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6月,紅一、四方面軍在四川省西北部的懋功縣會師。懋功縣如今已更名為小金縣,隸屬於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紅軍長征時期曾翻越的三座雪山夾金山、夢筆山和巴朗山,都在懋功境內。
懋功會師後不久,中央政治局開會決定中國工農紅軍分成兩路穿越草地北上,並將紅一、紅四方面軍混合編成右路軍和左路軍。
右路軍包括在毛兒蓋地區的紅一方面軍的第1軍、第3軍,紅四方面軍的第4軍、第30軍,軍委縱隊的大部分及新成立的紅軍大學,由徐向前、陳昌浩、葉劍英率領集結北上,經草地到班佑。毛主席、張聞天、周恩來等中央領導人隨右路軍行動。
左路軍包括在卓克基及其以南地區紅四方面軍的第9軍、第31軍、第33軍,紅一方面軍的第5軍、第32軍及軍委縱隊的小部分,由朱德、張國燾、劉伯承率領集結北上,經草地到阿壩,再到班佑與右路軍會合。
由於張國燾居心叵測、擁兵自重,執意南下,拒絕北上,欲與黨中央分庭抗禮,並發出了威脅,導致了令人扼腕的草地分兵事件,時間是當年的9月9日。
迫於無奈,毛主席當機立斷,毅然決定率右路軍中的原紅一方面軍的人馬及軍委直屬部隊迅速北進。
右路軍中原紅四方面軍的人馬,統統開拔,按張國燾的意見南下了。這些人走得乾乾淨淨,連一個馬夫也沒剩下來。

會師不久的紅軍再次造成了分裂的局面。
毛主席當時多次說過:南下是絕路。後來的事實,完全證明了一正確論斷。紅四方面軍在張國燾的率領下南下後,被川軍重挫,沒能進入成都平原,往下是青藏高原,只剩下了北上一條路,後來也只好北上了。
跟隨張國燾南下的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後來在他的回憶錄中《歷史的回顧》中感慨道:「我對毛主席的遠大戰略眼光和非凡氣魄,是經過南下的曲折,才真正認識到的。」
毛主席的偉大預見性,卻非常人所能想像。
草地分兵後,毛主席率原右路軍中的紅一方面軍的第1軍、第3軍以及與軍委直屬部隊分秒必爭,果斷北上,脫離了險境。第二天,也就是9月11日,就到達了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縣達拉鄉高吉村。
9月12日,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在高吉村召開,就張國燾分裂黨、分裂紅軍的錯誤和部隊整編等一系列問題展開了廣泛的討論。會議決定,為了縮小目標便於行動,將所屬的紅一方面軍主力和軍委直屬部隊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下轄3個縱隊,有7000多人。彭德懷任司令員,毛主席任政委,林彪任副司令員兼第一縱隊司令員,王稼祥任政治部主任。
會後的第4天,就攻取了迭部縣東北部的天險臘子口,打開了進一步北上的通道。
9月20日,毛主席率領陝甘支隊,來到了甘肅隴南宕昌縣西北部的哈達鋪。從這裡搜集到的報紙上,獲悉了陝北有紅軍活動的消息,領頭的是劉志丹。
毛主席喜出望外,他隨即主持召開了團以上幹部會議,明確提出:到陝北去!
部隊繼續前進,到了寧夏固原境內的六盤山。
敵人尾追上來了。

追敵是國民黨軍第37軍。該軍前身是湘系軍隊賀耀祖部。1926年8月,賀耀祖率湘軍第1師與湘軍總司令趙恆惕決裂,其所部編為獨立第2師,數月後又擴編為第8師。1932年8月,蔣介石為加強對中央蘇區和紅軍的圍剿,將第8師擴編為第37軍,毛炳文任軍長。中央紅軍長征之後,該軍被調至西北地區,繼續圍剿長征中的紅軍。
此時,國民黨第37軍第24師李英部已至靜寧、隆德一線,第8師陶峙岳部22旅已尾追至六盤山西側,緊跟在紅軍後面。蔣介石還急令在六盤山東麓的和尚鋪、青石嘴、開城一帶的東北軍騎兵第七師門炳岳部踞守堵截紅軍。在六盤山以北還駐有何柱國的騎兵部隊,在三營、黑城一線駐有馬鴻賓三十五師一部。
紅軍獲得情報,說國民黨37軍騎兵第7師19團的2個騎兵連,從六盤山東側平涼進至固原縣開城鄉青石嘴。
機不可失!毛主席審時度勢,認為東進陝北困難重重,柿子必須撿軟的捏。青石嘴一帶敵軍兵力相對較弱,紅軍只有從此地殺出,才能跳出敵人的包圍圈。
10月7日,毛主席主持召開了作戰會議,決定吃掉消滅青石嘴的這兩個騎兵連。他親自部署:第一縱隊的第一大隊和第五大隊從兩翼迂迴襲擊,由第四大隊主攻,第十三大隊後衛掩護,務必全殲敵人。
