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天漸寒,萬物凋敝,小區的地上都是落葉,冷風吹過,樹上稀稀拉拉的黃葉隨風飄落。
蘇雅麗最不喜歡這樣的早晨,總有一種無比凄涼的感覺。
女人骨子裡天生的多愁善感,讓她更是心情低落。
今天是去醫院拿他爸的檢查結果的日子,她起得很早,其實她知道,腿上的問題,不會危及生命,但她就是覺得莫名的緊張。
起來洗了個澡,畫了一個淡妝,吃了一個煎蛋,就跟徐建文一起出發了。
路上的車還不多,霧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車子里很暖和,但她覺得冷,緊了緊大衣的腰帶,一會兒覺得不舒服,又鬆開。
巧鴿和她哥還沒走,一家人正在吃早飯,巧鴿說:「你們這麼早,吃飯了嗎?媽熬的粥,要不要一起吃點。」
蘇雅麗擺了擺手,「我們吃過了,爸你好點了嗎?」
她爸說:「本來就是腿疼,也沒有別的毛病。」
蘇雅麗坐在沙發上說:「我查了查資料,你這個有可能是半月板的問題,年紀大了,膝關節就容易出問題。」
他爸說:「可多這毛病啊,那天在醫院看,坐在我旁邊的都是這,那個坐輪椅的比較嚴重,做了手術,站都站不起來。」
蘇雅麗暗覺不妙,老年人很固執,聽風就是雨,這先入為主的有了不好的想法,要是真出了問題,這還咋看呀!
「哎呀!你就聽別人說,個人情況不一樣,身體狀況也不一樣,別人是別人,你想多了。」
巧鴿也附和,「就是呀!誰都別聽,就聽醫生的就行了,醫生說咋治就咋治。」
蘇雅麗她媽說:「那也不能完全聽,得看啥情況。」
蘇雅麗一下子就暴躁了,「媽!你到底是哪頭的啊?我爸腿疼,還不是你伺候,真的是。」
她媽毫不示弱地說:「我說啥了?我啥也沒說啊!你爸腿不疼的時候,不也是我伺候他,伺候一輩子了,不承情就算了,一句話都不讓說,真行!」
她黑著臉,起身去了廚房!
蘇雅麗扶額嘆息,站起來坐在餐桌上,看著她爸說:「有病治病,這個老頭兒可別掉鏈子啊!」
他爸看著她說:「嗯,你吃了沒?看你瘦的,再去給我盛碗粥。」
蘇雅麗接過碗,巧鴿站起來說:「我去吧!」
蘇雅麗對他爸說:「我還不是像你,你看看你這麼大年紀了,也不見發福,是不是俺媽把好吃的都吃了,天天給你吃野菜呢?」

她爸笑著說:「就你凈胡說,天瑞最近咋樣兒,那孩子也不回來了!快畢業了吧!」
蘇雅麗一聽提起天瑞,心裡就不暢快,「他啊!快了,到明年了吧!」
她也不能說八月十五才回來過,回來了沒去看姥姥姥爺,就連她也是見一面就走人了啊!
孩子養大了,兒大不由娘,說得一點都沒錯!
