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與曾國藩的軍事較量:指揮能力和差距在哪裡?

2024年06月18日04:32:08 歷史 1013

從1854年2月27日征湘軍攻佔岳州,拉開攻打湖南的序幕,到1854年8月25日征湘軍全面放棄岳州,退出湖南,進入湖北,為期一百八十天的征湘戰役,以太平軍的慘敗而收場。

曾國藩在岳州得手後,開始醞釀越省奪城。湖北開始成為曾國藩和楊秀清爭奪的焦點。

焦點中的焦點,自然是湖北省武昌,武昌一直是楊秀清關注和經營的重點。在武昌,楊秀清還提拔過一位年輕的將領。

這位將領就是太平天國英王陳玉成,他是在攻打武昌戰役中嶄露頭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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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年齡,陳玉成屬天國二代。陳玉成是廣西藤縣新旺村人,清道光十七年(1837)出生在一個苦貧的農民家庭。陳玉成是個苦孩子,家裡無地,父母租種地主薄田,直到被累死的那一天,他們都沒有吃飽過一頓香噴噴的白米飯。金田起義那年,十四歲的孤兒,無處謀生,無依無靠,跟隨叔叔陳承瑢加入了拜上帝會。因為年齡太小,未成年的陳玉成,被編入童子軍。

陳玉成很快就成為童子軍的統帥,帶著一幫苦命的小兄弟,在本來應該還在自由自在嬉戲玩耍的年齡,開始衝鋒陷陣殺敵立功。1852年進攻武昌時,陳玉成開始嶄露頭角,表現出過人的勇敢。當時打武昌,用的是地道攻城戰術,就是用地雷炸開城牆,然後從缺口殺進去。第一批衝進缺口的,由於直接面對敵人,所以最危險,也最需要勇氣。陳玉成帶領五十個小兄弟,執行這一艱巨的戰鬥任務。地雷響後,文昌門被炸得亂石紛飛,陳玉成聽到巨響,帶領童子軍一躍而起,佔領缺口,大部隊隨後跟進,佔領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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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聽說有一個十七歲的小將在武昌立了頭功,大喜後繼有人,立即提拔陳玉成為殿右三十檢點,統率陸軍後十三軍和水營前四軍。可能楊秀清也沒有料到,正是他這一次破格提拔,讓這位有著傑出軍事天賦的少年,從此鐵了心地為天國肝腦塗地賣命,而且是日後太平天國的一根最結實的頂樑柱。

楊秀清深知武昌的重要性,太平天國在下游依賴的是鎮江揚州,在天京上游依賴的是安慶九江、武昌,要想擺平清軍,就必須首先收復武昌,爭取控制上游。

曾國藩對武昌同樣非常看重,他認為湖南是自己的根據地,也是自己養兵、練兵、後勤基地。湖北的安危,將關係到湖南的安危;而湖南的安危,又直接關係到湘軍的安危。這就是唇齒相依的道理。

曾國藩拿下岳州後,迅速向湖北推進,幾路大軍,來勢洶洶,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面對曾國藩的志在必得和精心籌劃,楊秀清的遙控顯得很不給力,他不但沒有增派援軍積極應對,反而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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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的這個錯誤,就是把韋俊調出武昌參加天京保衛戰,任命石鳳魁為武昌城防總司令,地官副丞相黃再興為副司令。楊秀清主動削弱武昌城防司令部的力量,簡直就是自毀城牆!

韋俊這個人,算是比較能打的,尤其擅長防守,可惜楊秀清這一次沒有給他表演的機會。

楊秀清把表演的機會,錯誤地交給了石鳳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林紹璋是敗軍之將,曾天養已經為國捐軀,石祥禎和韋俊先後被調回天京,剩下的只有國宗石鳳魁級別高點。

可問題是,這個機會給誰都行,就是不能給石鳳魁。

石鳳魁是廣西貴縣人,石達開的堂兄,金田起義時,跟隨石達開打仗。太平天國癸好三年(1853)三月,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後,論功行賞,領導班子的親屬也雞犬升天,石鳳魁被加封國宗,不久被派到前線,開始領兵作戰。

