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伯濤憤怒:若非黃維走丟一個參謀耽誤十一個小時,我們就跑掉了

2025年08月10日19:32:05 軍事 1906

1948年12月19日,老蔣給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兼前進指揮部主任杜聿明寫了一封親筆信,這封信是杜聿明的參謀長舒適存南京帶回陳官莊的。

杜聿明在《淮海戰役始末》(全國政協《文史資料選輯》第二十一輯)中複述了那封信的主要內容:「(1)第十二兵團這次突圍失敗,完全是黃維性情固執,一再要求夜間突圍,不照我的計劃在空軍掩護下白天突圍。到十五日晚,黃維已決定夜間突圍,毀滅了我們的軍隊。(2)弟部被圍後,我已想盡辦法,華北、華中、西北所有部隊都被共軍牽制,無法抽調,目前唯一辦法就是在空軍掩護下集中力量,擊破敵一方,實行突圍,哪怕突出一半也好。(3)這次突圍,決以空軍全力掩護,並投擲毒氣彈。如何投擲,已交王叔銘派董明德前來與弟商量具體實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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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這封信開頭就罵黃維,最後又決定在內戰中使用毒氣彈,可見此人不但刻薄寡恩,而且兇狠毒辣——黃維對老蔣可謂「忠心耿耿」,直到特赦後也不肯寫文章罵老蔣,還在1983年對全國政協落實統戰政策辦公室的王春景表示自己有「兩個不罵」,其中一個就是蔣介石「蔣對我個人來說,真是恩重如山,有知遇之恩。我原來的字是『悟我』,是蔣將『悟我』改作『培我』,我理解,『培我』,乃培養我也,恩人嘛,我怎麼能隨便罵他呢?(事見全國政協回憶錄專刊《縱橫》1999年第四期《我與黃維的一段交往》)

黃維是讀書讀得太多,以至於有些獃氣,戰敗三十多年,已經當上全國政協常委、文史專員的黃維還在替自己戰敗找借口,他滔滔不絕地告訴王春景:「我的部隊饑寒交迫,沒有飯吃,吃草根剝樹皮,把軍用戰馬都殺掉吃了,而陳、粟的部隊,雖然武器不如我的部隊,但他們的士兵打仗勇敢,不怕死。特別是他們的部隊有飯吃,幾十萬民工推著小車子給他們送饅頭、稀飯吃。我的通訊副官是地下黨,當時,我的行動命令一發出,解放軍軍就知道了,我的部隊一舉一動,解放軍那裡了如指掌,其原因就是我的通訊副官給共軍報信兒。(這段話筆者進行了個別字句改動,因為黃維直到1983年,還沒有改變對我軍的稱呼)」

難怪跟黃維平級的敗將們會給黃維取那樣一個綽號,他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是腦筋不會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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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帶著第十二兵團去救黃百韜第七兵團,結果黃百韜沒救出來,黃維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可能有些人會弄混將軍將領的名字,這也難怪,因為黃百韜又叫黃伯韜,第十二兵團第十八軍軍長叫楊伯濤,這二黃一楊湊到一塊兒,看著確實也有點亂。

黃維沒救出黃百韜,還弄得第十二兵團全軍覆沒,楊伯濤想起來就生氣,他在《黃維第十二兵團被殲記》中評價黃維:「很多幹部曾做過黃維的部屬,熟知黃維性情孤僻、嚴峻寡恩,一貫對之不滿,這次又來領導,無不灰心喪氣。特別因黃維久離部隊,對反人民戰爭是一個外行,害怕斷送在他手裡。」

楊伯濤是黃埔七期、陸軍大學第十四期,黃維是黃埔一期、陸軍大學第一期,黃維1938年5月就接替羅卓英升任第十八軍軍長,而楊伯濤是1948年7月才當由整編十一師恢復的第十八軍軍長,據說黃維還不太承認楊伯濤是正式軍長(按慣例,晉陞軍長後職務軍銜基本都是中將,比如十二兵團另外三個軍長吳紹周覃道善熊綬春,但楊伯濤一直是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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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不承認楊伯濤是真軍長,楊伯濤則說黃維是個外行。黃維除了例行公事寫了自己如何在淮海戰敗,還用了很大精力跟邱行湘、楊伯濤等人因為陳誠而打筆墨官司,在寫軍事史料方面,黃維顯然不及楊伯濤——楊伯濤寫的美軍戰術研究材料大受好評,並於1959年第一批特赦,黃維則是1975年最後一批特赦。

楊伯濤比黃維早獲新生十六年,但卻一直沒有原諒黃維。楊伯濤在《黃維第十二兵團被殲記》中很明確地表示,要不是黃維獃氣十足且一意孤行,十二兵團就可能逃掉了。

1948年11月21日,黃維兵團司令部進駐南坪集,下屬四個軍(包括一開始沒來的吳紹周八十五軍)也都湊齊,同時解放軍主力也開始合圍過來,黃維亂了陣腳,居然問計於吳紹周和楊伯濤,楊伯濤建議:「趁東南面還未發現情況的時候,兵團星夜向固鎮西南的鐵路線靠攏,南坪集到固鎮只八十多華里,一氣就可趕到,一方面取得後方的補給,一方面和李延年兵團合股,再沿津浦線向北打。」