她爸胃口不錯,吃完飯,巧鴿去商場,蘇雅麗跟她哥一起帶著她爸去醫院。
取了片子,蘇雅麗一看,果然是半月板的問題,這次的醫生是一個中年男醫生,笑容可掬,禮貌周到,說話有理有據,感覺專業得很。
「老爺子的雙腿半月板磨損嚴重,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要做一個關節鏡,視磨損程度進行修補或者切除,就是一個小手術,創口也小,一般恢復良好,這點不要擔心!」
老頭一聽,還要做手術,就不幹了,「算了,一把年紀了,也不是疼得很,手術我不做。」
蘇雅麗問醫生:「這個手術需要住院嗎?」
醫生說:「是要住院的,因為是老年人,術前要檢查心腦血管,血壓血糖,而且要做腰部麻醉,還得看病人適合不適合,有的特殊情況還要全麻,肯定是要住院的。」
蘇雅麗說:「那大概要住多久?」
醫生說:「看病人情況,一般一周左右,消腫就可以出院了。」
蘇雅麗對醫生說:「那您開住院證吧,我們馬上做。」
出了診室,蘇雅麗說:「你疼你不說,就沒人知道,你既然說了,就好好看,我是發現了,你們老年人咋那麼任性呢,想幹嘛就幹嘛,不想幹嘛就不幹嘛,搞的跟兒女勉強你們似的,就不能好好的聽話嗎?」
她反客為主,把他爸數落了一頓,可是,老頭兒不賣賬,「我說了我不做,不做我還能走,要是做了,說不定走也不會走了,就不能吃點葯?不疼就中了,人到了醫院,不花錢肯定是走不了!」
蘇雅麗已經疲累得很,昨晚想著她爸的事兒,一晚上迷迷糊糊沒睡好,一早又起來。
她的作息時間是晚上一點到早上八點半,結果今天早上六點就醒了。
沒睡好加上爸爸不聽話,她感覺一點也不美麗。
她爸也不示弱,老爺子犟脾氣上來,「我說了不做就不做,回去鎮子上找胡瘸子扎扎針就好了,要不是你哥說閑著沒事兒到大醫院看看,我才不來。」
哦!感情說了半天,還是怪他們了!
徐建文和蘇家兄妹,好說歹說,她爸就是不妥協。
無奈,只能先回家,她媽見老頭不高興問:「咋啦?結果不好?」
蘇雅麗說:「啥好不好,那疼肯定是有問題啊!要住院做一個關節鏡,他不做,你說說他。」
她媽說:「還得住院啊?」
別看她媽嘮叨,總是跟她頂嗆,其實,老太太還是蠻講理的,大事上肯定是一點也不含糊的。
「住院就住唄,醫生都說了要住院,那肯定是不輕,做做不就沒事兒了嗎?要住多久?」
蘇雅麗說:「一個星期吧!」
她爸對她媽說:「你是不清楚你就說住吧,還要麻醉,那天在醫院你也聽那個老哥說了,本來還會走,做完手術,直接坐輪椅了,我看啊,就是那手術鬧的,我不做,先前胡瘸子給我扎扎針,我不是也好久沒疼過,還回去扎針算了吧!」
她媽一聽就有點搖擺,她對倆孩子說:「就是啊!那天那個坐輪椅的人說,都做完手術仨月了,還站不起來呢!」
蘇雅麗一陣懊惱,「媽你站那頭的?你不幫著勸,還扯後腿?我不管了,你們愛咋咋地吧!」
徐建文不說話,這種時候,不是女婿往前站的時候。
蘇亞軍說:「要我說,來看一回,咱就治好了它,省得過些時又疼。」
這話一說,她媽問蘇雅麗:「是不是這手術一做就徹底好了,以後就不會再疼了?」
一個問題問的她瞠目結舌,她也沒問醫生這個問題呀!

再說了,醫生都是人精,模稜兩可的話術說得爐火純青,問了也白問,肯定會說,「一般情況下是,但也有特殊情況,手術嘛,再小也有風險的。」
她懂,那幾年她看病,遇到的每一個醫生都是這態度,無一例外。
她是沒那技術,有技術,她也能當一個好醫生!
蘇雅麗在她哥家裡,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說動他爸動手術,說到最後,連她媽都加入了陣營,還是不行。
把她氣得夠嗆,「我不管了,讓恁兒管吧,隨便吧,反正疼的也不是我!」
狠話說完,又不死心地說:「爸,你就聽一次話吧?」
老頭兒就是不做,「我回家針灸,你別管了,沒事兒,再疼了再來!」
蘇雅麗說:「別來了,再來我不管了!」
她真走了,轉身就去了店裡,要是待著,非得氣出個好歹來!