石鳳魁這個人,雖然與石達開是同宗兄弟,但是兩個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太大,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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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鳳魁的優點用顯微鏡來看,也找不到多少,但是缺點卻用不著拿放大鏡去找,掰著手指頭數就行了:

沒讀過書,沒帶過兵,既是文盲,又是軍盲

天生膽小,貪生怕死,孬種一個,熊包一隻。

剛愎自用,自以為是,沒有擔當,不負責任。

這三條是主要的,其他的缺點就不多說了。有了這三條,就註定曾國藩不用耗費多大力氣,就能輕鬆拿下武昌。

曾國藩率領湘軍,9月下旬向湖北推進,很快就掃清了武昌外圍據點,到10月14日就已經佔領武昌。

從韋俊在6月26日攻佔武昌,到石鳳魁丟失武昌,前後還不到四個月,如此堅大城池輕易易手,實在是太過可惜。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石鳳魁的低智商和無能,他用精彩的表現告訴人們,一個統帥可以差勁到什麼程度。

石鳳魁的「精彩」表現,「可圈可點」的,至少有三點。

第一是不做防守。沒有禦敵於武昌之外的軍事理念,輕棄崇陽通城蒲圻等前哨要地,任憑湘軍長驅直入,兵臨城下。

第二是不想堅守。湘軍殺到城下不到兩天,他就急急忙忙屁顛屁顛走人,把武昌白白送給了曾國藩。

第三是不計損失。在武昌被曾國藩殺掉的太平軍,多達數千,更讓人心疼的是水師的慘敗,由於他丟下漢水的水師不管,至少導致上千船隻被湘軍燒毀。

武昌失守後,楊秀清的遙控還沒有結束,接下來他要遙控的是長江要塞田家鎮之戰。

這是曾國藩與楊秀清在西征戰場上的最後一局,也是最關鍵的生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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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田家鎮

楊秀清與曾國藩雙方都很清楚田家鎮要塞的重要性,都在全力以赴準備第四局對決。

田家鎮位於湖北與江西的交接地帶,是從湖北進入江西的最後一道關隘,也是兩省水路交通的咽喉,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田家鎮在長江北岸,隔江相望的南岸,是地勢險峻的半壁山,此處江流狹窄湍急,船隻通行非常困難。

早在1853年10月15日,這裡就曾發生過一場激戰。交手的雙方,是太平天國檢點曾天養和湖北按察使唐樹義。曾天養先是用水營衝擊唐樹義水師,然後趁著清軍吃早飯的時候突然襲擊,擊敗唐樹義,還有從南昌趕過來的江忠源。曾天養當年正是憑著田家鎮大捷,才得到東王賞識,從檢點提拔為秋官又正丞相,進入副部級高幹行列。

時隔僅僅一年,這裡又將發生一場惡戰,不同的是攻守雙方已經交換場地,上一次是太平軍從下游進攻清軍,這一次是湘軍從上游進攻太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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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田家鎮一破,湘軍就能從湖北殺進江西,太平軍也就被完全趕出了湖北。為了確保田家鎮之戰的勝利,曾國藩的準備工作做得非常紮實。

曾國藩的本意,並不主張急於攻打田家鎮。他的考慮有兩個方面:一來湘軍連續作戰,將士疲乏,需要休整補充,恢復戰鬥力;二來他覺得湘軍連續得勝,驕氣滋生,需要冷靜調理,除去軍中戾氣。

可是有一個人不答應,咸豐

對於咸豐皇帝來說,曾國藩的勝利,帶給他的不只是興奮,還有震撼。

當初他任命曾國藩擔任湖南民兵總司令(幫辦湖南團練),並沒指望他能成為攻打長毛的主力隊員,只是希望他能保境安民,確保湖南的穩定,不再成為第二個廣西而已。

現在曾國藩不但保境安民,而且還出境剿匪,越省奪城,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這支民兵竟然還為他收復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實在是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這讓他非常開心。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當曾國藩打下武昌的捷報傳到北京的時候,咸豐禁不住高興地對軍機大臣說:「不意曾國藩一書生,乃能建此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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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壞了的咸豐,忍不住就要給曾國藩一點獎勵,想到湖北巡撫這個位子還一直空著,於是當即任命曾國藩做湖北巡撫,給他地方實權,一來可以刺激曾國藩的攻擊欲,二來可以方便他率領湘軍攻打長毛。

