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紀實：為爭祖產，兩妯娌鬥了半輩子，最後寶貝竟到了他人之手

文：曉寧 圖：來自網路

我家有一個遠親，解放前日子富足，土改時被劃為地主，房產土地都歸了公，家裡的財物也都被分了。

家裡兄弟二人，老二在家務農，老大在外做事。除了父母，還有個老奶奶，家裡大事奶奶是當家人。

合作社之前，老大突然得急病去世了。合作社以後，一大家人還一個鍋里吃飯，老二老婆開始有怨言。說老大家裡倆孩子加上老大老婆，三張嘴半個勞動力，等於大伙兒養著他們母子仨，不公平。

一而再再而三的鬧，奶奶說：「我老了，咬不動黃瓜了，說了不算了。你們覺得不公平就分家吧！」

房子分成了兩份，老大老二前後屋各佔一處。家分了三股，公婆和老母親算一股，，老大家老二家各算一股。這樣一分家，明顯老大家孤兒寡母日子不好過了。奶奶私下對兒子兒媳婦說：「大媳婦給咱們養孫子孫女呢，咱不能虧待了人家。」

公婆和奶奶與老大媳婦住南面那套對門屋，老二媳婦自己一家住北面那套。公婆私下裡會經常幫老大媳婦那邊幹些活兒，做飯了會把幼小的孫子孫女喊過去一起吃。

日子久了，老二媳婦又有意見了，說老人們偏心。她會經常在公婆那邊吃飯的時候，把自己家裡倆孩子也轟過去趕飯點兒。

在外面，家裡大人都因為成份高，得老老實實幹活兒為人，回到家裡，老二媳婦就像個二踢腳炮仗，不定哪一會兒就炸響。老老小小誰也不敢應聲，一家人日子過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奶奶一輩子要強，男人走得早，雖然祖上給留了不小的家業，一個女人家家的，帶著倆兒子撐了這麼多年也挺不易的。現如今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過，老太太七十三那年，突然得了個急病就去世了。

老太太入土為安，親朋全部走後，老二媳婦就急不可耐地偷偷問公婆，土改時的浮物，老太太沒留個一星半點的？臨走有個交代沒？嚇得公婆趕緊使眼色捂嘴巴的不讓她瞎說，說肯定是沒留啊！敢留嗎？留了那可是要惹禍的。再說，你奶奶走得急，啥都沒來得及說啊！

老二媳婦撇撇嘴不相信地走了。那以後，就經常指桑罵槐，說三七帶四六的。話里話外露著，奶奶手裡肯定留有東西。要是讓我知道誰吃了偏食，我饒不了他。

全家人都怕她的話被外人聽去惹了禍事，她再怎麼罵怎麼鬧，沒人敢接她的茬兒。

到了土地承包那些年，成分高低在村裡也不是個事兒了，那時候，公婆也都已經去世。老二媳婦心想，三位老人都送走了，是真的膽小怕事沒留下啥東西，還是偷偷給了老大家？

這回她罵得更凶了，見老大家不接茬兒，她還就直接上門興師問罪來了。老大媳婦說：「我與仨老人住對門屋不假，可是我啥都沒見過，也是真的。你覺得有寶貝，你就翻翻找找。咱又不是不知道當時那陣勢，誰敢私藏點啥玩意兒，那不是等著招災呢嗎！」

不管老大媳婦咋辯解，老二媳婦就是不相信，認準了一定有存貨，她罵人叫陣的頻率越來越高，反正現在不是土改那會兒的形勢了，即使別人知道家裡藏了私貨，也沒人管了。有時候她甚至說，妯娌年紀輕輕守寡，這麼多年沒想著改嫁，就是因為老人們用存貨把她留住了。

一來二去的，已經成家的老大兒子受不了，跟他媽商量，說咱換換房吧。你受了她半輩子氣了還沒受夠？啥都沒落著，天天受這窩囊氣，你能忍我可不想忍。要不是你總擋著，我早就暴揍她一頓了！

他媽說，咱這大三間老屋住著，大隊不會給咱批新宅基地的。兒子說，隔壁叔叔家兒子大了，一直也想著批地方蓋房呢。跟他家商量商量，把咱這老宅過給他，咱們找大隊批新地。跟大隊活動活動，應該沒問題。

