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逃亡到杭州,危姓變元氏
元德昭本姓危,字明遠,撫州南城縣人,父親危仔倡曾擔任新、撫、饒、信四州刺史,官至淮南節度使、檢校太傅。
在信州任職期間,危仔倡就對吳越國頗為傾心,當吳越所轄的衢州、睦州發生叛亂時,他主動出兵形成犄角之勢,助力吳越王平叛。
梁開平三年,危仔倡與同族危全諷等攻打洪州,不料被吳將周本擊敗,更糟糕的是麾下將士發動內叛,走投無路的他只能帶著家人投奔吳越王錢鏐。
錢鏐素來重視人才,待危仔倡為上賓,還任命他為淮南節度副使,但唯獨厭惡「危」字的寓意,便下令將其姓氏改為「元」,從此危仔倡一族定居錢塘,世代效力吳越。
元德昭的特殊稟賦早有預兆。
還在信州時,危仔倡讓相士為諸子看相,相士指著年幼的元德昭直言:「獨此子非武官。」
等到他開始研習文墨,老師傳授文體時,多次起身避席讚歎:「子誠宰相器,勉自愛也。」
這句預言,日後竟成了貫穿他一生的註腳。

二、吳越五位國君他侍奉了四位
元德昭的仕途從基層起步,最初擔任鎮東軍節度巡官,隨後出任錢塘縣令,憑藉幹練的行事風格逐步升遷,歷任睦州軍事判官、知台州新亭監等職,在地方任職期間積累了豐富的政務經驗。
吳越文穆王錢元瓘繼位後,朝廷中缺乏得力的文臣執掌政令,丞相林鼎當即向錢元瓘舉薦元德昭。
錢元瓘召見他長談之後,對林鼎感慨道:「德昭有輔弼才,吾子孫無憂矣。」隨即任命元德昭掌管文翰機密事務,讓他參與核心政務決策。
到了忠遜王時期,吳越出兵征討南閩,這場戰事的兵機策略、大小事務,忠遜王全部託付給元德昭。
他運籌帷幄,將各項軍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憑藉此戰的功績,不久便被拜為丞相。
等到忠懿王錢俶即位,對元德昭的恩寵禮遇更是有加,讓他繼續擔任丞相,輔佐國政。

三、朝堂之上的定海神針
元德昭為人厚重多謀,遇事果斷不猶豫,每當國家遇到緊急情況,朝堂上大臣們議論紛紛、莫衷一是時,只要他一到場,其他議論便會自行平息。
軍中若有不遵守法度的將士,元德昭只需以理曉諭,無人敢不聽服。
顯德二年的常州之戰後,將領吳程俘獲了南唐將領趙仁澤,將其押送至西府,準備問斬。
元德昭得知後極力勸阻:「此強團練,宥之足以勸忠。」正是這一諫言,讓趙仁澤得以保全性命。
顯德六年,元德昭奉命與吳延福一同出使後周入貢,他在朝堂上應答得體,言辭合乎周世宗的心意,為吳越爭取了優厚的禮遇,也讓兩國關係更加和睦。
而在另一次關鍵決策中,後周世宗征討淮南,詔令吳越出兵攻打常州、宣州以牽制南唐,吳越官員大多主張立即進兵,唯有元德昭堅持認為「王師必未渡淮」,反對孤軍冒進。
儘管當時丞相吳程極力反駁,甚至挑撥將士圍攻他,幸得忠懿王庇護,但後續吳程率軍攻打常州,果然被南唐將領柴克宏擊敗,印證了元德昭的遠見。
更令人敬佩的是他臨變不亂的氣度。
當年胡進思發動政變,迎立忠懿王錢俶時,元德昭站在簾下拒不跪拜,直言:「俟見新君。」
直到胡進思急忙走出簾外確認新君身份,他才行跪拜之禮,這份在變局中堅守禮制的沉穩,贏得了朝野上下的敬重。

四、傳說中的醉酒不誤事
元德昭不僅在朝堂上是棟樑之臣,治家更是以孝友聞名。
他家中常年保持四代同堂的和睦景象,每逢時節更替,便會擺下宴席,「環列幾席者凡四代」,滿堂兒孫環繞侍奉。
興緻所至,他曾賦詩:「滿堂羅綺兼朱紫,四代兒孫奉老翁。」這句詩既道出了家庭的和睦,也彰顯了他的幸福感。
他還有一個特別的愛好——嗜酒,但即便沉醉也從不懈怠公務,始終保持著清醒的判斷力和高效的執行力,這份「醉而不怠」的特質,讓他在吳越官場中顯得尤為特別。
隨著年歲漸長,元德昭的身體日漸衰弱,忠懿王錢俶見他容色衰倦,憂心忡忡地對左右侍從說:「吾向見德昭容色衰倦,必一旦不諱,人誰輔我?」說著便流下了眼淚,足見他在君主心中無可替代的地位。
乾德六年三月,元德昭卧病不起,他早已從容安排好後事,親自撰寫了埋文。
不久後,這位輔佐吳越四朝的丞相與世長辭,享年七十八歲。消息傳出,「中外無不嘆息」,朝廷追贈他為太保,謚號「貞正」,以表彰他一生的忠勤與正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