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瀕危到易危，歐洲野牛到底經歷了什麼？
作者/張濤拉罕
在牛科大家族中，有一種動物憑藉健碩的身軀、結實的肌肉以及超重量級的體重稱霸歐洲大陸，它們就是歐洲野牛。
歐洲野牛體態雄壯、肌肉結實，它們那高聳的後背宛若鋼鐵山脊，頭頂雙角則如閃耀著的鋼叉，筆直的四足鋼釘般踏在堅實大地，全身上下昂揚著蓬勃生機，蘊含著我們難以企及的力量。
圖01：歐洲野牛擁有健壯的身軀
狩獵、養殖、烹飪、皮革，乃至文學、繪畫、藝術……歐洲野牛的身影曾廣泛地活躍於人類社會的方方面面。它們那充滿力量感的身軀，宛若完美的古希臘雕像，具有極強的圖騰性和象徵性，著實深受我們的喜愛。
曾一度在歷史上閃耀著高光的歐洲野牛，時至今日卻早已跌落神壇。它們的種群數量和生存狀況就像過山車，一飛衝天後經歷連續且致命的快速驟降，甚至來到谷底，差點兒就瀕危滅絕！
它們的曲折牛生到底經歷了什麼呢？
圖02：讓我們一起走進歐洲野牛的故事吧~
歐洲最重的陸生生物
歐洲野牛，學名Bison bonasus，隸屬於偶蹄目下牛科野牛屬之同名種生物，由「生物分類學之父」卡爾·林奈爵士於1758年親自命名和分類。
它們是野牛屬下現存的唯二物種之一，與美洲野牛具有十分密切的親緣關係。成年的歐洲野牛，體長約2.9-3米，肩高約1.8-2米，體重高達300-1000kg，被普遍認為是整個歐洲體重最重的陸地動物。
歐洲野牛全身覆蓋著金棕色、深棕色、棕褐色和黑色毛髮，它們具有寬闊的前額，背部高聳如山峰，前半部分軀體龐大，是整個身體的重心所在。
圖03：一頭年輕的歐洲野牛（公）
它們短粗的脖頸肌肉健壯，連接和驅動著堅實的頭骨，以及那微微彎曲的鋒銳牛角。繁殖季雙雄爭雌時，公野牛兩兩相望、捉對廝殺。
只見它們頭骨對撞，靠頂上尖角相互挑刺，騰空的前腿猶如上升彈簧，壯碩的後腿猶如動力十足的發動機，為它們提供了前跳沖頂、俯身下壓等賞心悅目，同時又異常兇狠的格鬥特技。
圖04：歐洲野牛隨便往哪兒一站，就氣勢洶洶
群居猛牛與單身流浪漢
在野外，雖然我們也常常看到背井離鄉遠走天涯，四處漂泊居無定所的單獨公牛出沒，但大多數歐洲野牛還是習慣抱團群居生存。它們的群居主要分為混合群和公牛群兩種類型。
混合群的歐洲野牛數量往往可達8-13頭，由公牛首領、母牛、2-3歲的年輕小牛及暫時加入的公牛組成。公牛群則全由單身漢組成，規模較混合群更小，通常為1-11頭左右。
圖05：棲居在野外的野牛混合群
值得一提的是，混合群與公牛群並非一成不變，其規模大小、群體多寡以及成員所屬，都會隨地域、環境、季節的變化而不斷發生改變。
就像公司體制一樣，新入職的朋友月月見，老入職的朋友年年走，正所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今年還在混合群擔任一官半職的公牛，指不定明年就封金掛印去做流浪者了。
圖06：在冬季獨自覓食的流浪公牛
超重量級食草戰士
恩，值得一提的是，作為超重量級的食草戰士，歐洲野牛特別喜歡植物嫩芽的清脆口感，也喜歡富含水分與營養物質的樹葉。
得益於它們的瘤胃和反芻習性，歐洲野牛一吃起來便沒完沒了。1歲的小牛每天即可吃下8.5kg的新鮮草葉，2-3歲的年輕牛每天可吃19-28kg食物，成牛一天更可吃下重達32kg的食物！
換作人類簡單類比的話，那就是一個人一天要吃25kg裝的一整袋米，再來10罐500g的肉罐頭，還嫌不過癮，再提4瓶450ml的白酒，咕咚咕咚一股腦兒全給幹了！如此巨大的飯量，簡直嚇死寶寶了~
你想想，若是遇到10頭以上的歐洲野牛組團而行，那它們行進路上的片片草原、叢叢樹林，可不得被吃得毛都不剩呀！畢竟，32kg/牛/天的飯量可絕非泛泛之輩。
