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二日 農曆大年三十的中午, 在東北重鎮瀋陽,一些性急的人已經燃響送舊迎新的鞭炮。整座城市沉浸在節日的歡樂中。
這時,有一高一矮兩個青年,賊頭賊腦溜進市內某軍醫院,徑直朝小賣部走去。春節了醫院正在放電影,院子里很清靜。但還是有一雙警惕的眼睛盯上了他們。
發現那兩個青年行蹤可疑的是該院給養助理員吳永春。這位在解放軍大熔爐里鍛煉了十多年的老兵,警惕性高,他立即去報告政治處主任周化民。
周化民就和吳永春一起去找那兩個可疑的人,正好撞上其中的大個子青年。吳永春見他這一會兒功夫,竟把黃軍裝換成了藍上衣,更加覺得他可疑。
他們決定進行查問。於是,找來年輕的汽車司機畢繼兵,幾個人截住大個子,吳永春命令道:「走!」把他帶進門診大樓的外科診室。

大個子被帶走盤問
盤問開始。 「你在醫院遛遛竄竄幹什麼?」「我....等著給我姥姥看病。」「你是哪個單位的?」「........製造廠的。「把工作證拿出來!」
大個子思忖了一下,然後將左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慢慢掏出一個保密廠的入廠通行證,上面寫著: 王宗瑋,26歲,工人六車間。
吳永春放心不下那個小個子青年,他趁周化民盤問之際,轉身走出大樓,鑽進停放在俱樂部門前的一輛吉普車裡,睜大眼睛,掃視大院,象獵人等待獵物進入視野。
不一會兒,迎面來了一名騎車的軍人。吳永春以為他是內部工作人員,沒有引起注意。奇怪的是這個人卻在院子里繞起圈子來,並且一個勁兒地左顧右盼。
吳永春警惕起來,凝神一看;喔,騎車人正是那個小個子,只不過同大個子一樣換了一件,上衣!他馬上從吉普里蹦出來,衝上前去......
「你幹什麼」小個子受到突然襲擊,嚇得掙扎亂喊。 『我抓你!老實說,你是哪兒的?」吳永春緊緊夾住對方喝問。恰好教導員劉福山等趕到,一起將他拽往門診大樓。
吵嚷聲驚動了在盤問大個子的人們,大家擁出來探看。大個子趁亂溜到門口,看著小個子被推進隔壁的住院辦公室。周化民發覺了大個子,把他推回房繼續盤問。
劉福山將小個子用曲別針臨時別上去的領章拽下來;再把提包打開一倒,三條鳳凰牌香煙、一千多元現款、三十包味素,以及作案用的錐子等散落在桌面上。
小個子突然象只被抹了脖子的雞,垂下頭來,一邊叫喚,一邊抽風,直愣愣地向前倒下去。就象對他喊叫的回應一樣,突然,『砰砰」,從隔壁猛地傳出震耳的槍聲,大家全驚呆了。
聽到槍聲,助理員盧文成搶步衝出住院處辦公室,想探個究竟。誰知迎面碰上大個子手握五四」式手槍,殺氣騰騰走過來。大個子又手起槍響,盧文成頓時倒在血泊之中.....
劉福山喊道:「是壞人行兇,趕快對付!」說著,他一個箭步躥到房門旁邊,操起掛滴流瓶用的鐵架子。醫生孫維金急忙抓起話筒,向保衛部門報告。
這時,大個子猛地推門進來,首先向孫維金開槍,孫維金倒下了。劉福山目睹戰友被害,怒不可遏,當即用鐵架子朝兇手砸去。
可是,沒等鐵架子砸落下來,大個子已發現了劉福山,立刻斜側身子向他射擊。劉福山不幸中彈,也被擊倒,血流如注。
在這極其危急的情況下,吳永春和畢繼兵始終抓住小個子不放,並把這傢伙作為「擋箭牌」,使大個子一時不便向他倆射擊。
畢繼兵趁機撤出身子,回頭尋找拚斗的武器。不料這下子暴露了身體,「砰砰...」.. ;大個子連射幾槍,罪惡的子彈奪去了這位年青戰士的生命。
最後只剩下吳永春一人了。他緊緊地抱住小個子,瞪著一雙噴火的眼睛,冷靜地與敵周旋,心裡只有一個信念:生擒兇手,為犧牲的同志報仇!
