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追堵第一仗
一九三二年十月,一場乍起的北風,吹過了大別山的南麓。這場掠山而過的北風,使得山坡上的片片雜草左搖右擺,瑟瑟發抖只有山頂上的棵松柏傲然而立,準備抵禦撲來的風霜雨雪。

自第四次反「圍剿」以來,我軍在十倍於我的敵人面前,不得不被迫轉戰東西,從而失去了殲敵的主動權。
大家都希望領導上有個正確的決策,使克敵制勝的轉機早日到來。
十月十一日的夜晚村裡剛剛亮起燈火,我軍離開了四姑墩,分成左右兩路縱隊,開始向平漢線以西轉移。
我們從駐地出發不久,夜風吹散了空中的雲了翳,星兒滿天,月光遍地.正是夜行軍的好天氣。雖然,每路縱隊有一萬多人,卻顯得異常井然有序.除了聽見沙沙的腳步聲,夾雜著得得的馬蹄聲,不時響起戰馬的噴嚏聲以外,四野茫茫,一片寂靜,只從遠處的村寨中.傳出來一陣陣的犬吠。
我們經過兩晝夜的行軍,先後突破敵人兩個師的防線,到達平漢線附近地區。就在我軍西越平漢線之時,有一股敵人跟蹤而至。負責殿後的紅七十三師,經過與追敵一場激戰,將尾隨而來的敵人擊退.保障全軍安全地越過了平漢線,兩路縱隊在陳家巷會合了。然後,經過洛陽店、新店等地,向原來紅三軍活動過的墉家灣轉進。誰想.我軍到璩家灣地區以後,等待我們的是殘垣斷壁,一片荒涼。唯有牆上殘留的標語屠,說明賀龍同志的部隊,曾經在這一帶活動過。但是,我們眼前看到的一切表明.時過境遷,賀龍己走,就連他們留下的足跡,也被日月風塵淹沒了。
找們趕到璩家灣的時候.正是雞公啼唱的早晨。可璩家灣一帶的早晨,沒有雞啼,沒有炊煙,只有燦爛的陽光普照著大地。我們的炊事班正皇鍋造飯,忽然領導上傳來命令說,追趕我軍的敵人來了,又趕快朝棗陽新集方向前進
因為飢餓和疲憊的原因,每個人都感到渾身無力,行軍艱難。我們來到棗陽新集地區,是十月十九日上午,我一碗飯還沒下肚。尾隨而來的敵人八十三師,便拖著一片煙塵追到了棗陽新集。
「各團指揮員.立即準備戰鬥!」師長倪志亮扔下飯碗,站在一個高崗上,大聲向各團發出命令。
我聽到師長準備戰鬥的命令,把飯碗往地下一扔,馬上把全營集合起來,在團長林維權帶領下,佔領了一片有利地形,準備迎擊尾追之敵。
我三營政委胡奇才同志,同我一起來到陣地上,指揮各連抓緊時間搶修工事。
胡奇才同志,是湖北紅安人,出身於貧苦農家.一九三0年參加紅軍。他在沒調到三十二團之前,因在一次戰鬥中負傷,被送到後方醫院治療。傷愈後,分配到三十二團三營當政委。我們雖然合作時間不長,但彼此關係融治,能夠合力把全營工作搞好。
尾隨而來的敵人八十三師,像成群結隊的惡狼一樣,剛追到棗陽新集地區就向我展開攻擊。敵人依仗著武器裝備精良,處在我走他追的得勢地位,戰鬥一開始倒有那麼一股子猛勁。我們同這些敵人較量,記不清有過多少次了,早就摸透了他們脾性。你別看他一開頭張牙舞爪,實際上他們比我們怕死,只要你把前面敵人撂倒一排,剩下的敵人就會調頭往回跑,只是後面有督陣的長官,他們才硬著頭皮頂在那裡。因此,我們十一師同敵人一接火,首先讓過敵人的頭三槍,等到敵人衝上來了,一個排子槍打出去,讓前面的敵人橫在地上,敵人就不敢輕易向前冒進了。我們全師、全團採取這種打法首先煞住了敵人那股子猛勁後來,儘管敵人又發起一次次衝擊,卻喪失了先頭的力量,只是在長官的命令之下.不得不那樣做罷了。最後,我們一個奮力反衝擊,把進攻的敵人打退了。