圖07：吐出藍舌頭，正在反芻的歐洲野牛
歐洲野牛興衰史
在歷史上，歐洲野牛曾棲息於歐洲的廣大地區，種群數量亦相當龐大，一如地理大發現時代尚未開始前的美洲野牛。它們的棲息地從法國的中央高原一直延伸到伏爾加河和高加索山脈，可能也一度囊括了烏拉爾山以東的俄羅斯部分地區。
它們是白俄羅斯，甚或整個東歐境內最大型的野生動物。憑藉龐大的身軀和強大的肌肉威懾力，歐洲野牛在當地過得順風順水，僅有狼和熊兩種動物天敵。
圖08：正在決鬥的兩頭公牛
但是隨著人類數量的增長，森林被砍伐和破壞，歐洲野牛的棲息地漸漸縮小。在維京海盜肆虐橫行，以及征伐不休的中世紀時期，它們常因身上的優質毛皮以及牛角而被獵捕獵殺。人們將它們的皮毛做成皮革、毛衣，把它們的角割下來，掏空後製作成精美的角杯。
在巴爾幹地區，最晚近的關於歐洲野牛的記錄出現在公元3世紀，在希臘、北馬其頓共和國和保加利亞的交界處附近，歐洲野牛的高盧種群於8世紀滅絕。
在阿登高地和孚日山脈，歐洲野牛於15世紀野外滅絕。在特蘭西瓦尼亞（今屬羅馬尼亞），當地最後一頭野生野牛也死於1790年。
圖09：初生的幼牛
在東歐，歐洲野牛一向備受關注。它們是波蘭君主、立陶宛君主及俄國君主的財產，並受到國家的法律保護。波蘭國王西格蒙德一世曾在16世紀中葉下過這樣的一道法令「所有盜獵歐洲野牛者，都是蔑視王家法律的下賤賊人，均應被處以極刑！」。
儘管有國王的大力擁護和一系列上升到法律層面的措施進行保護，但歐洲野牛的數量還是在接下來四個世紀的時間裡持續驟降。
波蘭的最後一頭野生歐洲野牛於1919年被殺死，而世上最後一頭野生歐洲野牛於1927年在西高加索被屠夫所殺。那個年代的歐洲野牛隻剩下不到50頭，全部都被關在動物園裡。
圖10：被野放並標註編號的歐洲野牛
1951年，意識到情況不妙的人類開始將歐洲野牛重新放歸大自然。野生的歐洲野牛開始在各國的禁獵區慢慢休養生息，但它們的身影僅出現於西高加索，俄羅斯、波蘭和白俄羅斯等地。
穿插一句，中東歐地區的人都非常喜愛這種結實又充滿力量感的動物，蘇聯甚至在1969年發行過一套以歐洲野牛為主題的郵票，俄羅斯、白俄羅斯、羅馬尼亞也曾先後發行過歐洲野牛郵票，他們對此牛的喜愛可見一斑。
圖11：蘇聯發行的歐洲野牛郵票
圖12：白俄羅斯發行的歐洲野牛郵票
圖13：俄羅斯聯合WWF發行的歐洲野牛紀念郵票
圖14：羅馬尼亞2019年發行的歐洲野牛郵票
自1996年IUCN將歐洲野牛定為瀕危物種以來，各國均出台了積極的保育計劃，為歐洲野牛進行人工繁殖及野放。2000年，全世界的歐洲野牛種群開始慢慢復甦、穩步回升，除了被引進30多個國家的動物園中之外，人們還在立陶宛、烏克蘭、吉爾吉斯坦等中東歐國家發現了成群結隊的野牛群。
歐洲野牛的生存狀況依然堪危
2008年，IUCN終於將歐洲野牛從瀕危物種定為近危物種。雖然從目前看來，它們的生存狀況已經得到好轉並漸趨穩定。
但其實，在野外還有很大一部分歐洲野牛群落狀況不佳，種群數量亦持續下降。從現實層面而言，它們並沒有完全擺脫昔日的瀕危狀況。
圖15：冰天雪地里的野牛群
我們生活在一個互相連接、互相影響的複雜世界中。
我們針對歐洲野牛所採取的一切措施：例如持續而積極的保育工作，針對非法盜獵的嚴厲打擊，以及倡導關愛和關注的媒體言論……每一個環節每一個行動都顯得至關重要，將對歐洲野牛今後的存活產生巨大影響。
圖16：讓我們一起多多關注和愛護歐洲野牛吧
*本文部分圖片僅為示意之用 並非全部為歐洲野牛（Bison bona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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