周圍象死一樣的寂靜,時間一秒一秒地過....突然,吳永春猛地靠近大個子,飛起一-腳,踢中對方左胳膊。嚇得那歹徒連退幾步。
就在此時,由於動作猛急,吳永春暴露在歹徒的槍口下。砰」的一聲,他仰倒在地;但是,神志還清醒,聽到小個子在說:「這小子沒死,媽的,他最壞....」
「砰」,又是一聲槍響!吳永春感到喉頭一陣麻木,神志倒仍然清醒,又聽小個子說:「快把錢收起來! 」頓時,桌面上響起唰唰」摟東西的聲音,隨後一陣腳步聲,兩人跑啦!
吳永春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是血,一 -顆子彈穿透兩腮,另一顆從脖子射進。他用帽子堵住漏氣的喉管,步履艱難地走出大樓,拚儘力氣呼喊:「快抓兇手呀.....
十分鐘後一下午一點十分, 瀋陽市公安局大東分局接到報案電話,局長和刑警隊長火速帶人趕來;隨後,省、市公安部門領導,率領數支偵破分隊和技術人員也匯聚到現場。
公安人員勘察現場,共發現十三枚「五四」式手槍的彈殼,周化民、劉福山、孫維金、畢繼兵四位同志被殺,盧文成、吳永春、李作舟三位同志身受槍傷。一樁罕見的惡性殺人案件!
下午三點三十分,按照大個子交出的那張「通行證」,終於確認兇犯就是王宗瑋和他的二哥王宗坊。當即派人去車站等處堵截。可是來不及了!半小時前,『二王』』巳趁隙躥上了南下的列車。
這「二王」究竟是什麼人?又怎樣從瀋陽漏網潛逃的呢?原來,他倆的父母一王 家林夫婦,都是七二四廠中學的教師,為人師表,卻對自己的子女護短、溺愛。

老二王宗坊從小養成尖懶饞滑惡習。念小學的時候,就混跡於扒手之中,在鬧市掏包行竊,並開始了撬門砸鎖的偷盜生涯。
老三王宗瑋的品質同樣惡劣。一九七四年他才十七歲,就成為王宗坊的行竊同夥;但他略高二哥一籌,善於偽裝。因此,那兩年王宗坊兩次被收容審查,他都矇混過關了。
在父母的縱容下,兄弟倆越偷越猖狂,一-九七六年初冬,竟竄進瀋陽市大北監獄某駐軍值班室,盜竊了三支手槍,回家私藏起來,準備搞到子彈後使用。
這年十二月,王宗瑋混進人民解放軍。他在部隊三年多,雖說參加了籃球隊打球,但卻念念不忘伺機偷藏子彈。一九七八年六月他在信中密告二哥:「已弄到7.26子彈一百 發。
那時王宗坊也有了工作瀋陽大 東區遼瀋衛生院藥劑員。但是他劣性不改,一-九七九年又盜竊財物。
事發後,王宗坊的母親得知兒子要被拘捕,居然扔下教科書,放著學生不教,帶了這個盜竊犯北逃,將他隱匿在一個親屬家裡。
只是法網難逃,王宗坊被公安人員緝拿歸案,判刑三年;這個『人民教師」也受到公安部門的拘留處分,落得個極不光彩的下場。
一九八0年王宗瑋複員從內蒙返瀋陽,他鑽了我們某些環節管理不嚴的空子,不僅私自帶著大批子彈回來,而且還在行李卷里偷藏了五顆手榴彈。同年八月,他被分配到七二四廠當工人。
待兩年後王宗坊刑滿釋放,這兄弟倆重新狼狽為奸。他們研究了偷盜對象、偷盜手段,準備了化裝衣著、行竊工具和掩護逃脫的槍支,在佔有金錢慾望的驅使下頻繁作案。
再說大年三十那天,「二王」在某軍醫院行兇後,倉皇逃回家。王宗瑋向他母親說:「我和宗坊出事了, 快找衣服,晚了,公安局就來抓了!」「上哪兒?」「不用管,東西南北中。」
王家林見兒子的衣兜里插著槍,並且取出寫有在香港和美國親屬通訊地址的信封,當作護身符一樣揣起來,他明白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麼,不但不勸止,反而拿出一塊手錶給王宗瑋。
二王」剛驚慌離家,公安人員便尋蹤趕到王家。王家林夫婦竟謊稱兩個兒子上午出去後,再沒有回過家。故意製造混亂,以拖延時間,掩護罪犯潛逃。
「二王」逃得了嗎?不!位於北京天安門廣場東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在接到遼寧省公安廳案情報告的當天,即發出通緝令向全國通緝「二王」不久,就傳來了重要情報。
「二王」 潛逃後的第三天一一二 月十五日晚上九點左右, 京廣四十七次特快列車正運行在湖南省境內。旅客們大多進入夢鄉,以期度過車上最後一宵,次日天亮就可抵達終點廣州。
二號車廂的乘務員趁這安靜的時候,在明亮的燈光下,檢查旅客們放在貨架上的行李、包裹,嚴防春節期間有人攜帶危險物品,突然,他的手摸到硬器,形狀象槍!