他爸媽當天下午就回老家去了,「在這兒住著,跟鴿子籠一樣,不自在,在家裡想幹啥幹啥,想吃啥了做點,不想吃了不做,多自在!」
說來說去還是要自由,蘇雅麗說:「讓建文去送你們吧!」
她媽說:「你們忙你們的,我們坐車回去,又不遠。」
說啥都不讓送,蘇雅麗想著她爸爸的腿,打電話趕緊讓徐建文過去了。
天瑞轉過天打電話問安排手術沒有?
蘇雅麗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現在兩母子關係冰凍消融,她聽見兒子說話,又覺得委屈。
天瑞說:「每個人想法不同,你為什麼要姥爺聽你的啊?媽你的想法很奇怪,沒有人可以為別人負責,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你沒有權利去干涉姥爺的想法,你知道嗎?」
蘇雅麗一口氣憋在心口,這孩子就是上天派來給她添堵的。
她是被氣糊塗了,才會想著給他訴苦的。
蘇雅麗說:「算了,跟你說不到一塊兒,你跟路露還談著呢嗎?她好一段沒消息了!」
天瑞說:「剛說過不干涉別人,這又問上了,感情能是假的,三天兩頭鬧分手嗎?還談著呢!」
蘇雅麗冷笑了一聲說:「希望你們是真心的。」
她是覺得自己到這個年紀,沒有一樣是順的,除了生意還過得去,每年有不少錢進賬之外,就沒有一件值得雀躍的事兒。
他們這個年紀,孩子都是二十浪蕩歲,差不多的年紀,都有不同的煩惱。
花漾前幾天打電話,哭得嗓子都啞了,老大不明不白地跟了別人,連婚禮都沒有,別人哄住她,跟她領了證。
上個月回來了,扛著大肚子,身上穿的衣裳,還是前些年花漾買給她的。
趙小傑把閨女帶回來的禮品直接扔到了院子外面,拿著掃帚把女婿打出了門。
老大哭著走了,花漾騎著車追到村口,給她塞了五千塊錢。
以前埋怨花漾的錢不幹凈,現在知道了,再髒的錢都能換來食物,填飽肚子。
花漾哭著說:「小麗,你說這些孩子們咋就不知道感恩呢!你對她好了行,稍微差點就給臉子,撂挑子,小時候看著一個個的喜歡,疼得跟眼珠子一樣的,養著,護著,現在長大了一個兩個都養出仇來了!」
蘇雅麗也心有戚戚然,別人都看她天瑞留學海外,說起來聰明有能耐。
可是,她這個做媽的也是有苦說不出來。
她和花漾平時幾乎很少聯繫,都是各自一家人,偶爾半夜她會給她打電話,或者發信息。

花漾也是實在沒人說去,有些事兒不說,真的會把人給憋瘋,蘇雅麗看見信息會給她回,接到電話就聽她傾訴。
倆人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如今,年紀都大了,花漾的日子還過得去,除了老大孩子們出去上學了,最苦的日子都過去了。
趙小傑軟飯吃得心安理得,說:「就當養條狗吧!有他在,最起碼晚上不再有人砸窗戶,也沒人往院子里扔石頭了。」
這樣的日子,蘇雅麗過得最充實,自從她慢慢地不再焦慮天瑞和路露的事情之後,她睡眠也好了。
白天仍然是店裡,美容,瑜伽,幾天去一下紫悅的蛋糕房,半個月會和徐建文一起,約了桑培培和建國紫悅吃飯。
大家生活在一個城市裡,朋友都不多,沒事兒的時候聚一聚也挺好。
她願意帶著桑培培玩兒,是因為她太苦了,媽媽身體也不好,兒子輕度抑鬱,不說話,很沉默。
有時候周末大家都帶上孩子,紫宸像大哥哥一樣,還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幾次下來,桑培培跟徐建國也越來越熟,倆人都沒那意思,紫悅和蘇雅麗反倒蠢蠢欲動。