曾國藩雖然級別高(禮部侍郎,副部級),但是手裡沒有實權,又不是欽差大臣,無法節制地方官員,辦什麼事都得看巡撫和總督的臉色,找他們落實。咸豐理解曾國藩在地方上的難處,想給他創造一個好的環境。

曾國藩收到聖旨後高興壞了,趕緊寫了一封推辭信,說自己能力有限,當不了巡撫這樣的高官,還請皇上收回任命書為好。

按照當時官場的慣例,曾國藩必須「謙虛謙虛」,這樣才顯得自己高風亮節,大家都是這麼乾的,曾國藩也就只好「潛規則」一下,免得別人說自己官癮太大,讓人笑話。

咸豐的批複很快就下來了。按照慣例,這個批複當然還是繼續任命曾國藩為湖北巡撫,而且還會鼓勵鼓勵他,說你有這個能力,放心吧,好好乾!

曾國藩興沖沖地焚香跪拜,等候宣讀聖旨,好好陶醉一下。讓人奇怪的是,聖旨讀完,曾國藩卻呆若木雞,只是機械性地磕頭謝恩,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聖旨是這樣寫的:「朕料汝必辭,又念及整師東下,署撫空有其名,故已降旨令汝毋庸署湖北巡撫,賞給兵部侍郎銜。汝此奏雖不盡屬固執,然官銜竟不書署撫,好名之心尚小,違旨之罪甚大,著嚴行申飭。」

真是太悲劇了!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一定會裝模作樣地推辭,但也用不著這樣來消遣調戲我啊?如果我有高血壓,怎麼辦?如果我的心理素質像范進那樣差勁,怎麼辦?

既要我繼續東進打長毛,又不給我實權,你這是赤裸祼的利用啊!用個國防部副部長,換下民政部副部長,有意思嗎?這不是青蛙換蛤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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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鬱悶的是,我這只是按照大家的習慣,客氣一下而已,你卻說我這是固執?那我要是不辭,你該說我自戀了吧?調戲我也就算了,竟然還把違抗聖旨的政治大帽子給我扣上,你這是什麼居心,想害死我啊?古人雖然兔死狗烹,現在兔子還沒死,你就這麼折騰「獵狗」,這唱的是哪一出陰謀啊?

說一千,道一萬,你這叫惡人先告狀,明明不想讓我當這個巡撫,卻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還要把責任推到我這個無辜的受害者身上,咱豈不是比竇娥還要冤上萬倍?起碼竇娥在含冤而死的時候,沒有被忽悠吧!

曾國藩雖然鬱悶,卻也清醒,他知道咸豐這小子在防著他。

咸豐的防範心理,與他的驚喜比較起來,最初並不強烈。曾國藩到手的熟鴨子之所以意外地飛走了,只怪軍機大臣祁寯藻多了一句嘴。

咸豐任命曾國藩做湖北巡撫的任命書下達之後,軍機大臣祁寯藻對咸豐嘀咕了一句非常要命的話:「曾國藩以侍郎在籍,猶匹夫耳。匹夫居閭里,一呼,蹶起從之者萬餘人,恐非國家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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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清朝政權忠實奴才的祁寯藻,他之所以讓咸豐防著曾國藩一點兒,原因很簡單,理由很充分:曾國藩在湖南的時候,只是一個離崗的副部長,整個一空頭銜,空軍司令,竟然振臂一呼,應者雲集,這是不是太恐怖了?如果把湖北給他做基地,他不翻了天啊?陛下您不可養虎為患啊!

對啊!滿漢相防,重滿輕漢,信任滿人,提防漢人,這可是老祖宗千叮嚀萬囑咐留下的訓誡啊!

一語點破激情人,政治智慧打敗了感情衝動。咸豐認識到,萬萬不能違背老祖宗苦心孤詣定下來的政治路線和基本國策,於是把曾國藩的湖北巡撫位置,轉批給了陶恩培

皇位決定思維,從確保江山的所有權角度來說,洪秀全和曾國藩都是自己的「敵人」!