黃維帶領的是機械化部隊,八十里對他來說並不算是很遠,但黃維猶豫不決:「黃維緊鎖雙眉,在房子里踱來踱去,焦急地考慮著。一直拖到半夜十二點,始決定兵團即刻向固鎮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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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定好的逃跑方案是以熊綬春的第十四軍沿澮河南岸佔領陣地,向北警戒阻止解放軍的南下,以掩護兵團的轉移;以吳紹周的第八十五軍以主力於南坪集附近佔領陣地,向西北警戒,以掩護第十八軍和第十軍的轉移;覃道善的第十軍迅即脫離戰鬥(當時已經開打了),在吳、覃兩軍的掩護下沿澮河南岸向固鎮奔逃;同樣已經接火的楊伯濤第十八軍也脫離戰鬥,跟快速縱隊一起經雙堆集向固鎮西北湖溝前進。

讀者諸君請注意雙堆集這個地名——黃維就是因為行動遲緩,才被包圍在雙堆集,要是他早點行動,就一定能在解放軍合圍之前逃到固鎮,這一仗我們就不好打了。

幸好黃維這個紙上軍事家跟袁紹一樣優柔寡斷「見事遲」,這才拖住了第十二兵團逃跑的後腿,楊伯濤氣憤地回憶:「我部署完畢後又到兵團部向黃維報告部隊行動措施。黃這時神態萬分焦急,對我說:『要等我的命令才能開始行動。』我吃驚地問黃維是什麼原因改變了決心。」

黃維之所以改變決心,是因為他一個給吳紹周送信的參謀「丟了」,為了等這一個參謀,全兵團都得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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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蔣軍的裝備已經十分先進,步話機已經普及到團營一級,有線電話更是一直暢通,更何況研究撤退計劃的時候吳紹周也參加了,只需要打個電話就行了,但黃維偏得鄭重其事派參謀去送信,而且在參謀「丟失」後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就這麼乾等著:「我在兵團部坐等,黃維既不叫退也不叫進,整個兵團部隊整裝待發。到正午十二時,南坪集到趙集公路的西側,有少數解放軍滲入,破壞通信,第十八軍和第十軍正面的解放軍漸形活躍有逼近之勢。我幾次向黃請示行動,未得要領。黃維最後才下了決心,命令各軍按計劃開始行動,這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如果以早上五點鐘開始行動算起,則耽誤了十一個鐘頭之久,按急行軍速度至少走了六十華里以上的路了。」

11月22日下午四時,也不知找沒找到那個丟失的參謀,黃維終於下定決心開拔,早有準備的楊伯濤只用兩個小時就跑到了雙堆集,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要是黃維不耽誤那十一個小時,楊伯濤的第十八軍機械化主力和快速縱隊就已經可以進入固鎮,那時候解放軍再想把他們全包圍起來就困難了——起碼十八軍是可以跑掉的。

因為「夜間行動不便」,黃維決定在雙堆集宿營,全然不顧解放軍已經衝到近前展開了攻擊,於是第二天天亮黃維下令接著逃跑的時候,什麼都晚了:吳紹周第八十五軍遭受迎頭痛擊,一個團長被擊斃,解放軍以排山倒海之勢渡過澮河,迅速擊潰了熊綬春的第十四軍,潰兵還直接把覃道善第十軍各師的陣地沖亂,解放軍乘勝追擊,迅速將夏建勣第一一四師的炮兵部隊及輜重部隊全部活捉:「第十二兵團經過這一天的嚴重混亂,寸步未移,解放軍各路大軍則潮湧般趕到戰場,團團包圍,黃維兵團已插翅難逃。」

楊伯濤憤怒:若非黃維走丟一個參謀耽誤十一個小時,我們就跑掉了 - 天天要聞

戰場上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分鐘都關乎勝敗,就更別說足足十一個小時了,為一個走丟的參謀而在大兵壓境的危急關頭呆坐十一個小時,這事兒估計也就黃維能做得出來,難怪楊伯濤臨終還在念叨「黃維是個外行」。

黃維或許是一個好軍校教官,但紙上談兵趙括到了戰場上,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當機立斷:能打則打,打不過就跑,跑就得跑出一溜煙。

儘管楊伯濤急得頭頂冒煙,黃維還是不緊不慢,丟不下一個參謀,也不放棄一夜安眠,於是他到了戰犯管理所,就有大把時間睡覺了。

楊伯濤的憤怒可以理解,讀者諸君也可以擺上沙盤和地圖琢磨一下:如果黃維頭一天不是徘徊了半夜,第二天又為等一個參謀而浪費十一個小時,他一口氣跑到固鎮跟李延年接上頭,又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李延年在淮海戰役中僥倖逃脫,杜聿明要不是為救黃維,可能也不會在逃跑途中停頓,「走丟」了一個小參謀,導致黃維兵團因行動遲緩被圍殲,如果您是楊伯濤,又會如何評價黃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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