元旦的時候,紫悅拿到了駕駛證,全部一把過,她嘚瑟的不得了,嚷嚷著要請大家吃飯。
桑培培有事情,她帶著樂樂去北京看一個心理醫生去了。
晚上到的時候,徐建國問蘇雅麗,「小桑咋沒來?」
蘇雅麗賊賊的笑,「怎麼?看不見她你失落啊?」
徐建國說:「我看你每次都帶著她,好奇問問!」
蘇雅麗打趣他,「你二哥都不好奇。」
徐建國哈哈大笑,「你別說我二哥,在他眼裡,除了你,別人都是路人,沒啥關係,只要你在,喝風他都飽了!」
徐健文穩重的抽煙,笑看著他老婆,也不說話。
紫悅說:「今天我才是主角好嗎?你們都不祝賀我!」
蘇雅麗趕緊送上禮物,是一雙最近被炒的很火的運動鞋,「開車的時候穿,安全第一!」
徐建文說:「車你開走,先練手!」
紫悅說:「要是撞了咋辦?」
蘇雅麗立刻說:「哦呸呸呸!不吉利,快呸!撞了人沒事兒就行,車子不要緊,到時候,讓你爸出錢,再給我們買一輛。」
紫悅說:「二伯母,你真是奸商,那還不如我爸直接給我買一輛新的。」
她炫耀她爸,徐建國說:「你想要啥樣的?我給你買!別太貴就行!」
紫悅不好意愛的說:「我不要,我自己能買。」
徐建國往煙灰缸里彈了一下煙灰說:「這事兒咱回頭再說!」
話題圍繞著車子,徐建國和徐健文展開了討論,哪款適合女生開,哪款好看,那款性能好。
蘇雅麗對紫悅說:「你真棒啊!我都不敢去學,感覺好麻煩!」
紫悅說:「女生本來就對機械類敏感性差一點,你有二伯這樣貼心的專職司機,學啥車,哪像我這孤家寡人的,只能靠自己呀!」
聲音不大的調侃,徐建國立刻調轉話頭,「二嫂,你給紫悅介紹個男朋友,我看你店裡的攝影師就不錯,他有女朋友沒有?」
蘇雅麗壞笑著說:「沒有,他沒有女朋友!」
徐建國立刻來了興趣,「那你給牽條線,讓她倆談談。」
紫悅笑趴在桌子上,「爸,人家沒有女朋友,但是有個男朋友,都同居了!你不知道,就別添亂了!」

這一情況,顯然超出了徐建國的認知範圍,他茫然的看著紫悅,又看徐建文。
徐建文笑了一下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啥樣的都有,我們都脫離社會了,搞不懂!你就別操心了,你看你二嫂,都不管天瑞了!」
徐建國說:「天瑞是男孩子,男孩子咋都中,咱孩兒條兒順,盤靚,小閨女那個看了不喜歡?這紫悅圈子太單調了,你不給她說,眼看就要成老閨女了!」
紫悅立刻不高興了,「二伯母,你看我爸,我才多大?他就看我老了!」
大人在一起有什麼意思?還是得有孩子,孩子就可愛多了,現在徐建國心裡也順了,大家在一起實在是有很多的歡樂!
紫悅拿了駕照,她實際上是想要買一輛車,給徐建國開的,就他那破車,交警都攔過很多次了。
讓他換,他不換,「還能開,我天天拉貨,我要是換個車,還捨不得造。」
但他每天晚上關門後去接她呀!她聽著車子上發動機的轟鳴,感覺都要拉不動他倆了!
晚上回去,進房間前,徐建國問她,「你有沒有看好的車子,爸還沒有送你過禮物,我有錢,我給你買,要不明天去看看?」
紫悅笑著說:「你給我買啊?你真給我買?」
徐建國說:「你這孩子,我還能誑你啊?買!」
紫悅說:「那還買一輛麵包吧!不耽誤你拉貨,我練手也不心疼,爸,你那車真該換了!」
徐建國說:「我的事兒,你別管,回頭就換!」
紫悅扭身回屋了!