當咸豐決定要認真貫徹執行本朝祖訓的時候,曾國藩就徹底悲劇了。在今後長達七年的時間裡,湘軍的將領個個都被提拔,沒被提拔的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湘軍總司令曾國藩。在這七年里,他始終在副部長(侍郎)的位置上停步不前。

咸豐雖然放棄了對曾國藩的提拔,但並沒有放棄對曾國藩的遙控,仍在不斷發出聖旨催促湘軍乘勝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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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咸豐一起起鬨的,還有新上任的湖廣總督楊霈。楊霈這個人雖然膽小,但是想到湘軍能打,不想放過這個借雞生蛋的大好機會,於是主動向朝廷請纓,說願意配合湘軍一起乘勝追擊,由他負責北岸,曾國藩負責南岸。

曾國藩雖然謹慎小心,而且鬱悶苦楚,一萬個不願意急躁冒進,但是聖旨難違,加上楊霈的煽風點火,只好命令湘軍前進攻擊。

曾國藩採取的還是水陸並進的老辦法:塔齊布羅澤南的主力,沿南岸前進;水師以彭玉麟和楊載福為前鋒開路,他自己隨同水師中軍前進。

在曾國藩看來,自己的軍隊雖然能打,但是畢竟人數有限,跟長毛比起來,實在無法讓人太過驕傲。為了確保自身安全,贏得勝利,曾國藩最好的辦法就是水陸配合,互相護衛,利用水師掌握制江權,配合陸師攻打沿江城市,並為其提供給養和補充。反過來,陸師通過在沿岸奪取基地,又能為水師提供戰略防禦據點和縱深。在大仗開打之前,曾國藩就特別叮囑陸軍將領們:「時時以保護水軍為心,如龍抱珠,百變不離其宗。」

曾國藩咄咄逼人的攻勢,引起了楊秀清的高度警惕和重視。

楊秀清對湘軍的警惕和重視,是從接到武昌告急信才開始的。

告急信是國宗石鳳魁寫給楊秀清的。石鳳魁在逃跑之前,沒有忘記打發國宗韋以德韋昌輝侄兒)前去天京向楊秀清彙報軍情。

楊秀清得到韋以德詳細的口頭彙報後,才知道湘軍的厲害和西征戰場的危險,決定採取強力措施挽救西征戰局。

他的辦法,無非還是老一套-換人加遙控。

石鳳魁和黃再興被追究丟失武昌的責任,雙雙被砍掉腦袋。對於石鳳魁的被殺,大家都沒有意見。黃再興被殺,就引起了後人對楊秀清的批評,認為此人死得冤枉,一來他不是主將,不負主要責任,二來他曾向石鳳魁提出過可行性建議,只是石鳳魁不採納,這才釀成嚴重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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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批評,固然有些道理,但是過於迂腐。

楊秀清不殺前線主將,難道他自己承擔領導責任不成?既然要殺,當然是一鍋端比較有說服力,不如此則無以說明前線指揮部的無能,從而順利推卸總司令部的責任。

石鳳魁被拿到天京斬首後,被楊秀清任命擔任田家鎮戰役前敵總指揮的,是燕王秦日綱

這個秦日綱,就是導演了龍寮嶺慘敗的主角。這個人打起仗來也不要命,可惜勇猛有餘,靈變不足,防守上硬碰硬還湊合,要是碰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就免不了要吃虧。

楊秀清大約也知道秦日綱的能耐,覺得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為了加強田家鎮的防禦力量,他想了很多辦法。

一是指導秦日綱修築防禦工事。楊秀清專門寫了封信,指導秦日綱在田家鎮構築水陸防禦體系。他專門叮囑秦日綱,一定要攔斷長江,在江面用鐵索和竹纜,挽在船隻和木排水城之上,用鐵錨固定在兩岸,阻攔湘軍水師通過。為了守住攔江工事,楊秀清還特別囑咐一定守住田家鎮對岸的半壁山,這樣才能左右呼應,水陸聯防。楊秀清還指示秦日綱,讓他在長江兩岸,一定要多修炮位,扼住湘軍水師航道。

