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李雨心
賀蘭山下,一片荒涼的戈壁灘,當凌冽的風沙刮過,與巍然矗立的神秘陵塔一同,形成了壯麗的雄偉景觀。這裡,是現存規模最大、等級最高、保存最完整的西夏考古遺存。在2025年7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47屆世界遺產大會通過決議,將「西夏陵」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至此,中國世界遺產總數達到60項。

西夏陵 圖源官方公眾號
西夏陵成功申遺的背後,歷經了怎樣的漫長過程?成為熱門打卡地的西夏陵,今後又將如何進行更好地保護和展示?10月16日,在首屆文物保護利用大會的現場,中國建築設計研究院原總規劃師、建築歷史研究所名譽所長陳同濱登台,以《西夏陵:中華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傑出見證》為主題帶來主旨發言。
「在慶賀之際,更重要的是值得記住這個歷史時刻:因為這一遺產所見證的西夏王朝及其這一王朝所展現的中華民族多元文化交往交流交融的特徵,已經在中華文明發展史上沉寂了800年。」在發言結束後,陳同濱也接受了封面新聞記者的採訪,談到了多年來始終堅守在申遺工作第一線的感受。
聚焦新晉世界遺產「西夏陵」
「這是一個很有特色的遺產」
「西夏陵是一個很有特色的遺產。」陳同濱這樣說道。據悉,西夏陵是中國西北地區11至13世紀由党項族建立的西夏王朝(1038—1227年)的陵墓遺址群,位於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坐落於具有重要自然地理分界作用的賀蘭山山脈南段東麓,分布範圍近40平方公里。西夏陵包含9座帝陵、271處陪葬墓、5.03公頃北端建築遺址、32處防洪工程遺址。

中國建築設計研究院原總規劃師、建築歷史研究所名譽所長陳同濱
此外,作為西夏留存至今規模最大、等級最高、保存完整的考古遺存,西夏陵直接為中國歷史上延續近200年的西夏王朝及其君主世系提供不可替代的見證作用,實證了西夏王朝在絲綢之路上的中繼樞紐地位。
陳同濱談到,在研究西夏陵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那就是西夏雖在中國歷史上是被認可為正統的,卻並未記錄於「二十四史」。在陳同濱看來,現在人們很少了解這段歷史,但此次申遺成功,無疑會讓世人對西夏有新的認識。
「西夏特別特殊的是,它的四面八方都是不同的民族和國家,宋遼金元整個圍著它,還有吐蕃、回鶻,所以西夏應該是屬於一個四戰之國。」陳同濱解釋道,西夏周圍的國家的權力和力量都比它大,比它強,要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首先在處理地緣關係上,一定有很高明的智慧。「不然西夏不會比元朝還要多延續100年,所以這裡頭很值得大家去研究。」
同時,陳同濱還提到,西夏整個文明的自身發展是在善於學習、勇於創新的基礎中維繫下來的,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西夏王朝有個很大的特點——善於學習,它把中原東西學得很透,比如官僚制度、農業技術、冶鐵、制瓷的技術全學了。但是,它沒有止步在此,還勇於創新。」其中陳同濱表示,最典型是西夏文字,其就按照漢字的偏旁部首,全部設計了一套。「西夏就用這套文字,公布了國家的第一部法典,所以可以想像這個民族的學習能力多強。」
多年堅守在申遺工作第一線
「中國的申遺工作仍然任重道遠」
從「杭州西湖文化景觀」到「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從良渚古城遺址到剛剛列入名錄的西夏陵……長期以來,陳同濱始終堅守在申遺工作第一線,與中國申遺項目工作緊密相連。而在「西夏陵」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後,中國世界遺產總數達到60項。

陳同濱帶來主旨發言
「應該說,中國在世界遺產的申報是『後發力』。從1987年長城、北京故宮等首批遺產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到越來越重視,一代代遺產保護者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陳同濱表示,中國在世界遺產申報這方面的追趕速度很快,同時質量也在不斷地提升,「我們從不懂國際規則到慢慢學習它,到理解它、運用它,甚至還可以運用到它,在如何講好中國故事這方面發揮得更好,還是一個很明顯的過程。」
但同時,陳同濱也表示,雖然中國世界遺產總數達到60項,但依舊任重道遠。「我們如此遼闊的國土,這麼悠久的歷史,還有豐富多彩的文明,其中仍有很多的智慧和故事都沒有講出來。所以,每次談到這個恭維,我還是希望大家傳遞一個感覺,那就是——任重道遠。」在陳同濱看來,這個數字還遠遠不夠。
如今,賀蘭山下西夏陵,作為中國新晉世界文化遺產,每天迎接著眾多中外遊客,讓神秘的西夏文明再度引發全球關注。陳同濱說,西夏陵目前仍有許多未解之謎,等待學者們的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