說了也不聽,無效溝通,說再多也沒用!
她躺在床上,想著明天就去提一輛麵包車去,她有本本了,她開車合法了,幾萬快錢而已,開回來停在他的車位上,看他開不開?
她把駕駛證放在朋友圈,她說:從今往後,姐也是有證的人了,等姐買了車,姐就要去炸街了!名貴車輛靠靠邊啊!
發完朋友圈,她握著手機,閉上眼睛,把自己放空了幾分鐘。
想徐炳欽!
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不是男女朋友的想,說不清道不明的那種情感。
「哥,你在忙嗎?」
她每次都是發這樣的信息,每次他都很久才回,「在忙!」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忙,還是在猶豫要不要回他的信息。
這次她也拿不準,或許是半夜,或許是明天早上,或者更晚他會回復她。
因為每次都有迴音,只不過是很久之後,但從不落空。
她把手機放在胸口,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她想著他現在在那兒呢?在修車還是在打工幹活?
手機信息的提示音響起,她拿起電話一看,徐炳欽回復,「恭喜你!」
他看見她的朋友圈了!
沒有特別的驚喜,只是有一種想要聊一聊的慾望,「哥,我想買一輛車,你有推薦的嗎?」
徐炳欽說:「好!」
紫悅等了一會兒,再沒有信息過來。
她坐了起來,看著手機發獃,這個好是啥意思?
直到她覺得有點冷意,兩個肩膀冰涼,才重新躺下,關了燈,在黑夜裡閉上眼睛,平靜的等著他的迴音。
迷迷糊糊想要睡著的時候,電話響了,那點可憐的睡意瞬間被驚得支離破碎,一瞬間就清醒的好像睡了三天三夜。
黑暗裡電話屏幕亮起,居然不是徐炳欽,是李晟。
她接起電話,有氣無力的說:「喂,李爸爸!」
李晟說:「拿了照了?說!想要啥車,爸送你!」
他瓮聲瓮氣,舌頭打卷,「爸送你,你看上啥車爸都送你!」
紫悅打開檯燈,半靠在床上說:「你是不是喝酒了?還在外面嗎?」
李晟說:「沒有啊?我在家裡,那個,還喝了點酒,但我沒喝多,你看,我就知道你是我閨女,我李晟的閨女,錯不了,像我,能掙錢,恁爸可有錢,我送你車,你別買!」
紫悅說:「先不說車的事兒,你要是在家,就趕緊休息吧!別再出去了,外面可冷了!」
李晟說:「好,聽俺閨女的,閨女,你想爸沒有?」
紫悅說:「我們不是上個月才見過嗎?」
李晟說:「那你還跟姓徐的天天見呢!說,想爸沒有?」
紫悅想讓他趕緊睡,他一個人在外面,天天應酬,她是擔心他的。
畢竟她的身世,也怪不得他,這幾年,他出錢出力,從來沒有對她說半個不字。
儘管她媽那個樣子,他也並沒有因為她媽而遷怒於她,他是愛她的。
兩個爸爸,那麼尷尬的處境,還能坐在一起吃飯,都是為了她。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越發能理解每一個人,她爸,她李爸,她媽,她姥姥,還在的每一個人,她都試著去理解了!