二是指導秦日綱趕造防禦工具。楊秀清這一次隆重推出了太平軍新發明的一種水上秘密武器-木排水城。這是太平天國防守水面的發明,先扎一個大木排,然後在上面修築木城,留出炮眼,架上大炮,可以作為活動的水上炮台,既可阻隔水面,又能攻擊敵船。楊秀清派人專門送一個樣品到田家鎮,讓秦日綱照著趕做,儘快投入使用。

三是增派人手,加強指揮力量。為了加強前線指揮部的防禦兵力和領導力量,楊秀清命令國宗韋俊、石鎮侖、韋以德先後率部來到田家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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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秀清的遙控下,秦日綱按照要求,一一做好布置,將田家鎮打造成一座看起來似乎無法逾越的天險,不打折扣地執行「嚴防死守」的防守方針,壓根就沒想過要主動出擊,只是坐等曾國藩前來破關奪陣。

曾國藩率領湘軍,1854年10月28日從武昌出發,一路上衝破太平軍的阻擋截擊,於11月20日抵達田家鎮前線。

看到田家鎮的防禦架勢後,曾國藩亦喜亦憂,喜憂參半。

他憂的是田家鎮這次防禦工事的確是花足了本錢,付出了汗水,他有點懷疑長毛前線主帥是位工程建築專家,由衷佩服其防禦之嚴密和老到。

他喜的是長毛的防禦工事完全是防守型的,根本看不到半點進攻的氣象和打算,還沒有達到攻防兼備、正奇相生的最高境界。

曾國藩面對志在必守的田家鎮,明白只能硬碰硬,否則就不能殺出湖北,殺進江西,更加談不上攻下九江,直取安慶,打下金陵

要打下布防嚴密的田家鎮,並不是一件輕鬆的差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儘快掌握這個戰略要地,曾國藩召集了一場戰前研討會。與會人員,都是他手下最有謀略,也是最能打的幾個牛人。陸師是塔齊布和羅澤南,水師是彭玉麟和楊載福。

經過討論研究,曾國藩最終敲定了作戰方案,基本思路是水陸配合,衝破江防。具體部署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用陸師攻佔田家鎮對面的半壁山。

第二步,在陸師的配合下,出動水師斬斷攔江鐵索,摧毀長毛的水上力量,徹底控制制江權。

第三步,水師得手之後,陸師渡江攻佔田家鎮,徹底控制要塞。

面對曾國藩的周密部署,秦日綱只是嚴格按照楊秀清的指示,坐在大營等候湘軍前來挑戰。

1854年11月21日,戰鬥首先在半壁山一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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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攻打半壁山的,是羅澤南。與此同時,塔齊布越過半壁山,攻擊下游的富池口,妄圖對半壁山形成迂迴包抄之勢。

經過一天激戰,半壁山落入羅澤南之手。

半壁山一失,田家鎮等於去了一半。秦日綱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他不想如此堅固的要塞,就這樣在自己手裡丟掉。

反擊!

秦日綱志在復得,先後組織了兩次強力反擊。

第一次是11月23日,秦日綱從北岸田家鎮調集主力,南渡攻擊羅澤南,此時湘軍已經反客為主,將秦日綱打得狼狽退回田家鎮。

第二次是11月24日,此時韋俊、石鎮侖和韋以德正好趕到田家鎮前來助陣,經過商量,秦日綱再次組織了全面反攻。激戰進行了整整一天,太平軍雖然殺得賣力,但最終還是被湘軍擊敗,死傷慘重,國宗石鎮侖和韋以德等一批將領全部英勇戰死,秦日綱和韋俊北渡退回田家鎮。

曾國藩拿下半壁山後,命人斫斷半壁山腳下的鐵鏈,剩下來的工作就是要把靠近半壁山這邊的江心鐵索也斫斷,水師才能順江而下抵達九江。

1854年12月2日清晨,經過認真地布置和準備,吃過早飯的湘軍水師,開始向江心鐵索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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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把湘軍水師分成三隊,攻擊程序安排如下:

