噹噹網的前身，結果俞渝加入後變成 「夫妻店」，李斌乾脆抽身走人。
2000 年，李斌看準汽車和互聯網的風口，搭起了易車網的班子。這事兒幹得有多漂亮？他搞出 「新意互動」 平台幫車企打廣告，把新二手車業務做得風生水起，2010 年直接把易車網送進紐交所，成了中國首家海外上市的汽車互聯網公司。那會兒他持股近 20%，早就實現了財富自由，成了圈裡公認的 「出行教父」。
但李斌偏要折騰。2012 年起，他盯著新能源賽道不放：特斯拉剛上市兩年，寶馬和寧德時代開始合作，國內也出了新能源補貼政策。2014 年特斯拉開放專利那天，李斌拍板創辦蔚來，把 1.5 億美元身家全砸了進去，直言 「這是值得賭上性命的事」。
大佬們都願意給這個安徽漢子面子。馬化騰、雷軍、張磊這些名字全出現在投資人名單里，劉強東更誇張，聽了 15 分鐘項目介紹，琢磨 10 秒就拍板投資：「斌子，這事兒我跟了。」 2017 年底，蔚來首款車 ES8 上市，起售價 45 萬，直接叫板 BBA，李斌還砸錢建換電站，喊出 「加電比加油方便」 的口號。
可惜好景不長。2018 年美股上市時就埋了雷，原計劃募 18 億，結果只募到 10 億。2019 年補貼政策一砍，天直接塌了：國家補貼降 50%，地方補貼乾脆取消，蔚來二季度就虧了 32.85 億，算下來每賣一輛車虧 92.5 萬。更糟的是 ES8 接連出問題，長安街上升級系統時突然黑屏 「趴窩」，後來還發生自燃，召回了一大批車，月銷量跌到幾百台。
那段日子，李斌成了全網的笑料。股價跌到 0.9 美元，眼看要退市，網友天天倒計時 「蔚來啥時候破產」，連投資人都要他 「下課」。他跑了 18 個城市找錢，沒人願意接這個爛攤子，內部信里只能寫 「前路泥濘沒有奇蹟」。但蹊蹺的是，車主們沒放棄他 —— 有人自掏腰包租廣告牌打廣告，NIO Day 上還自編歌曲調侃 「蔚來難，但我們陪你扛」。
轉機出在 2020 年。老家合肥伸出了手：70 億真金白銀注資，還協調 6 家銀行給了 104 億授信。這波操作讓合肥成了 「最牛投資人」，蔚來也立馬回血：2020 年銷量翻了一倍多，營收漲了 107.8%，股價從 0.9 美元飆到 60 美元。李斌當年被調侃 「從最慘到最飄」，微博粉絲漲到 49 萬，卻從 300 多條微博刪到只剩 8 條，再也不說 「保時捷工廠不如江淮」 的硬話了。
誰也沒料到，六年之後，危機再次找上門。2024 年財報一出，蔚小理的差距看得人揪心：理想凈賺 80 億，蔚來卻虧了 224 億，每賣一輛車凈虧 10.09 萬。2025 年一季度更慘，小鵬賣了 94008 輛車，理想賣了 92864 輛，蔚來才賣 42094 輛，連零跑都比不上。
更頭疼的是多品牌戰略出了岔子。李斌想讓蔚來、樂道、螢火蟲 「三兄弟」 覆蓋高中低端市場，結果樂道 L60 上市半年，月銷始終沒破 2 萬的盈虧線，還鬧出訂單造假的風波；螢火蟲還沒上市就被罵 「丑」，有人吐槽 「12 萬的小車搞換電，純屬浪費錢」，畢竟這個價位的用戶大多只用來通勤買菜，根本不在乎補能快不快。
面對絕境，李斌開始 「節流」。以前換電站由能源團隊憑感覺建，現在改成銷售團隊算 ROI，哪塊區域能賺錢先建哪；內部推行 「基本經營單元」，每個員工都要填工時，算清楚項目值不值錢。他在內部放狠話：「2019 年靠別人輸血活下來，這次必須自己造血。」
好在 5 月交付數據給了點希望：23231 台，同比漲了 13.1%，其中樂道賣了 6281 台，螢火蟲也有 3680 台。李斌在媒體會上笑了笑：「最艱難的時候過去了，四季度要做到月銷 5 萬輛，還要實現盈利。」
但網友不買賬，有人留言：「上次說要盈利也是這麼喊的」，也有人幫腔：「至少他沒像賈躍亭那樣跑路」。
江湖傳言：
合肥當年投蔚來，是賭一把。現在回頭看，贏了。
而李斌呢？
他賭的從來不是錢，而是中國能不能造出一款世界級的電動車。
這條路很難，很貴，很痛。
但正如他自己說的：
「只要公司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至於「最慘」這個標籤？
等蔚來真正盈利那天，咱們再看看，是誰笑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