他立即機警地找來乘警,一起檢查。果然,從那隻提包里搜出一支「五四」式手槍。頓時,氣氛緊張起來,乘警朗聲問:「這提包是誰的?」
靠車窗坐著的一名大個子旅客,一直緊張地盯著乘警的動作,這時,他答道:「是我們的。 」乘警嚴肅地要求:「請 出示持槍證。」
大個子一時答不上來。只見他悄悄地將右手插進褲兜,慢慢地站起來,背靠著車窗,叫喚坐在斜對面的小個子同伴道:「哎,人家要看你的持槍證。
小個子睡得迷迷糊糊。他被叫醒,睜眼--看,見乘警和乘務員圍在跟前,心裡不禁一陣恐慌,傻瞪著一雙眼睛,愣了神兒!檢查人員感到情況異常,便向他逼近。
驀地,「砰」 的一聲,大個子從褲兜里掏出手槍對乘警射擊,乘警中彈受傷。車廂里的旅客全給震醒了,霎時間,引起一陣混亂。
小個子趁機搶過被搜出的手槍,跟大個子一起溜出車廂,奪門欲逃。但是車門緊鎖著,他們便對著門鎖慌張地打了兩槍,結果無濟於事。
列車飛速行駛著,眼前的形勢對兇犯十分不利。可是沒想到,在慌亂中有人誤拉了緊急制動閘,立時,車輪迸閃著火星減慢了行速,這給了他倆以逃跑之機!
兇犯當即砸碎車門玻璃,鑽出洞口跳了下去。跳車地點是位於衡陽市以南四十公里的西里坪。湊巧此刻,天.上開始下起雨來,雨水遮沒了他倆的腳印。
四十七次車緊急停車十五分鐘。搜查中獲得兇犯遺留在貨架上的一個大旅行包,裡面的生活用品上大多印有瀋陽生產的標記,,還拾到兩枚手槍子彈殼和染有他倆血跡的破玻璃片。
經公安部指揮全國公安部門與刑事犯罪分子作鬥爭的中樞機關刑偵局對彈殼、血跡進行技術檢驗,認定這兩個兇犯正是「二王」!這樣,就確鑿地掌握了「二王」南逃的蹤跡。
全力追捕「二王」的命令頃刻從首都發出:刑偵局緊急通知湖南省公安廳,立即布置力量堵截;鐵道部公安局下令嚴密檢查每一輛列車,防止兇犯扒車逃跑。
於是,一場圍捕持槍殺人潛逃犯的鬥爭,在富饒的湘江之濱展開。暴露了蹤跡的「二王」在西里坪跳車後,是繼續逃往祖國南大門廣州呢,還是掉頭回跑,潛入了魚米之鄉衡陽?
二月十七日,農曆正月初五,衡陽冶金機械廠車間保衛幹事伍國英和愛人一起去看新分到的住房。工地值班員趙炎霖為他們打開房門,不禁一愣:兩個男青年正坐在裡面吃東西!

