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U價格腰斬，汽車晶元慌「拐點」已至？

【導語：缺芯，是疫情爆發以來，全球遭遇的一個重大挑戰。美國、歐洲、印度等紛紛釋出高額補貼，鼓勵相關晶元企業在當地建廠。但最近，曾經最為炙手可熱的MCU突然出現價格腰斬的情況，未來晶元價格走勢如何，對全球汽車行業有何影響，值得我們的關注。】

撰文|張大川、編輯|康 喬

一度價格攀高的半導體晶元近日出現拐點。據媒體報道，半導體晶元砍單降價風暴愈演愈烈，即便是之前供不應求的MCU的報價也開始出現大幅度降價。更有報道直指，全球前五大MCU廠出廠產品價格腰斬。至於台灣晶元代工行業的龍頭老大——台積電更是下調了其營收目標。而背後的原因是台積電的前三大客戶——蘋果、AMD和英偉達紛紛下調了訂單。

曾經不起眼的汽車MCU為什麼突然會短缺？

其實之前車企普遍缺少的是製程較低的MCU晶元，相反被三星、台積電等少數晶元代工企業掌握的高製程晶元產能反倒非常充足。其實之前汽車晶元短缺是由多個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不期而至的新冠疫情撕開了晶元短缺的口子。全球大部分汽車晶元的產能都位於東南亞以及日韓、台灣地區。2020年的新冠疫情讓東南亞等晶元主要生產基地一度處於封城狀態，且國際物流一度中斷，這就導致晶元的供應出現了很大的問題。當然，其中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因素就是，中國本地的晶元代工企業數量嚴重不夠，在車規級晶元方面更是沒有國際級的巨頭企業。

手機晶元爭奪產能讓晶元短態勢進一步升級。在美國宣布將華為列入實體清單的前後，華為就已經預感到了其將面臨的巨大困境。在那段時間裡，華為在全球範圍內拚命採購並囤積晶元。對於很多晶元企業來說，手機這樣的消費電子晶元利潤更大，且要求比車規級更低。在消費電子晶元需求量巨大的情況下，晶元代工企業會更加願意將產能留給消費電子晶元。

此外，汽車智能化升級也起了助推作用。當前，隨著智能網聯技術在汽車行業的普及，整車對晶元的需求量大幅上升。這其中不僅是智能座艙和自動駕駛所需要的高算力晶元，同時也有車載大量的電控系統，基本每個系統都需要一個晶元。

隨著晶元供求關係發生轉變，晶元價格水漲船高，因此不少中間商開始囤積晶元。這種奇貨可居的局面，導致全球的晶元供應更是一芯難求。之前甚至都有傳聞，有的車企以數千元一片的價格在黑市求購ESP晶元來確保車型的交付。還有一個不得不提的情況就是，2020年的時候，為了對沖疫情的影響，包括美國在內的國家都釋出了巨額的量化寬鬆政策。造幣廠開足馬力印鈔，政府主動發錢來抵消疫情對經濟的衝擊，這就導致不少消費者選擇購買房產以及汽車和其他奢飾品來對抗通貨膨脹對於貨幣的稀釋，使得汽車需求量大幅增加。

晶元為什麼又不缺了？

按常理，一芯難求的局面已經持續了近三年的時間，而此番MCU價格腰斬的最大原因，可以歸結為以下因素：

手機需求量大幅下滑。受疫情影響，國內用戶手機的換機周期明顯增加。根據第三方研究機構Counterpoint發現，中國用戶的平均換機周期已從25個月延長到了31個月。受此影響，也有分析師表示，中國主要安卓手機品牌今年已削減約1.7億部訂單，占原2022年出貨計劃的20%，而這個數字可能進一步下滑。

汽車銷量同樣不樂觀。考慮到國內汽車保有量已經很大，因此面對疫情帶來的經濟下行，很多消費者會推遲自己的汽車換購。下滑的汽車銷售必然會帶來對於晶元需求的降低。在這種情況下，汽車晶元MCU供求矛盾短期內能夠得到緩解。

產能持續擴充。全球主要的晶元企業在各國政府的高額補貼下，紛紛在擴張產能。以美國為例，無論是美國本土的英特爾，還是台積電與三星，在美國政府的高額補貼下，都即將在美國建廠大舉擴充產能。至於在韓國、日本這些傳統的晶元生產大國，擴張晶元產能更是一路綠燈，沒有任何障礙。雖然晶元產能的擴張需要一定的時間，但是在供給端持續擴張，但需求端短期可能萎靡的情況下，MCU價格出現腰斬，既在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但從長遠來看，隨著汽車智能化程度的提升，除非使用大算力晶元和車身域的電氣架構，否則單車晶元需求依然會處於一個增加的過程。而設計一個全新的電氣架構，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未來隨著國內乃至全球經濟的恢復，手機和汽車銷量也會重新步入上行通道。如果晶元廠家的擴產速度跟不上需求，那未來還會產生新的問題。

中國晶元企業如何來應對？

當前的晶元需求出現下滑，很大程度上是由經濟前景預期不佳所引起的。

對於投身國內車規級晶元領域的企業來說，晶元價格下調無疑是一個壞消息。這不僅會極大地壓縮這些企業的利潤空間，同時也會影響他們在相關領域投入資源進行研發的信心。在國內汽車行業之前就發生過，國內不少企業都在大力攻關防抱死ABS的技術，等到相關產品問世的時候，博世突然宣布大幅下調ABS的價格，讓那些原本在這個領域投入了大量研發資源的企業最終無法和博世這樣的零部件巨頭抗衡。

所以對於MCU車規級的汽車晶元，國家以及國內主要的自主品牌車企是需要對其進行一定的扶持的。對於我們的自主品牌車企，如果在未來有一天有了可以和特斯拉一爭高下的資本，那我們的自主品牌車企很有可能和華為一樣，被美國政府以莫須有的罪名列入實體清單中，然後就沒有辦法從跨國零部件公司中獲得車規級晶元一樣。但同時，我們也不能一窩蜂地去投入。對於很多車規級MCU來說，多是56nm、28nm這樣製程的晶元，其工藝難度並不大。只是國內的公司一直沒有能夠得到整車企業的垂青，進入整車廠的供應商名單中。而且這些晶元價格並不高，如果各地只是大力發展這些低製程晶元，其商業前景並不高明。這和國內目前亟待攻關的7nm以下，尤其是3nm、2nm的晶元不可同日而語。

點評

晶元行業，雖然是中國的短板，但也要避免一窩蜂的投資，導致社會資源被浪費。晶元是一個需要大量資金投入的領域，也需要很多技術和經驗的積累。短期價格的波動難以改變長期向好的趨勢，無論是在製程相對較低的車規級MCU，還是在高製程的主控AI晶元上，國內企業只要耐得住寂寞，依然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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