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又見清河》的誕生源於一次真實的「十年之約」。
2021年冬，羅飛初訪瀕臨破產的清河電廠，與堅守崗位的李嘉許下諾言：「若電廠活下來，我必重返（清河）。」三年後，一場名為「我和羅飛有個約定」的演講比賽傳來喜訊——清河電廠不僅存活，更通過清潔能源轉型煥發新生。2024年夏天，羅飛決定提前重訪清河。這場「提前赴約」成為敘事錨點。
《又見清河》海報
在6月5日「世界環境日」來臨之際，中英合拍的環境類紀錄片《又見清河》將於6月3日22點在東方衛視新紀實時段播出。該片是《行進中的中國2》系列故事的延續。《行進中的中國》系列曾獲國內外多項獎項，《行進中的中國2》被外文局《對外傳播》雜誌評選為2022年度「對外傳播十大優秀案例」。
澎湃新聞記者在播出前專訪了該片導演金丹。她圍繞著從策划到拍攝製作的三年間，如何通過鏡頭找到普通人的奮鬥與堅守，呈現中國在生態環境保護領域的突出成就，同時探討可持續發展路徑上的挑戰與希望。
《又見清河》劇照
《又見清河》30分鐘片長需凝練三年素材，而關鍵線索「十年之約提前」是意外之喜，金丹認為，它讓敘事從「觀察轉型結果」轉向「追蹤希望萌發的瞬間」。
影片中，既有中國電廠工人堅守崗位的質樸身影，也有英國老工業區煥發新生的希望圖景，生動詮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深刻內涵。被提前的十年之約：能源轉型後的涅槃重生影片以英國導演羅飛（Arthur Jones）與遼寧鐵嶺清河電廠員工李嘉的「十年之約」為開篇。金丹表示，紀錄片依賴雙線結構。「理性軸」是羅飛的英方視角保持冷靜審視。「情感軸」是中方團隊深入工人家庭捕捉細節。當英國煤礦罷工民謠與清河廠歌交織，人性共鳴自然跨越國界。
三代人守望的轉型：從敢闖敢拼到智慧生存鏡頭記錄李嘉一家三代與電廠的不解之緣。祖父輩作為「闖關東」一代紮根東北，父親從事電廠檢測技術工作數十年，而李嘉則親歷電廠從傳統燃煤向清潔能源的轉型。羅飛更跟隨退休工人汪海軍走進其家中，聽他講述從19歲到60歲的職業生涯……這些個體故事，折射出中國工人家庭在時代變革中的堅韌與奉獻。
《又見清河》劇照
約克郡的迴響：中英工業記憶的共鳴影片另一條主線跨越重洋，回到羅飛的故鄉——英國約克郡老工業區。羅飛與母親尋訪家族歷史，揭開祖輩與煤炭產業的淵源。在友人Paul的家中，一段煤炭工人罷工時期的民謠不禁令人動容。約克郡的凋敝與重生，與清河電廠的轉型形成鏡像，揭示工業化進程中「陣痛與希望並存」的全球命題。
對於這次拍攝，金丹印象深刻的是紀錄片中兩位老人對過去故事的回憶。「汪海軍是一位非常熱情的東北老人，情到深處時的潸然淚下，是很打動我們整個團隊的。而英國老人Paul極其克制的回憶，也給團隊在整理素材的時候帶來不小的震撼。就如片中那首民謠，會讓人不禁感嘆：當鏡頭俯身觸摸個體命運時，地球兩端的工業心跳終將同頻共振。」
作為聯合出品方的斂海智庫認為，《又見清河》最重要的意義和價值在於，通過這部人文作品，啟發更多人的思考，激勵更廣泛的參與，達成更普遍的共識，能為全球能源結構向低碳、綠色轉型實現碳中和目標提供寶貴經驗。
《又見清河》劇照
【對話】
能源轉型的本質是「人的轉型」
澎湃新聞：紀錄片為何沒有選擇純技術視角解讀能源轉型？
金丹：能源轉型的本質是「人的轉型」。若僅聚焦技術參數，會剝離轉型中的人文溫度。英國約克郡煤礦民謠與清河電廠工人「咱們清河有力量」的哼唱，傳遞的是跨文化的集體記憶。紀錄片需引發公眾共鳴，而紀錄片的價值在於將技術語言轉化為人類共通的情感語言。當觀眾看到清河電廠退休工人汪海軍深情回憶過往，羅飛和母親在煤礦雕塑前的情感追憶，技術變革便有了血肉。
《又見清河》劇照