趙炎霖喝問: 「你們是幹什麼的?」小個子賠笑說:「對不起,我們剛下車,在這兒休息一下。」伍國英一聽這瀋陽口音,立刻警覺起來,因為她剛聽過廠保衛處傳達「二王」逃竄的消息。
伍國英注意兩個人的動態,忽然看到那大個子抬手吃蛋糕時,褲兜里露出手槍把。她斷定這是一對兇惡的逃竄犯,便找個借口走出房間,急匆匆地下樓,去給廠保衛處掛電話了。
這兩個可疑人正是跳車逃跑,潛入衡陽市的「二王。他倆十分狡猾,見伍國英離開,也急忙收拾東西下樓,推起停在樓門口的一輛五羊牌自行車就要走。
「不準走!」這時,看房的退休老工人武振雲接到報告趕來,一把拉住自行車厲聲喝道。王宗坊拽了幾下沒拽動,把車往老武身上一推,惡狠狠地說:「不要了 ,我們後會有期!」
武振雲見對方棄車逃跑,在後面邊追邊喊: 「抓小偷!」追進一條小巷,王宗坊回頭「砰」地打了一槍。老武並沒有被槍聲嚇住,繼續緊追。王宗瑋見狀,跟著「砰砰」連開兩槍。
趁武振雲閃身躲避子彈之際,「二王」朝旁側的一個小巷出口跑去,不料正遇上冶金機械廠的值勤民兵蔣光煦和李愛貧迎面堵截。王宗坊兇狠地開槍擊傷蔣光煦,奪路逃出小巷。
兩個兇犯竄過大街,甩掉追兵,正遇上冶金機械廠工人張業良和愛人李瑞玲攜帶女兒去親戚家串門,就立即跑過來威逼李瑞玲說:「把車給我,不給打死你!」李瑞玲一愣神,車已給搶走了。
李瑞玲回過神來,邊追邊喊:「業良,壞人搶車了!」女兒張筱琴憑著少年人純真的愛憎和勇氣,首先衝上去,緊緊拽住後架。王宗坊向她開了兩槍,不過槍法失准,只把她震倒了。
張業良滿懷對惡魔的義憤,丟下自己的車,象一頭髮怒的雄獅,向二犯撲去。「砰」 ,
殘忍的王宗坊又開槍了,罪惡的子彈射進張業良的胸膛,奪去了這位工人的生命。
李瑞玲眼見親人倒在血泊中,前仆後繼,她奮不顧身地撲上去,一把拽住王宗坊手裡的黑提包,拚力爭奪。心想,我抓不住人,也要抓到兇手的物證,以便公安人員捕獲歸案。
惡魔王宗坊開槍了!子彈穿過李瑞玲的胳膊,又穿透她的兩頰,把下巴和下牙床擊碎。但她硬是奪下了黑提包,那裡面裝著五顆手榴彈和三十六發手槍子彈,使以後避免了更多的犧牲。
槍聲驚動了冶金機械廠工人劉重陽和值勤民兵符躍華。他倆面對殺人犯的槍口,飛車追去。在這場正義和邪惡的搏鬥中,誰也不能袖手旁觀,一批英勇人物挺立在鬥爭前哨!
繞了幾個彎,符躍華被甩掉了;劉重陽越追越勇,車輪已經挨近二犯,正想超車將對方撞翻時,王宗瑋慌亂開槍,劉重陽腰部受傷摔倒。「二王」 隨即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裡。
衡陽市公安局接到報警電話,由局長火速帶人奔赴現場;緊接著,省公安廳刑偵處長、衡陽市的領導同志也趕到了。他們立即調集力量,組織追捕,務將「二王」圍殲於市內。
可是沒想到「二王」鑽進的小巷,裡面正好是一個鐵路線邊的儲煤站。二犯由此扒上一輛路過的火車北逃,在列車經茶山坳小站減速時,又跳車溜走,自此,去向不明......
