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鬼子直接控制的敵人的情報機構做策反工作,危險極大。因為我的對手不是一般的日偽人員,而是兇狠、狡詐、陰險、姦猾的,專職從事情報工作多年,有著豐富反共經驗的日本特務頭子鬼子中村部隊的情報組組長山岡,而我當時才不過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小青年。

由於我到范一德處去時,不斷在張歧山的房門口碰到山岡,引起這傢伙對我的懷疑,有一天我去找范一德,一進大門在前院又遇到了山岡。這次他一反常態,對我不是冷眼相視,而是態度比較和氣,微笑著向我點頭,「來了。」說著他就走開了,我還沒來得及答話,他就已進了張歧山的屋。
我到了范一德屋裡,和范剛說了沒幾句話,張歧山的老婆就推門走進來。他妖聲妖氣地笑著對范說:「呀,老范哪,今天你們組長高興,叫我喊你去打幾圈,他說讓小弟也去。」范一德看了看我說:「會嗎?」「不大會」我回答。「我不信,他叫我來喊你們的,他等著哪!快來吧,啊。」她說著呼」的一聲,關門走了。

范一德一言不發,用眼望著我,意思是說,怎麼辦?你去還是不去?這時我想:這肯定是山岡對我產生了懷疑,藉機試探我。去,看來那裡擺的是「鴻門宴」;不去,會更加深山岡對我的懷疑,以後無法開展工作。「去!"因為只有去, 只有機智勇敢地去與他周旋,不讓他找著任何破綻,才能消除山岡的懷疑,掌握鬥爭的主動權。當然,我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如果山岡詐說我是八路,我就給他來個死不認帳,反正敵人又沒有抓住我的任何把柄。「行嗎?」范一德有點擔心。我說:「沒事,你不是說山岡對你是信得過的嗎?他現在對我只不過是盲目懷疑。我們只要沉住氣,讓他找不著岔子,就出不了問題。」「那我們就快走吧,不然他等久了會瞎猜疑。」范一德說。「好。」我應著。迅速地把在我內衣里藏著的一張準備給范一德的「抗日同情證」取出來,交范藏好,又把每個口袋檢查了一遍,見沒有任何值得敵人懷疑的東西了。就對范說:「走吧。」

一進張歧山家的屋門。只見山岡坐在正面椅子上,和藹地招呼我:「來,這裡。坐,坐。」我剛坐下。他問:「你常玩這個嗎?"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牌。「不大會。」我隨口回答了一句。「哦!山岡驚奇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刷地沉了下來, 他用眼盯著我,室內空氣驟然緊張了起來。他站在我的對面出人意外地突然說:「你,商人的不是!」「是商人,我多年來就販酒。」我神色自然,態度從容地說。我非常鎮靜,因為我既沒說差什麼,他也沒有發現什麼。突然來這一套。豈不是詐?估計可能是山岡原來懷疑我是八路。認為我一定不敢來會他。我來了倒出他意外;我一說不大會打,他知道我是藉機要走。他認為這證明他懷疑對了。「哈哈哈......」他把頭一仰,貓頭鷹一樣一陣大笑,笑得山響,陰森森的,然後一字一頓地說:"是商人?常做買賣的生意人,哪有不會打牌的?嗯:」他那閃著狼般兇殘目光的兩眼,始盯著我的臉,觀察著我的神色。"我是說打的不好。」我不慌不忙地回答,「怎敢在這裡班門弄斧?如若不嫌,山岡太君高興的話, 我就奉陪幾圈。」「你帶著多少錢?」妖精似的張歧山老婆尖聲嬌氣地突然問我,「發財吧?」「不多,就這些。」我把身上帶著的不多幾張偽鈔都掏出來,往桌上一放說:「小本買賣, 賺不了幾個錢。」「裡面衣包呢?還有嗎?」張歧山的老婆繼續追問。「裡面也沒有了。」「我不信,讓我摸摸。」她半開玩笑似地走過來就要動手。我說:「不用摸,真沒了。」「你的, 不讓摸裡面還有秘密嗎?」山岡插話說。我敏感到他們可能是懷疑我身上帶著什麼,這是要借口搜身,就索性把所有的衣扣都解開,抖動著里外衣服叫他們看說:「看,所有的口袋都是空的。」山岡的目光迅速地在我身上掃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哈、哈、哈」地乾笑了幾聲。「我帶的錢不夠不要緊,我輸了,讓我范二哥聽著。我對張歧山的老婆說。范一德說:「行,行。」打牌時我做出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不慌, 不忙。對山岡的問話,也回答的都很自然。過了一會兒,我那不多的幾個錢輸的差不多了,張歧山的老婆見我沒多大油水,來得沒大興趣了;山岡原本就不是為的打牌,他見在我身上沒找著什麼破綻,也就提不起精神來,所以又過了不大會兒,山岡就借口有事走了。我和范一德隨即從張歧山家出來回到了范一德屋裡。范一德長吁了一口氣,「好傢夥!你真能沉得住氣。」他掏出手絹來擦了擦手,笑了笑說:「我真替你捏著一把汗,你要一暴露,咱倆都完了。

以後的事實證明,這次與山岡的較量是勝利的,打消了山岡的懷疑。我再去找范一德時,山岡也就不再注意。這給我今後開展工作以很大的便利。圖片來源網路,侵圖盡刪 振興中華,勿忘國恥,田春宵回憶錄 孟硯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