第一隊,打鐵隊。快速突襲到靠近半壁山這邊江面的鐵索前,架起火爐,燒烤鐵索,舉起大斧,斫斷鐵索。

第二隊,打援隊。阻擋截擊前來干擾打鐵隊的太平軍水師,為第一隊贏得打鐵斫斷鐵索的時間和空間。

第三隊,打劫隊。打鐵隊光榮完成任務後,第三隊趁機衝過缺口,順江東進,放火焚燒鐵索下游的西征軍水師。

孫子兵法說:「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

這段話的意思是說,打仗的時候,軍事研討工作很重要,開打之前,誰研究策劃得好,誰的勝算就大,相反,勝算就少。

面對湘軍精心策劃的進攻,太平軍原有的優勢,已經喪失殆盡,半壁山失守後,只剩下北岸田家鎮的炮火能夠截擊湘軍水師,可是由於土炮射程太近,根本夠不著湘軍水師。

更要命的是秦日綱方面不但沒有研究出相應的對策,反而存在兩大失策,這就進一步加劇了太平軍的失敗。

秦日綱的第一個失策,在於把水師主力放在鐵索之後,使本來就處於劣勢的水營進一步喪失了制江權。

被秦日綱放在鐵索上游的太平軍水師,由於數量少、裝備差,不敵裝備精良的湘軍水師。加上曾國藩一直非常重視水師建設的建軍思路,水師開始顯示出巨大的威力。湘軍水師一直朝著專業化的道路發展,戰船型號大小不一,分工各不相同,攻防各有章法。太平軍的水營卻一直停留在武昌建軍時的水平,沒有自行專門設計的戰船,都是各處搜集來的民船,大小不一、型號混雜、功能不全,簡直就是一個原生態的大雜燴水面部隊。這樣的水營打綠營沒問題,可是遇上湘軍水師,只能算是業餘部隊碰到專業部隊,不在一個重量級上,這就免不了要吃敗仗,林紹璋和石鳳魁在湘潭和武昌損失了幾千隻船,就與這個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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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日綱的鐵索橫江,之所以擋不住湘軍水師的進攻,除了湘軍水師比較專業之外,還與一個秦日綱忽略的非人為因素有關。這個非人為的因素,要從江面作戰的特點說起。

有過在江中游泳或者駕舟經驗的人就知道,順流和逆流行舟完全是兩碼事兒,如果遇到有風的時候,順流而下的速度,往往是逆流而上的好幾倍。江面作戰,不能不考慮這個自然因素。湘軍進攻田家鎮江面防線時,就佔了順流而下的便宜,防守的太平軍水營,本來機動性能就差,因為處於下流,劣勢就更加明顯了。

秦日綱的第二個失策,在於沒有組織強有力的陸營,對湘軍陸師進行有效阻擊,破壞湘軍水陸協同的攻擊戰術。就在湘軍水師大舉進攻的同時,半壁山上的塔齊布、羅澤南率領六千多名湘軍陸師,協助水師行動,沿南岸東進,順勢奪取富池口,在岸上協助水師放火燒船。大火無情,湘軍水陸大軍的火攻戰術,一直燒到武穴和龍坪一帶,太平軍水師四千多艘船隻全部被燒毀,上下百里,火光衝天。

田家鎮一戰,西征軍損兵折將一萬左右,水師幾乎全軍覆沒,損失非常慘重,秦日綱和韋俊自知田家鎮難守,於12月3日清晨,乾脆自己再放一把火,燒了田家鎮大營,退守湖北黃梅

從前述楊秀清的遙控經歷來看,當一個領導人向下越位時,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就會接踵而來,這種做法的教訓是慘痛的。

楊秀清固然聰明,但是任何人都不能違反一個原則,那就是不能坐在火星上指揮地球上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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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軍團一敗於湘潭,二敗於岳州,三敗於武昌,四敗於田家鎮,面對湘軍的進攻,已經束手無策,如果九江再失,則安慶難保,繼而天京也將陷入曾國藩和向榮的合圍之中。

太平天國,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由盛而衰的拐點有如鬼魅一般悄然靠近,楊秀清在思考原因,也在思考對策。

看到這裡,可能很多朋友會問,楊秀清的遙控為什麼會屢屢失靈?曾國藩的湘軍為什麼這麼能打?怎樣才能扭轉西征敗局?

要想回答這些問題,必須先搞清楚兩個問題:一是曾國藩究竟是怎樣走上練兵之路的;二是曾國藩練出來的湘軍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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