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定一個小目標，比如賺它一個億。」 十年前王健林這句霸氣宣言火遍全網時，沒人能想到，這位曾登頂中國首富的商界大佬，會在 71 歲這年，萬達的小目標變成了：再賣幾座廣場，先把債還上。
時間倒回 2013 年，那是萬達最風光的日子。王健林剛坐上中國首富的寶座，手裡攥著 200 多座萬達廣場、80 多家五星酒店、1300 多家影院，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或許是站得太高看不上港股的估值，他拍板做了個影響深遠的決定：讓萬達商業從港股退市，改名 「萬達商管」，一門心思衝擊 A 股。
為了湊夠衝刺 A 股的資金，萬達拉來了騰訊、京東、融創這些 「金主爸爸」，一口氣拿到 340 億注資。但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這筆錢附帶了一份致命的對賭協議：幾年內必須成功上市，否則就得連本帶利回購股份，年息高達 12%。當時的王健林大概沒多想，畢竟那時的萬達風頭正勁，誰能料到這張紙會變成日後炸穿資金鏈的地雷。
命運的轉折出現在 2017 年。這年房地產政策突然收緊，銀行貸款閘門猛地關上，萬達依賴的 「借錢建廣場、收租還利息、再借錢擴張」 的玩法徹底走不通了。更要命的是，衝擊 A 股的計劃屢屢碰壁，上市夢碎直接觸發了對賭協議。380 億的回購款像座大山壓過來，萬達的資金鏈第一次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被逼到牆角的王健林只能 「壯士斷腕」。2017 年下半年，他一口氣把 13 個文旅項目和 77 家五星酒店打包賣給融創和富力，套現 600 多億。可這筆錢剛到手，轉眼就被巨額債務利息吞了個乾淨 —— 那時的萬達每年光是付利息就得花掉上百億，賣資產的錢連 「止血」 都不夠，更別說 「治病」 了。
最讓人唏噓的是萬達廣場的命運。早年王健林曾拍著胸脯放話：「萬達所有產業都能賣，但萬達廣場不能動！」 這話在當年聽著底氣十足，畢竟全國的萬達廣場都是人流如織的 「現金奶牛」，單是 2024 年上半年，這些廣場就創造了 244 億營收。可到了 2023 年，他還是親手打破了這句誓言。
2023 年賣 30 座，2024 年賣 26 座，2025 年 5 月更是狠下心一次性打包賣掉 48 座 —— 這 48 座廣場遍布北京、上海、廣州等 39 個城市，接盤的還是騰訊、京東這些老熟人，到手的 500 億剛進賬就直接填了債務窟窿。三年時間，109 座曾經的城市地標，變成了萬達的 「救命稻草」。
賣廣場還不夠，王健林連家底都掏出來了。2025 年 4 月，萬達把酒店管理公司 100% 股權賣給同城旅行，換了 25 億；7 月又把快錢金融 30% 的股份賣了 2.4 億；9 月萬達電影的股份也被減持，能變現的資產幾乎被扒了個遍。有網友算過賬，萬達這些年賣資產的錢加起來超過 1500 億，可債務始終在 6000 億上下徘徊，就像個填不滿的黑洞。
為啥越賣越窮？看看萬達的賬本就懂了。
賬上趴著的現金最多時也就 151 億，可 2025 年到期的短債就有 439 億，光是短期缺口就差了 288 億。更別提那些長期借款，每年的利息就能把萬達廣場的營收吞個七七八八。天津濱海萬達廣場就是個典型例子，2025 年夏天靠著 「首發經濟」 引入一堆城市首店，辦漫展、搞促銷，客流擠得水泄不通，可賺來的錢轉眼就打給了銀行，自己一分結餘都留不下。
但比起不少爆雷後直接躺平的房企，王健林的 「硬氣」 倒是圈了一波好感。就算欠著 6000 億，萬達全國的廣場沒一個停業的，員工工資月月準時到賬，連保潔阿姨的薪水都沒拖欠過。有在萬達工作的網友說：「老闆自己被限高，卻沒裁過一個人，逢年過節的福利也沒斷過，這點真沒得說。」 更難得的是，萬達從沒賴過賬、跑過路，哪怕賣資產賣到心疼，也在一點點還債，被執行的 52 億欠款都是賣一處資產還一筆錢，從沒耍過無賴。
現在的萬達，手裡還攥著 413 座核心萬達廣場，這些廣場每年能穩定創造 400 到 500 億營收，利潤也能維持在百億上下。2023 年底引入太盟投資等機構的 600 億戰投時，王健林特意要求不附帶對賭協議，顯然是不想再踩以前的坑。他還搞起了輕資產轉型，不再自己花錢建廣場，轉而幫別人管理賺運營費，天津濱海萬達那些 「首店經濟」「二次元運營」 的玩法，就是轉型的新嘗試。
網友們對王健林的評價很分裂。有人說他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當初要是不盲目沖 A 股、不簽對賭協議，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也有人佩服他 「輸得起、扛得住」，71 歲了還在為幾千億債務奔波，比那些卷錢跑路的老闆強太多。還有人調侃：「以前覺得一個億是小目標，現在才知道，對老王來說，還上一個億可能都是大難題。」
最近有消息說，王健林的限高令已經取消了，但 6000 億債務的大山還沒移走。有人問他還能不能翻身，沒人敢打包票。但想想那些被賣掉的廣場，再看看剩下的 400 多座還在賺錢的萬達地標，或許這場 「絕境求生」 還沒到終局。
萬達的故事，不是一個「首富跌落神壇」的爽文，而是一個關於擴張、豪賭、危機與自救的真實樣本。
它犯過錯，踩過坑，也付出了代價。
但它沒放棄，哪怕賣掉85座廣場，也要把債扛下來。
現在的萬達，手裡還有400多座廣場，基本盤仍在。
只要不再盲目擴張，穩住節奏，優化管理，未來未必沒有翻盤機會。
畢竟，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不摔倒，而是——
摔了，還能自己爬起來，繼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