於是在公安部刑偵局值班室里,地圖上的「二王」行蹤線斷了。下一步該怎樣進行圍捕?經研究,認為二犯近期可能流竄在衡陽、長沙、武漢一帶,又馬上派出工作組去湖南、湖北參加追捕。
三月三日晚七點多鐘一在「二王」行蹤消失十三天之後,武漢市第四醫院一位實習女醫生,到她工作的理療室去取東西。房裡漆黑,她剛要拉燈,突然,被一隻男人的大手堵住了嘴。
「啪」,另一個男人拉亮了燈,朝她嘴裡塞毛巾,並追問:「是誰讓你來的?」她拚力反抗,咬破了對方的手。歹徒凶暴地用手槍柄狠砸她的頭部,然後越窗而逃.....
幾分鐘後,女醫生掙紮起來報案。公安幹警迅速趕到現場,獲取了兇犯的指紋和血跡,經過公安部追捕「二王」工作組鑒定,確認這正是王宗坊的指紋和血跡。「二 王」就隱藏在武漢!
三月二十五日上午,武漢市公安系統先進集體一 岱山檢查站的青年民警李信岩和市汽閥配件廠的民兵熊繼國在值班,忽見一人踩著沒牌照的車,從市區方向馳來,即攔住查問。
幾句盤問之後,對方的回答露出馬腳,他當即被帶進檢查站審查。此人正是王宗坊。李信岩用手在他的衣兜外一摸,摸到一件硬邦邦的東西,馬上向站長王雲報告:「站長, 有槍!」
王雲敏捷地掏出自己的手槍,對準王宗坊,命令: 「別動!」緊接著,一個飛快的動作將對方的槍奪了過來;之後,三人將他按倒用繩子捆綁,王宗坊拚命掙扎,象殺豬似地嚎叫。
聽到叫聲,檢查站的其他同志也都擁進小屋;而這時,悄悄躲在對面廁所里的另一個惡魔,掏出手槍,將子彈上了膛,撒開長腿快步過來......
王宗瑋撞開門,瘋狂地向正在捆綁王宗坊的人連連開槍.....王雲、李信岩和一位工人師傅不幸犧牲,熊繼國負傷昏迷過去。「二王」又欠下人民一筆血債!
兩個惡魔行兇後,劫走了王雲的槍,詭詐地掉頭朝市區逃竄。途中,他們遇見武漢軸承廠工人詹小建正用自行車帶著孩子,上街買菜。
王宗瑋跑上前去,喊了一聲:「把車給我!」就喪心病狂地舉槍向詹小建射擊,小詹頃刻躺卧在血泊中。「二 王」連忙搶過車繼續逃跑。

這時,公安幹警聞訊一邊追擊,一邊組織圍捕。「二王」慌不擇路,竄進了長江航運局科研所大院。但見院牆有一丈多高,團團圍住院子,沒有出路......
『二王」在絕望之中,用手扒開牆下流水洞,鑽擠出去。然後,又混入觀望的人群,從公安幹警包圍圈的空隙中溜走了
兩個亡命之徒由武漢脫逃後,丟魂失魄,再不敢輕舉妄動,竟長時間消失了蹤跡。公安部再次部署追捕措施,決心「活要抓到,死要見屍」,一定要儘快向黨向人民作出交代。
整整過了五個月,八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江蘇淮陰市百貨商店兩名財會人員前往銀行交當日的營業款二萬一千多元現金。由於這兒社會秩序安定,她倆優哉游哉地走在馬路上。
突然「嗖」地一聲,其中一個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手上的提包就被人拽走了。倒是她的女伴看清楚。一小個子男人奪走了提包,便驚叫:「錢被搶 了!
但見那小個子飛奔到五十米開外,一個跨車以待的大個子跟前,後者即將車一蹬,前者便縱身跳上。車輪滾滾,兩個人頃刻拐向小路逃跑了。配合得十分快捷、巧妙
市公安局立即組織追捕,但是搶劫巨款的強盜已不知去向,只搜到二犯甩掉的一輛自行車。經過檢驗查證,認定他倆正是「二王」!江蘇、江西、山東、安徽等省市立即緊急組織圍殲。
時隔半月,九月十三日早晨八點剛過,在革命老根據地江西廣昌縣,民政局工作人員劉建平因公上街,發現馬路對面有個大個子故意蜷曲著身子跨坐車上,那衣著打扮更令人生疑。
劉建平警覺地穿過馬路,探個究竟。驀地從商店裡走出一個同騎車者同樣打扮的人,他倆分明是同夥,卻故作陌生人。小個子推起一輛車,騎上,兩個人保持一定距離,一前一後馳去。
馳到郵電局門口小攤檔前,小個子停住了。劉建平裝作買東西湊上前去偷瞥一眼,只見那人用草帽遮貌,僅露一個尖下巴,幸好耳朵捕捉到他的聲音:「這個煙....」. 一北方口音!