我們把這股敵人打退之後,我十一師在大梨樹、三里塝一線構築陣地
但是,就在這一天晚上,敵人的後續部隊第十師和三十四旅,前呼後擁.狼奔而至。徐向前等領導同志,胸懷韜略,鎮定目若對敵人後續部隊的到來,事先已有預料和準備,在敵人後續部隊未到來之前,已命令兄弟師佔領了新集以西的制高點烏頭觀。
出乎人們意料的是,在制高點烏頭觀上.有地主修築的寨子,由反動的地主武裝防守,兄弟師由於某種原因.未能及時地拿下烏頭觀,反被追來的敵人搶先佔領了。敵人佔領烏頭觀後,居高臨下,難以攻克,使我軍在被動中更加被動。
第二天清晨,敵人的八十二師、十師、三十四旅,
從三個方向同時向我軍發起進攻『妄圖將我軍殲滅在這一地區。我軍發揚了英勇無畏的精神,同衝上來的敵人,死打硬拼,浴血奮戰,給圍上來的敵人以很大的打擊。
這場拼搏廝殺的激戰.一直延續到黃昏時分。就在這個時候,敵人的四十四師,又從雙河場趕來增援。同我軍拼殺一天的敵人,見自己的援軍趕到,又開始向我軍發起猛烈反撲。領導上見天色已晚,遂命令各部隊返回原陣地,形成敵我對峙的局面。
二十一日黎明,敵人又開始了瘋狂的進攻。我軍堅守在佔領的陣地上,晨暮肉搏,幾經苦戰,使進攻的敵人屍陳前沿,血污遍地。這時敵人的五十一師,又從我軍側後攻了上來,而被我軍一度擊退的一師,也很快地緊逼上來,對我軍形成了合圍之勢。最讓人擔心的是總指揮部,也被突進來的敵人逼近了就在總指揮部人員投入戰鬥的時刻,我們十」巾師長倪志亮和政委李先念同志,帶領著我們沖了上去。這時候,大家都急紅了服晴,豁出命來同敵人拼殺,終於擊退了這股冒進的敵人,使總指揮部轉危為安。

徐向前等領導同志,為了擺脫面前的危勢,方寸不亂,當機立斷,立即命令部隊連夜向西北轉移,次日到達新集以禮的土橋鋪地區。然而,危勢並沒有解除。
我們到土橋鋪還沒站穩腳.敵人的六十五師和六十七師,緊緊堵住了我軍的去路被我軍甩掉的一師和五十一師,又堵住了我軍的退路,再次陡生出岌岌可危的局面。
這時候.我們三十二團擔任全軍前衛,接到領導下達的突圍命令後,在團長林維權的帶領下,冒著敵人密集的炮火,全團上下,奮力衝殺,終於控制了沙河一線,為後續部隊打開一條通路,使全軍突出了敵人的合圍我們的團長林維權同志,在敵人的密集火力面l前,不顧周圍同志的阻攔,身先士卒,衝殺在前,帶領全團的指戰員,出色地完成了作戰任務,受到了領導上的表揚。
遺憾的是,我們的團長林維權同志,卻沒有聽到這讚揚的話語,他在帶領全團完成任務時.英勇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在轉戰的路上溘然長眠了。我們采來一束秋日盛開的野花,一束冬夏常青的松枝,獻給了團長林維權同志,又匆匆地向前趕路了。
戰後,由孫玉清同志接任三十二團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