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美國以及以色列對伊朗開展軍事打擊,並造成哈梅內伊身亡;3月2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宣布霍爾木茲海峽處於「關閉狀態」,同時放話稱強行通過的船隻可能遭到導彈攻擊;隨後伊朗媒體又稱,已有十多艘「未授權」強闖的油輪被反艦導彈擊中。

緊接著,海峽周邊船隻越聚越多,航運公司開始集體採取「踩剎車」的應對方式,一些歐洲航運組織甚至把船隻掉頭,讓其改走好望角航線。
雖然成本會更高,但至少在安全層面更可控。革命衛隊強調「海峽不可用」,伊朗政府卻表示「並未關閉」,這像是權力結構下的分工協作。

伊朗軍隊長期存在兩套體系:國家軍隊更偏正規序列;革命衛隊更接近「核心武裝體系」,在武裝力量、情報網路以及經濟觸角等方面更強硬,並且其忠誠對象更集中於最高權力核心。
這樣一來,政府口徑可以為外交迴旋留出空間;革命衛隊則通過把風險抬高,迫使對手在現實層面重新評估成本。
伊朗外交系統也補充說法,把措施定義為「特殊管控」,重點針對「偽裝成商船的軍艦」。不配合的可能挨打;即便配合,也要隨時看態勢變化。
傳統意義上的封鎖通常需要佈雷、艦艇攔截以及長期消耗;而所謂「軟封鎖」更像是在開展低成本高威懾的風險塑造,導彈不必對每艘船都開火,只要挑選少數「典型案例」,市場情緒就會自動放大恐懼,最終讓海峽在商業層面接近「自我封閉」。

MarineTraffic、Kpler等監控信息顯示,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油輪數量,從平時每天幾十艘,下降到幾乎為零。
同時,波斯灣周邊徘徊等待的油船、天然氣船以及貨船累計至少兩百艘,所有人都知道前方可能發生衝突或誤判,但沒有人能判斷風險是否會落到自己頭上。
3月5日凌晨,一艘註冊地為「中國」的散裝貨船「鐵娘子」號完成通行,它全程開啟識別信號,並把AIS目的地從「For Orders」調整為「CHINA OWNER」,同時貼近阿曼海岸線航行,最終安全通過。
3月6日,中遠海的「大鵬灣」號也完成通行,登記為瀝青船。

「鐵娘子」號以及「大鵬灣」號,一艘是散裝貨船,一艘是瀝青船,嚴格意義上都不屬於典型油輪。
而伊朗這次威懾的核心,更像是在把能源運輸當作槓桿去施壓,讓全球油氣市場先出現波動。油輪在象徵意義、經濟意義以及市場敏感性上更強,因此也更容易被當作「立威目標」。在船型與貨類不同的情況下,即便同樣存在風險,被重點盯防的概率也可能出現差異。
希臘船隻的操作也進一步削弱了「只對中國開放」的說法,近期,有5艘希臘油船選擇關閉應答器,藉助夜色摸黑通過海峽並進入波斯灣。
由此可見,通行更像回到了航運史上更原始的邏輯組合:信息對抗、心理博弈、路線選擇、船型屬性,再疊加不可控的運氣因素。

全球供應鏈在「軟封鎖」面前暴露出的脆弱性,霍爾木茲海峽是世界級能源咽喉,平時被當作「默認可用的公路」,但一旦衝突把風險抬升,市場就會自動把恐懼放大成現實成本。
船舶保險費上升、航線被迫改道、到港時間延誤、煉廠排產需要重新安排,油價以及運價也會像彈簧一樣出現跳動。
另外還要看到更現實的博弈結構,革命衛隊與政府口徑不一致,不必然意味著內部混亂,很多時候更像是在開展「雙軌施壓」。
政府負責保留談判與外交空間,革命衛隊負責把對手可能承受的成本直接擺到檯面上。風險無法僅靠地圖判斷,只能在概率與情報不完整中做決策。

導彈威脅把通行權變成心理戰,把全球貿易的日常運行推向高風險抽籤。當世界級航道需要靠「誰更敢賭」才能維持運轉,最終被持續消耗的往往不是某一艘船,而是普遍的生活成本與安全預期。這樣的代價是否值得反覆試探,本身就是更沉重的現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