澎湃新聞：紀錄片中既有工業場景的宏大敘事，也有普通員工的生活日常。該片如何處理和平衡「大主題」與「小故事」的關係？
金丹：我覺得「小故事」這個提法很好，確實以往很多人會提及「小人物」的標籤作為「小故事」的概括，而我認為每個人都是時代的主角，每個人都在經歷著各自的經歷，書寫著不同的故事。拒絕「小人物」標籤，每個人都是時代主角。楊輝書記闡述轉型戰略的「大場景」，與李嘉一家人簡單而普通的小幸福，實為同一枚硬幣的兩面。當鏡頭跟隨汪海軍翻看那一張張過去的老照片，個體生命史便成為國家工業史的刻度。真正的宏大敘事，都是由平凡人的「小故事」構成的。
「紀錄片不是揭曉答案，而是點燃對話的一顆種子」
澎湃新聞：希望《又見清河》與觀眾產生什麼樣的共鳴？
金丹：我希望通過《又見清河》的創作，我們能「又見」文化和智慧的共性和感染力；通過《又見清河》的觀影，觀眾能「又見」自然和諧的幸福感和榮耀感；通過《又見清河》的話題研討，大家可以「又見」能源轉型、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的多樣性和目標的一致性。普通人都是綠色轉型的參與者，紀錄片不是揭曉答案，而是點燃對話的一顆種子，激發參與感的一棵苗。我們希望可以在觀眾反饋中看到這種雙向奔赴，並且有一種可延續的或者後置的一種「悟」，因為生態環保，人與自然的和諧和我們每一個人都有直接關聯和不可隔斷的間接聯繫，而形成這種意識才有可能激發行動力，身體力行。
《又見清河》劇照
澎湃新聞：作為紀錄片敘事方式的探索，在未來，你對此類紀錄片的拍攝有什麼後續計劃嗎？
金丹：後續我們團隊和羅飛導演將陸續推出以「守望與重生」為主題的系列紀錄片，也是「羅飛又見系列三部曲」的後兩部。這一系列更深刻地理解「以小見大」，並將延續中英兩國平行交叉的敘事結構，目前已經陸續完成前期調研。《又見鄱陽湖》聚焦退捕漁民熊宏偉父女的故事，與鄱陽湖對應的是英國巴拉湖，這一次羅飛父子要重回兒時的記憶；《又見海南長臂猿》以瀕危物種海南長臂猿與英國倫敦動物園裡的北白頰長臂猿形成鏡像，共同串聯起「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全球議題。
讓環保議題回歸「人的溫度」
澎湃新聞：如何通過紀錄片實現「培育生態文化」的目標？是否有意設計某些場景？
金丹：這部紀錄片想要實現的目標是用開放式的話題來引發對「文化與個體，生態與能源，轉型與和諧」的公眾討論，不同的對象都有不同的觀後感，我們鼓勵多樣化多角度的積極的討論，所以相比「培育」我們更希望引發「共鳴」。任何一部片子本身的力量都相對有限，而通過傳播，有觀眾的參與之後，一部紀錄片能產生的效應是無限的。紀錄片的價值在於它的「真實」，它區別於故事片，如果失去真實，紀錄片就失去所有的審美價值。所以紀錄片不可以進行人為的虛構以及在此之上的有意設計。
《又見清河》劇照
澎湃新聞：對想要參與環保議題傳播的年輕紀錄片創作者，你有什麼建議？
金丹：首先是紮根人文視角，跳出宏大敘事框架，用個體命運折射時代議題。捕捉普通人的真實情感，讓環保議題回歸「人的溫度」。其次是更積極地面對「求同存異」，擁抱跨文化對話，要善用國際合作為本土故事注入新維度，在碰撞中尋找人類共通的情感共鳴，使作品兼具本土性與世界性。最後，紀錄片是「跨越國界的橋樑」，作為創作者當以敬畏之心守護真實，表達真誠，用鏡頭書寫屬於這個時代的綠色史詩，通過作品的創作表達出我們當代紀錄片創作者有質感的自信。
《又見清河》由上海廣播電視台真實傳媒有限公司與斂海智庫聯合出品、真實傳媒有限公司與英國團隊聯合製作。
澎湃新聞記者 黃河
(本文來自澎湃新聞，更多原創資訊請下載「澎湃新聞」A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