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始終是鐫刻在人類文明長河中的鮮明印記。它的演化歷程,既是一部跨越數千萬年的自然進化史詩,又是一段與人類文明深度交融、彼此成就的共生之路。
人類與馬打交道,由來已久。法國、西班牙舊石器時代中期的洞穴里,就有先民隨手畫下的野馬。那些奔騰的影子,已經安靜待了三萬五千年到十萬年,成了人與馬最早相識的憑據。
馬的老祖宗,是始新世的始祖馬,小巧得像只狐狸。前肢四個趾頭,後肢三個,四肢細細長長,脊背微微彎著,頭骨又長又低,帶著些原始的笨拙,尾巴也短。它待在熱帶的森林和沼澤邊,撿些灌木上的嫩葉吃,滿是野性的自在。

始祖馬復原圖(Michael Long繪)
四千萬年前的漸新世,北美進化出了漸新馬,這算是馬演化路上的一個小轉折。它前後肢都變成了三個趾頭,中間那個趾頭長得格外粗壯,頰齒的齒冠磨出了硬脊,咬起樹葉來格外利落。
到了一千八百萬年前的中新世,草原古馬來了,雖說還是三個趾頭,卻只靠著中趾走路,旁邊的小趾頭漸漸退化,臉也拉長了些,牙齒長成了耐磨的高冠齒,剛好能啃食草原上到處都是的野草。
五百萬年前的上新世,上新馬登場,它的前後肢徹底變成了一個趾頭,蹄子長得結實,在草原上跑起來能更自在。約四百萬年前,真馬從上新馬演化過來,個頭模樣,和如今我們見著的高頭大馬沒啥兩樣,完成了從多趾到單趾、從林間到草原的轉變。
早年馬的進化,是順著一條線來的,人們叫它「直線進化」,馬也成了這種進化方式最典型的例子。
在中國,舊石器時代的土地上,野馬就成群結隊地跑著了。先民們捉到野馬,先困住它,慢慢磨掉野性,讓它習慣人的氣息。接著給它套上籠頭,牽著它走,一點點教它聽話。後來,就把它圈在馬廄里,喂些草料、穀物。再往後,教它馱人、拉車,一遍遍地練,偶爾給點吃食獎勵。日子久了,馬就懂了人的指令。先民把野馬馴成家畜,這事看著平常,卻是人類踏向文明的一件大事。

馬能好好繁衍,離不開歷代的馬政。周朝時,設立了專門管馬的官,按馬匹的好壞分等級、定類別。唐朝管馬,分中央和地方兩套體系,中央有太僕寺、駕部這些機構,地方有諸監牧、八馬坊。到了宋朝,設估馬司,靠著券馬的法子換好馬。再到清朝,馬政分皇家、中央、地方三路管理,更加系統深入。
從遠古林莽到人間煙火,從野性生靈到文明圖騰,馬踏過千萬年歲月,載著人類的期盼與夢想,奔騰不息,從未停歇。
(大眾新聞記者 張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