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往直前76（長篇小說連載）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郝惠淑仍然象之前一樣天不亮就起床了，起床後還是先給爐子生火，之後就擔著水桶挑水去了，她擔著第一挑水回來時，郝媽媽也起來了，郝媽媽說：「你要去報到就別擔了，呆會兒我去擔。」郝惠淑說：「你擔？」郝媽媽說：「是啊，前幾天都是我自己擔的，瓊娃兒她們有事，我自己半挑半挑擔的，我能擔了。」郝惠淑心裡多少有點安慰，她正擔心她走後家裡擔水的事，不可能讓人家幫擔一輩子啊！於是她去換好衣服，郝媽媽讓她吃點東西再走，她說，不！她今天要去鎮上吃豆漿油條！

走在路上，看著這條熟悉的山路，看著路邊熟悉的一草一木，一溝一坎，郝惠淑有點像做夢的感覺：過去走這條路，基本上都是背著背簍走的，不是去買東西，就是去賣東西；而且通常是背東西去賣了之後，又買一背東西背回來，去來都不得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下雨後趕場背東西去賣，雨後路滑，怕把鞋子弄髒，只好把鞋子放背簍里，打光腳板走，到了鎮上找地方把腳洗乾淨後再穿上，衣服也一樣，背背簍的衣服和趕場穿的衣服還是有差別的，尤其是大姑娘家好面子，不好意思打著光腳板、穿著皺皺巴巴又一身汗臭的衣服趕場；有時還走夜路，如媽媽抓藥，還有打米、磨面、做挂面之類，經常要排隊，等弄好了天都黑了，還是得打著手電筒、餓著肚子背回家，「走夜路唱歌」、「嚇得尿褲子」，這些對她來說根本不是笑話，而是真真切切痛苦的記憶，歷歷在目，回家面對媽媽擔心、心疼的眼神，為了寬媽媽的心，還強裝笑臉「我膽子大得很，什麼都不怕！」不知道多少次想到過，要是咱們村通公路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麼多背上背下的體力活兒了！要是咱們村通電就好了，有了電就會有打米機房、磨面機房、粉碎機房，也不用點煤油燈……山裡好多姑娘都盼著快點長大，長大了嫁到交通方便、通電的地方去。這一切似乎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現實，郝惠淑真有恍若隔夢之感，不太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摸著包里的報到證，她才再次確認：沒錯，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可是抬頭看見這些熟悉的山山水水，回想起自己十幾年來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她又不禁問自己，難道真的要離開這片熟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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