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替劉備可惜:要是徐庶沒被曹操騙走,一直留在身邊,劉備是不是早就統一天下了?畢竟徐庶一出手就破了曹仁的八門金鎖陣,還順帶奪了樊城,打得曹軍不敢小覷新野這塊彈丸之地。
聽著挺唬人是不是?
可惜,打仗這種事,會打和能贏,中間隔著一整條長江呢。
徐庶這人確實是個人才,當年化名單福投到劉備帳下,首戰就指揮關羽、張飛、趙雲大破曹仁前鋒,斬殺呂曠、呂翔,接著識破八門金鎖陣,還提前算到曹仁晚上要劫營,早有防備,把曹軍打得大敗。尤其順手取了樊城,這可是後期關羽死磕的重鎮。到了後來的赤壁之戰,整個曹營只有他一個人看出了龐統的連環計。單論戰術微操,徐庶絕對是高手。

可問題是,劉備缺的從來不是能打贏局部戰役的謀士,而是能規劃天下大局的軍師。
劉備在得到諸葛亮之前,過的什麼日子?四十六歲了,還寄人籬下,給劉表當看門狗。他這輩子缺的不是關羽張飛這種猛將,缺的是一個告訴他「你應該往哪走」的人。水鏡先生早就點明了:「卧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徐庶臨走前也拚命推薦諸葛亮,說此人自比管仲樂毅,管樂都比不上他。
這裡有個耐人尋味的細節。徐庶在劉備身邊待了挺長時間,可他給劉備推薦諸葛亮是什麼時候的事?是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這麼長的時間裡,徐庶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諸葛亮這個人。你要說他跟諸葛亮不熟,那不可能——他倆是同門師兄弟,師從司馬徽,諸葛亮十六歲、徐庶二十五歲就一起求學。六年的朝夕相處,你一個字都不提那個比你厲害十倍的好友,這叫什麼事?

反觀諸葛亮呢?《三國志》里寫得很清楚,他還在隆中種地的時候,就結交了龐統、徐庶、司馬徽這幫人,他的大姐夫是襄陽豪族蒯棋,岳父黃承彥跟劉表是連襟。出山之後,他馬上推薦了龐統,又不斷招攬各路人才。什麼叫格局?這就叫格局。徐庶走的是單打獨鬥的路子,諸葛亮走的是抱團打天下的路子,一個只顧自己,一個心繫天下,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那劉備心裡有沒有數呢?當然有。劉備說「吾得孔明,猶魚之得水也」,這話不是客氣,是真話。因為諸葛亮給他端出來的,是一整套戰略規劃——隆中對。先取荊州為家,再攻益州,形成三分鼎立之勢,外結孫權,內修政治,待天下有變,再分兵兩路北伐,攻取中原。 這才是能統一天下的頂層設計,不是徐庶那種「今天破個陣、明天打個仗」的戰術層面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徐庶在的時候,諸葛亮根本不會出山。徐庶是諸葛亮的好朋友,他佔據著劉備軍師的位置,以諸葛亮的性格——自比管仲樂毅的人,會跑到劉備那兒去給徐庶當下手嗎?原著里寫得明白,徐庶去卧龍崗請諸葛亮出山,諸葛亮直接板著臉說:「汝以我為享祭之犧牲乎?」你把我當祭品?這是多大的傲氣。所以徐庶不走,諸葛亮絕不會來。單靠一個徐庶,劉備能統一天下?不可能。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徐庶沒走,劉備後來又請了諸葛亮出山,兩人聯手。 關羽鎮守荊州的時候,如果有徐庶這樣資歷夠老、又讓關羽服氣的人輔助,荊州或許不會丟,夷陵之戰也不會發生。但這隻能保荊州不失,談不上統一天下。當時的形勢是曹操佔據北方九州,孫權坐擁江東六郡,劉備只有益州加半個荊州,地盤、人口、國力全都不在一個量級上。這仗根本打不贏。
說到底,統一天下靠的是國力、天時、人和,不是靠一兩個謀士就能扭轉的。就算諸葛亮龐統法正徐庶四個人一起上,劉備也統一不了天下。徐庶是個好軍師,能打勝仗,但終其一生,他拿不出一個比隆中對更牛的宏觀規劃。而諸葛亮,人家三顧茅廬的時候就給劉備畫好了藍圖,那才是真正的謀天下。
這也就引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曹操可以赤壁大敗,而劉備卻經不起夷陵之戰的失敗,足客看出天下大勢不是一兩個人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