紫悅說:「李爸爸,我想你了,你有空來看我吧!」
李晟說:「明天,我明天去看你!」
紫悅說:「好,你先睡,早睡早起,早點來看我!」
好不容易安撫了李晟,她也睡不著了,又躺了一會兒,起身出了門,已經一點多了,她站在主卧的門口,聽著屋裡震耳發聵的呼嚕聲,又悄悄的回了房。
她本來想著李晟喝多了,說說醉話而已,沒想到上午他就出現在了蛋糕房。
這家店是他出錢開的,如今已經回了本兒,每個月也不少賺。
紫悅在操作室里忙著,李晟坐著等她,看著她乾淨利落的樣子,心裡很是欣慰。
他給徐建國發信息,「中午一起喝兩杯!」
徐建國上午也忙的很,雖然小雲現在進步很大,但還是手忙腳亂,兩眼空空沒有活兒。
找的人不大頂事兒,他就要忙碌一些,以前麗雯在的時候,他還能喘口氣。
現在,他總是下班回來了,店裡滿是人,都站在那兒等著她開箱上架。
好在她雖然眼裡沒活兒,但不迷糊,賬頭兒也清楚,人嘛,總有某一種長處,說不定在哪一塊兒就用上勁兒了。
一個閃光點,足以照亮一個人!
徐建國站著打稱,看見李晟的消息,他並不想回,這不是一個順心的朋友,這種關係是尷尬的。
要不是紫悅,他才不鳥他,要不是李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他也不會喜當爹!替他養了一二十年的孩子!
上次在一起吃飯,紫悅上衛生間的時候,李晟說:「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就付曉紅那不安分的性格,給你戴綠帽子太正常了,早早晚晚的事兒。」
徐建國當時是想要照著他鼻子,給他一拳的。

但是,實話不好聽,卻是實話!
他知道他來看紫悅,但徐建國不想搭理他。
誰呀?單憑李晟找他喝酒,他才不鳥他!
中午的時候,紫悅坐著李晟的車子過來,她下車一溜小跑進了水果店,「爸,走,吃飯去!」
小雲說:「姐,我也要吃!」
紫悅說:「你吃屁吧!今天又犯錯沒有?」
徐建國說:「好好說話,去哪兒吃飯?」
紫悅皎潔的笑著說:「有人請客,當然是哪貴去哪兒了,爸,你想吃啥?」
徐建國居然不爭氣的想要喝羊肉湯,這冷呵呵的冬季,喝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沖湯,再來倆燒餅,真是得勁清了!
「你想吃啥就吃啥,我聽你的!」
紫悅說:「那,走!」
閨女來請了,必須去!
要是按照徐建國以往的做事風格,有朋外地來,他必須安排,買單是一定的。
就是李晟,王八蛋,他請客就他請客,誰讓他混蛋呢!
飯菜上桌,李晟說:「我們待會兒吃完飯去看車去吧?這孩子拿了證了,值得慶祝,必須買輛車,先練練手,不然回頭手生了,不敢上路了!」
徐建國說:「這事兒還勞你操心,我們本來就說好的這幾天不忙就去看的。」
李晟說:「你就別跟我爭了,我好歹比你掙錢容易點。」
識時務者為俊傑,徐建國立刻隨了他的願,「要買就買個好的,好車才好開!」
李晟說:「那是,紫悅有看好的車沒有?」
紫悅試探著說:「要不我自己買吧?」
徐建國不說話,李晟說:「我買,一會兒就去看!」
有錢就是好使!
紫悅開著車,徐建國坐在副駕,李晟開車跟在後面。
紫悅說:「爸,這個車后座可以放倒,你開著拉貨啊!」
徐建國說:「我就知道你想啥嘞,小妮子,人精一樣,我不用,你開,我換車了,過幾天就驗車!」
紫悅說:「驗啥車?」
徐建國說:「我買了一輛二手麵包,賣家過幾天才回來。」
紫悅又好氣又好笑,她說:「中!真中!」
徐建國也笑,「爸爸要進貨,實用,這一輛才跑了五千多,跟新的一樣!
紫悅說:「那行,我也有車了,以後,我帶著你和紫宸出去玩兒,再也不會屁股疼了。」
徐建國坐在副駕,看著紫悅開車,心裡急的火起,也還是耐心的教她,這可是他閨女啊!
此刻他很幸福,相比屁股後跟著的那一個,更覺開心!
三十年看看爸,三十年看孩兒,付出得到回報,反哺的那一刻,就是父母最幸福的時刻呀!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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