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真正成熟,是從接受規則開始的。
規則,或顯,或隱,或好,或壞,沒有一定的界限,而只有通過大道,或小道,來作一個參差對照。因為規則本身,沒有褒貶,只有當與一定的群體相連,才可能有情緒色彩。
《天下長河》是關於康熙朝治理黃河的故事。治理黃河是利國利民的事,但是,為什麼做這件事會這麼難?或者說,有公心的人,要做點事,為什麼這麼難?
這部劇,是寫實的,是隱喻的,也是批判的。或許,其中的三條隱性規則,大概就是阻礙黃河治理的根源所在。
如果你看這劇,覺得憋悶、荒唐、氣憤,那麼,說明你仍然是赤子之心。而如若你已經氣定神閑,以悲憫之心遙看,那麼,你大概已經通透了。

01
第一條隱性規則:平衡才是核心
對於帝王而言,掌握權力和駕馭權力,是畢生的課題。任何一個帝王,一旦失去了對權力的平衡,一定會遭來禍患。
《天下長河》里的康熙帝,也是如此。即使如康熙這般學貫中西、乾綱獨斷,也仍然會陷入對權力的平衡之中,而不得不暫時做一些退讓,做一些隱忍。
因此,當你看到一群腦滿腸肥啥事不幹的富得流油的高官,在可著勁要弄死窮到衣服打補丁,干著最苦最累卻利國利民之事的良心人士的時候,你或許不淡定了,覺得這太荒唐了,太可笑了,太黑暗了。康熙怎麼就不把那幫傢伙幹掉呢?
只是,你講的是對錯罷了。
而權力與利益這件事,背後從來沒有對錯,而只有平衡。
自古帝王最忌諱手下結黨營私,鐵板一塊,會架空權力,架空信息通道。因此,只有讓手下跟手下去成為不同陣營,去爭奪,去嫉恨,才可能給帝王一個收拾他們的機會。而收拾他們的時候,一定是權力已經有了全新的格局。
因此,能夠從對錯中跳出來,以利益分析法進局,就能瞭然一切對錯了。
也因此,只要是能瞭然對錯的,那一定是遭遇過對錯的羅生門的人。

02
第二條隱性規則:普通人出頭,能力是其次
之前總有人問我,「普通人要怎麼才能過上體面的生活?」我一時語塞,因為社會給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是有限的。
或許,《天下長河》關於普通人的上升通道,其實是給出了一個模板的。
陳潢、高士奇、徐乾學,三個窮小子一同赴考,然後,最差勁的徐乾學中了探花。為什麼?他們三個人的前途,其實是普通人的三種命運。
第一種,祖上殘存的陰德。
徐乾學,明朝嘉靖朝宰相徐階的子孫。徐乾學中榜,不僅是送禮的原因,還有一層是籠絡漢人之心。為什麼是徐乾學,不是才更大的高士奇?因為,徐乾學的祖上名氣大。
即使如徐乾學這般小丑一樣的存在,仍然能獲得不錯的社會待遇。
第二種,才華過硬,聰敏機警,有手腕。
這種真的很難,像高士奇那樣,不僅才華卓著,還能在困頓失意中,尋找機緣,瞭然局勢,藉機上位,在普通人里,實在是鳳毛麟角。
第三種,有非同尋常的一技之長。
陳潢這樣的治水專家,不是學幾本書就能學出來的。就像某些高科技人士,都是需要長時間的專註、持之以恆,以及智力基礎的。
但是,即使是有著常人沒有的一技之長,如果情商不高,憤世嫉俗,那麼,也很難晉身,頂多就是讓你幹事。

03
第三條隱性規則:事做得越好,反對的人越多
《天下長河》,就是實事派和利益派不斷較量的拉鋸戰。康熙選擇靳輔、陳潢這樣的實心任事之人去治理黃河,就是知道,只有他們這樣的體恤民生,自己也是窮苦出身的人,才可能真正去治河。
說到底,靳輔、陳潢這樣的人,就是王陽明所說的「致良知」的人。
但是,他們一治河,反對的人,真是鋪天蓋地,各種陰謀,各種誣陷,目的就是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為什麼?
只有黃河年年修,年年鬧災,才能有銀子過來,才能讓很多人有機會拿到銀子。把河治好了,就動了太多人的乳酪了。
所以說,像這種事情,一定得是孤家寡人有良知的人,才能幹。因為,沒有利益牽連,沒有陳年舊賬,幹起來,可以一意孤行,做一個孤膽英雄。
結局如何,取決於自身的智慧,自救的能力,更重要的一點是,罩著他們的那個權力象徵者,是否能一以貫之,頂住壓力,頂住可能的混亂。
只是,康熙最後還是頂不住了。

04
《天下長河》里發生的事,其實,自人類社會私有財產誕生以來,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只是,很多時候,我們不願意去面對,不願意去深究,因為,改變不了什麼,何必徒勞。
只是,作為一種參照,大概可以明了一些人世滄桑。
如若不幸,遭遇其中,也可懂得及時抽身,不能安邦濟世,但願獨善其身,俯仰天地,一葉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