事情辦得挺順，隔壁本就怕新地基離得太遠，與兒子住遠了互相不好照應。說老宅過給他了，他就一起翻蓋翻蓋，兒子娶媳婦也就夠住了。

兩家一起找大隊協商，老大家兒子也說了住老宅的難處。大隊管事的都是族親，了解他們家情況，就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新宅基地批下來以後，買房的隔壁叔叔說不急，等你們新房蓋好了我再說。

新房折騰了一年多，終於可以搬新家了，一家人高興得不得了。搬家的那天，老二媳婦和她兒媳婦，走進走出的沒話找話。儘管老大一家都不給她們好臉色，她們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眼睛滴溜溜地到處搜尋。

老大媳婦知道妯娌的心思，故意在搬家之前，先把所有箱子柜子里東西都拿出來晾著。然後把空箱子柜子搬出來，當著老二家的面兒，一件一件再裝進箱櫃，再用手扶拖拉機拉到新房。

眼看盯了一天，也沒看到有啥不對勁的地方，老二媳婦依舊半信半疑。但實在是找不到證據，她有點蔫兒了。

隔壁買房的那家，當年沒捨得翻蓋房子。原主家老屋是瓦房，冬暖夏涼，以前村裡住這樣房子的都是大戶人家。粗椽子大檁條，窗戶和門上都有很精緻的木雕花紋，屋檐下灰磚牆上也有漂亮的磨磚花雕，他實在下不去手毀了這既牢固又漂亮的老屋。

幾年以後，村子裡開始流行一種叫做北京平的水泥建築。木料檁條椽子房不時興了，姑娘們找婆家都要北京平，像如今要樓房一樣。為了兒子，當父母的都要儘力而為，隨年輕人的願。

隔壁叔叔計劃著先拆了買的這套瓦屋，為了省錢，他找人拆了地上部分，地基部分準備父子倆自己清理。原有的房子廬身六米寬，新房流行八米半廬身，他們要往南擴出去兩米半。

就在他們還沒清理完地基的時候，有話傳出來，說他們在地基下挖出了一罈子銀元。

這話不僅在村子裡瘋傳，也傳到了周邊村裡，細節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是他們父子倆清理地基第三天，天下著小雨，有人親眼見他們抱著一個罈子回自己家。

罈子不算太大，裹著很多泥，明顯是剛從地底下挖出來的。看他們抱罈子的那個勁道，應該挺沉，肯定是值錢的玩意兒，有人直接說應該是大洋錢（銀元）。

這話傳來傳去，那妯娌倆自然都知道了。老二家馬上找人家去追問，被人給嗆出來了，說別說沒挖到啥，挖到點啥跟你也沒關係吧？老二媳婦被嗆得啞口無言，人家不認，她也沒看到實物沒有證據，只能悻悻地走了。

老大兒子聽說這事兒，也是又悔又恨。後悔自己提議把房子賣了，恨爺爺奶奶和老太奶，表面上心疼他們這一支，卻將這麼大秘密給帶進棺材裡去，白白讓老媽受了這麼多年的氣。

還是他老娘有定力，她跟兒子說：「不管這事兒是真是假，都跟咱沒關係。老話說，財找有緣人！咱們在那屋住了那麼多年，一點口風都不知道，說明這筆財跟咱沒緣分！」

她還給兒子講了一個故事，說古代有倆人，一前一後路過同一個地方，前者看到路中間有個小水窪，一腳跨過去走了。後者緊跟在他身後，卻看到了一堆小銀錁子擺在那裡。這不就是一個有命一個沒命嗎！

她說：「都說人家挖出東西了，到底誰看見了？沒人出來證明。不管是真是假咱都不必去追問，只當沒這回事，心裡就不犯隔應。就是真有這筆東西，沒到咱手裡或許還是個好事。你想啊，要是咱得了，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二嬸知道了會饒了咱們？沒準兒就是一場大禍降臨！」

事情過去幾十年了，倆妯娌都已作古。挖出寶貝的信息還是不知真假，買房的那家一直沒有外露。但村裡人都相信這事兒是真的，說肯定是老太奶伙著兒子一起偷偷埋下了大洋錢。至於為啥沒跟後輩人說，那裡邊的說道就猜不透了。

這點事情惹得倆妯娌半輩子沒消停，老大媳婦受了半輩子的氣。老二媳婦鬧鬧騰騰幾十年，最後也是一場空。老話說：「財帛動人心！」為了錢財傷家人和氣的事情，真是不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