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規劃理念，一套城市規劃方案，如果只考慮what而不考慮how，還能取得成功，那是遊戲《模擬城市》。
在眾多點評中，這段源於義大利博洛尼亞老城保護而引發的聯想，或許是最為中肯的。
模擬，不能代表你掌握了經營的真諦，只是多少知道了一點皮毛。
這就和當下各種穿來穿去的爽文，源於現實、脫離現實一般無二。
一切皆可模擬，只是模擬出來的感覺可能會走樣。
《模擬城市》成功以後，萊特和Maxis工作室立刻成為了香餑餑。
據其對《連線》雜誌透露，遊戲發售後幾個月，各種公司都找上門來，希望能製作諸如模擬披薩店、模擬主題公園之類的遊戲，但都被拒絕了。
「因為感覺太奇怪了。」
只是，很快萊特和Maxis做出了一個「違背組訓」的決定，為了擴大規模接單「商業遊戲」。
合作對象是世界級能源巨頭雪佛龍，Maxis的任務是製作遊戲《模擬煉油廠》，幫助該公司煉油廠員工們了解整個煉油廠的運作方式。
其具體玩法和《模擬城市》相似。
據《福布斯》雜誌的報道，該遊戲中的煉油廠運營包括投入和產出，投入各種等級、不同價格的石油，產出不同價格的石油產品。你需要在經營煉油廠時權衡利弊，做出正確的決策。
看似一切都很完美。
可結果，等到遊戲出來後，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出現了：
遊戲被員工玩壞了，而且大家都在探索怎樣炸毀煉油廠！
正如模擬經營本質上只是如何建設，而不去思考怎樣建設一般，在《模擬煉油廠》的體驗中，雪佛龍並不要求這款遊戲能夠準確地訓練員工如何經營煉油廠，或者替代化學工程方面的教學，只是想要操作員們知道，他們是一個更大系統里的一部分。
只是，既然是模擬，就意味著開放。
比如使用者有意破壞化學平衡，導致煉油廠內發生爆炸。
這樣的模擬，反而對於安全生產，起到了極好的警示效果。
事實上，在模擬城市系列裡也有類似的「玩壞了」情況出現。
在關於教育遊戲研究的《Engineering Play》一書中，就有這麼個故事：
「你知道《模擬城市》嗎？」當圖書作者伊藤美津子問一個此前從未見過、年齡7歲左右的男孩。
「當然！」他大聲回答，「那是一款你可以炸毀城市的遊戲！」
類似這樣的模擬經營探索，在Maxis後來發展中還反覆出現過：
大到《模擬地球》，讓玩家扮演上帝，穿插於生態、地質、歷史等諸多基礎知識之中，創造一個可能更理想或更糟糕的地球。
小到《模擬基地》，以奧德寶軍事基地為原型，模擬一座軍事基地的關閉。
此外，還有幫助非專業人士了解了解污染是怎樣影響不同的氣候和土壤的《模擬環境》，推動人們關注美國醫療改革的《模擬醫療》……
正如《模擬城市》最大的魅力在於允許玩家自定義一般，將這種自定義貫穿各種模擬遊戲的Maxis都在試圖用會思考的程序和可編輯的地圖，讓目標用戶（有時是公眾、有時是企業員工）了解他們的改變將可能帶來什麼。
就如《模擬醫療》的設計，其目的就是想讓玩家看到，如果改變了相關的法律將會給醫療體系帶來什麼改變，然後再思考這是否真的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只是，這一系列模擬嘗試，並不成功。
遊戲，總歸是遊戲，哪怕它模擬的足夠逼真，人們依然只是當它是遊戲，依然是what而不是how，直到又一款模擬遊戲的誕生……
刊載於《人民郵電報》2023年7月7日《樂遊記》專欄363期
作者 張書樂，人民網、人民郵電報專欄作者，中經傳媒智庫專家，資深產業評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