正在本單位值班的城關派出所所長鄒志雄和縣公安局刑警隊幹部劉細鵬,先後接到劉建平的報告。他倆馬上便請縣水電局老司機陳步山開動麵包車,由劉建平帶路;飛一樣地追去。
汽車在縣城以南四華里的宴公嶺追上了兩個可疑的人。老司機問:「停不停?』鄒志雄答:「超過去, 到前邊隱蔽起來。」頓時,「嗡」 地一聲,汽車加大油門,迅速從自行車邊閃過。
又駛出一段路,來到小港養路段。汽車拐進右邊小路,隱蔽在樹蔭里。鄒志雄和劉細鵬快步下車,卧藏在公路邊的一棵大樹後面,劉建平和老司機隱身車旁待命。
當兩輛自行車駛到大樹前二十米時,鄒志雄閃出來,命令道:「停下,檢查!」騎車人不防有此一著, 小個子嚇得人仰車翻,」,大個子脫口哀嘆:「完了!完了!」隨即車也倒下。
兩位公安人員正待上前檢查,突然,趴在地上的人「砰」地向鄒志雄打了一槍。鄒志雄機靈地一一個箭步閃到公路那邊的大樹後,同劉細鵬左右夾擊。
一時子彈橫飛,雙方展開槍戰。但由於公路兩旁是茂密的大樹,影響公安人員的火力發揮。小個子趁隙跳到路邊萵草叢生的大溝里,大個子則被兩支槍的火力堵住,無法脫逃。
誰知恰在這時,從南邊開來一輛麵包車。大個子狡猾地以汽車作掩護,奔跑出射程以外,然後穿過公路,與小個子會合,落荒東逃,光腳鑽入山林_他倆連 鞋都跑掉了。
公安人員繳獲了兩輛自行車和一個包,包里有八千元人民幣和衣物,還有兩支手槍。經過驗定,其中一支槍正是原岱山檢查站站長王雲佩帶的。從而證實:「二 王」竄到了廣昌!
縣公安局長接到小港戰報,立刻帶領武裝警察分三路追擊。隊伍有位年方十八的小通訊員李周田,他憑著滿身青春活力和一腔對敵怒火,猶如離弦之箭,不一會便把戰友甩在後面。
在山徑上,李周田遇見一-位叫劉雲貴的青年。對方訴說,自己的自行車剛被兩個拿槍的人搶走了,如今趕去縣裡報案。小李說:「帶路,追!便騎上車,帶著劉雲貴急駛疾追。
一直追了十多里,李周田隻身?過齊胸深的旰江河,趕上了一位手握魚叉的老頭,原來他是正在追趕強盜的劉雲貴的父親。忙問:「看見人了嗎?」老人答:「他們進了 亭子!」
李周田急速登上山,一個箭步闖進亭子,大喝一聲:三「不許動!」亭內一個人慌忙站起來,嘿,是個當地的啞巴老頭!啞巴老頭用手比劃,示意兩個拿槍的人向山上跑去了。
李周田請啞巴老頭帶了一陣路,發現「二王」甩掉的自行車。便順此蹤跡,獨自又翻過兩座山,來到岔路口,掏出紅色工作證,放在自己追擊的路上,作為路標。
然後,他鑽過一片沒人深的茅草和樹林,終於在距離約二百米的山坡上,發現正在拚命逃竄的「二王」。一看錶,十二點三十分。從小港出發時算起,已經不停息地奔跑了兩個多小時了。
隨後趕來的公安幹警,看到了小李的「路標」,按此方向奮力直追,於中午十二時四十分和他會合。這時,兩個惡魔已經隱遁到旰江林場的深山密林里了。務必就地圍殲,為民除害!