陝甘支隊第一縱隊的司令員是林彪(兼任陝甘支隊的副司令員),政委是聶榮臻;第一大隊的大隊長是楊得志,政委是肖華;第四大隊的大隊長是黃開湘,政委是楊成武;第五大隊的大隊長是張振山,政委是賴傳珠。第十三大隊的大隊長是陳賡、政委是鄧飛。
陝甘支隊第一縱隊的這幾個大隊戰力很強,他們在林彪的具體指揮下,迅速排兵布陣,對已到青石嘴的國民黨騎兵形成變鉗形包圍之勢。
這一仗,幹得很漂亮,丟盔棄甲的敵人被打得滿地找牙,兩個騎兵連均被殲滅,我軍完勝。
六盤山以北守敵何柱國部派一個騎兵團趕來增援,被擔任後衛掩護任務的第十三大隊阻擊。敵人潰退,道路廓清,陝甘支隊揮師東進,終於抵達陝北。
六盤山,是紅軍長征時翻越的最後一座大山。
青石嘴戰鬥徹底粉碎了國民黨在六盤山地區圍剿紅軍的圖謀,是紅軍戰史上全殲國民黨騎兵的重要戰例之一,是長征路上繳獲戰馬最多、物資最多,且沒有傷亡的一場戰鬥,也是紅軍組建騎兵部隊的開始。此戰,共殲敵軍400餘人,繳獲戰馬200餘匹。毛主席決定,用繳獲的戰馬組建了中央紅軍的第一支騎兵偵察連。
此戰結束後,毛主席和張聞天、王稼祥等一起飽覽了巍峨的六盤山。這裡可觀三省,陝北不在望。
極目遠眺的毛主席詩興勃發,遂吟出《長征謠》一首:「天高雲淡,望斷南歸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同志們,屈指行程已二萬!同志們,屈指行程已二萬!六盤山呀山高峰,赤旗漫卷西風。今日得著長纓,同志們,何時縛住蒼龍?同志們,何時縛住蒼龍?」
這首氣吞山河、朗朗上口的《長征謠》,後來經毛主席先後8次修改,成為他詩詞中的得意之作——《清平樂·六盤山》,內容便是今天人們所讀到的: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卷西風。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意境開闊,意蘊豐厚,起承轉合,跌宕起伏,堪稱千古絕唱。
六盤山也因毛主席的這首詞而被譽為了紅軍長征「勝利曙光之山」。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鮮為人知的是,就在青石嘴戰鬥大勝的這天晚上,發生了紅軍史上的一大悲劇——駐紮在六盤山區耿灣鎮外宿營地的紅軍指戰員,有300多人竟離奇身亡!
第二天也就是10月8日早晨,毛主席被緊急送來的反映此噩耗的報告驚呆了,他嚴令保衛局速查兇手。
這些指戰員身亡的直接原因是因飲用了野外的泉水。
如果泉水本身就有毒,為何多年來當地的老百姓無人因此中毒而死?當時,大家都認為是敵特投毒害死這些紅軍的,但組織力量偵破後,案情卻沒有絲毫進展,成為了一個懸案。
時任陝甘支隊司令員的彭德懷後來在自述中談及此事,依然心痛不已:300多號人在敵人的圍追堵截中都沒有倒下,卻在長征就要結束的時刻無聲無息地倒下了,怎不令人萬分心痛!
到達陝北後,毛主席還派專人又返回耿灣鎮對此案再次偵破,仍然沒有結果。
建國後,毛主席仍未忘此事,曾安排周恩來追查此事。周恩來總理查遍了全國的重要特務案和間諜案,仍沒找到頭緒。
這起案件一直被公安部作為頭等大案來偵破,最終因找不到任何線索和有力的證據而無進展。
直至54年後的1989年,才破解了此謎。
1989年秋天,駐守寧夏的解放軍的一個團奉命去六盤山東麓進行地質情況勘察,幫助當地老百姓解決吃水困難。
就這樣,為了完成此任務,該團的水文地質工程師王森林和王學印來到耿灣鎮。
耿灣鎮,就是當年300多名紅軍指戰員意外身亡的事故發生地。
王森林和王學印決心找出「真兇」。
他倆經深入調查後發現,耿灣鎮泉眼和溝渠水裡的鉀離子和鈉離子含量高得離譜,這種水質苦咸交加,但飲用後還不至於致命。
兩人還發現,當年紅軍戰士犧牲地附近泉水裡不時會冒出一些氣泡,提取後檢測發現氣體是氰氣。
氰,是一種無機化合物,是由碳和氮兩種元素組成的。標準狀況下,氰氣是一種無色帶苦杏仁味的氣體。當氰氣跟鉀結合就成為了氰化鉀,與鈉結合便生成氰化鈉,這兩種化合物劇毒,人體一旦攝入超過50微克,就會造成中樞神經出現阻斷型死亡。
氰化物是人們所知的最強烈、作用最快的有毒藥物之一。
這兩種氰化物,應該就是導致當年紅軍指戰員身亡的元兇。兩人本著科學的精神,用取回來的樣本在實驗室里經過數十次的試驗,最終證實那些紅軍指戰員就是吸入過量氰氣,加上喝了泉水,最終中毒身亡。
經進一步調查發現,這裡的地質活動並不頻繁,氰氣溢出時的情況比較少見,正好被紅軍指戰員們遇上了。這樣也就解釋了當地老百姓為何極少有人為之喪生。
至此真相大白!這個結論,可告慰那300多名紅軍指戰員的在天之靈。(劉繼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