縣委書記趙煥起和韓縣長把辦公地點遷到縣公安局。他們根據公安部和省公安廳的指示,向旰江林場調兵遣將,在形成第一個包圍圈以後,僅過了三個多小時,又組成第二個包圍圈。
二王被包圍在廣昌了!這消息迅速傳向四面八方。周圍的南豐、寧都、石城和屬福建省的建寧等縣,都由縣領導帶隊,趕來支援。
當晚八點,省公安廳副廳長楊希林率領幹警帶著警犬趕到;拂曉之前,省委常委、政法委員會書記王昭榮、省軍區副司令員沈忠祥和省公安廳廳長兼武警政委孫樹森也率員趕到。
在省領導的指揮下,警、軍、民築成第三、四道銅牆鐵壁「二王」插翅難逃了!但是搜索了四天卻不見蹤影。人們不禁納悶:惡魔是不是已經竄離廣昌?
九月十七日夜晚,地處高山峻岭的尖鋒公社觀前大隊曾家村,山雨傾盆。村裡的何馮珍應邀去同村社員曾文泉家殺豬,以便主人明早趕集市賣肉
民兵隊長特別囑咐他:「殺豬也別忘 了盯『二王』。」何馮珍幽默地應道:「忘不了, 我手裡有殺豬刀!」當年毛主席帶領紅軍曾在尖鋒同白軍作戰,這兒的人民富有對敵鬥爭的革命傳統。
過了半夜,雨小了一點。曾文泉的女兒曾水秀,忽見一個小個子的生人從門前走過。她有點懷疑,便問:「這麼 早往哪去?」那人把臉背著燈光,默不作聲地走了過去。

片刻,又有一個大個子把臉背著燈光,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曾水秀念書的時候,年年是三好學生,這幾天公社關於抓「二王」的動員,她牢記在心,立即回屋向爸爸媽媽和何馮珍報告。
這時,桌上已經為何馮珍擺好宵夜的酒肉。可是他聽了情況後說:「不吃了, 趕快去報告,他們可能是『二王』!」說完,便和曾家父女冒雨摸黑,向七八里地之外的大隊部奔去。
從大隊辦公室走出來的是公社黨委書記汪細元,他是遵照指揮部的指示,冒雨前來查崗的。他不等報信人把話說完,就把對方拉上汽車,讓他們在賓士的車上繼續講,以爭取時間。
清晨四點鐘,指揮部接到汪細元的電話報告,火速派出孫樹森、楊希林率領偵察、搜索小分隊,兵分兩路趕赴現場追擊。一個多小時後,在水南大隊南坑生產隊的山上發現了魔影。
南坑山茅草密集。指揮部迅速移到山腳下,調動公安幹警、武警、解放軍和民兵,帶著警犬,採取「三面包圍,一面平推」的梳篦形戰術,寸土不漏地橫掃南坑山。
搜索到下午六點二十分,夜幕降臨,山色朦朧。武警戰士黃力生從山坡往下滑時,突然腳下踹著什麼,還沒等他喊話,身後的戰友甘象清大喊:「有人! 」「砰!」茅草叢中射出子彈。
甘象清中彈負傷。武警戰士鄭萬壽立即憤怒還擊,隨著槍聲,草叢中有人絕望地呻吟:「我不行 .....這時,三條警犬猛撲上去, 叼住奄奄待斃的王 宗瑋,拖拽下山。
武警通訊參謀吳增興不顧生命危險,拿起報話機向山下指揮部報告情況。躲在附近的王宗坊向他連射五槍,霎時鮮血染紅了茅草,他用盡渾身力氣,向敵人連發四彈,才倒在地上。
我武警戰士見狀,再也按捺不住滿腔怒火,頃刻間,數槍齊發,彈如密雨,傾瀉到隱蔽著敵人的深草叢中,將惡貫滿盈的王宗坊當場擊斃。
兩具屍體被弄到山下,驗明正身,確是「二王』。二犯蓬頭垢面,皮包著骨,腳板被毛竹戳爛;一個公文包綁在腿上,內有人民幣一萬三千元....猶如喪家之犬。
還值得提一提的是,在人們歡慶兩條十惡不赦的惡狼終於被殲的日子裡,「二 王」的父親王家林因包庇殺人犯,被人民法庭判處七年徒刑。以身試法是決不會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