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哲夫~1945年3月時任汪偽少尉飛行員。1945年8月20日改名于飛。這是他的自述。
④粟裕司令員等領導熱情接待我
夜幕降臨,滿天星斗,萬籟無聲。大地暑氣未消,仍然十分悶熱。
那流螢千百盞,在空中飛舞,象是歡迎我們走向新生之路。游擊隊員領著我們星夜上山。
習慣城市生活的人,忽然在黑夜翻山越嶺,在崎嶇小徑上趕路,那兩條腿好像不聽使喚似的,不是踢著石頭,就是跌跌撞撞像是喝醉了酒。游擊隊員鼓勵著我們,革命的意志激勵著我們,終於在三更半夜後到達了一個山莊。我倆又困又累,倒頭便睡,也不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

黃哲夫、秦傳家、張華合影
翌日清晨,見到了宣城縣委書記彭海濤同志。這天正是七月七日,我把我們準備組織起義的打算向他作了報告,他當即表示歡迎,並向我們介紹了共產黨對起義人員的政策。
他說,這是件大事,要報告軍區首長,當即要派人送我們去蘇浙軍區司令部。當時秦傳家要求先回南京,縣委尊重他的意見,派人送他下了山,並派余華同志率領一個班護送我去浙江長興縣的天目山。他們怕我路上走不動,還帶了一付擔架。我雖然腳上打了泡,走路有點痛,但還是堅持走下去。
第二天黑夜,我們一路疾走,通過了碉堡林立的敵人封鎖線。
第三天,我們到達了蘇浙軍區,粟裕司令員、劉長勝參謀長、鍾期光主任十分熱情地接見了我。
我將來意和汪偽空軍情況向他們作了彙報。栗司令員聽後十分高興,他說:
「歡迎你們起義。不過,這是件大事,我馬上報告給軍部和延安黨中央」。他還向我闡述了當前的敵、我態勢,說:
「敵關東軍正在大批南下,準備在美軍如登陸東南沿海岸時決一死戰。我軍也正在部署,以夾擊日軍。國民黨軍隊遠在後方,但頑固派還在搗亂,搞摩擦。最近,我們粉碎了顧祝同部七個師的圍攻,並抓了他們一個師長(這個捷報在村子的牆頭)。」
粟司令員接著說:「大反攻即將到來,希望你們起義成功。」他叫我先休息,等待幾天。
山區的生活是艱苦的,尤其是在戰爭環境時。開飯時,警衛員送來了飯菜,並笑嘻嘻地說:
「粟司令特意給你加菜,兩隻皮蛋。」誠然,兩隻皮蛋對一個飛行員來說,算不上什麼高級營養,生活在大城市有吃有喝的人也算不上是改善生活。可是,在那艱苦的戰爭環境卻是稀罕的東西。
我連忙說:「謝謝司令員!」粟司令的深情厚意令我十分感動。
三天後,粟司令和劉參謀長再次找我談話,並說中央已經複電:「待機而動,配合反攻。」
粟司令還簡要地向我講了抗日戰爭的反攻形勢,對我既是教育,也是鼓勵。他還叮囑我要小心謹慎,提高警惕。顯然,他對我這個毫無地下工作經驗的年輕人有點擔心。
他在介紹延安的情況時,說:
「那裡有一個飛機場,很少有飛機來往。因為延安有個美軍觀察組,有時有飛機去送給養……。」
他要我改變原來的名字和他聯繫,並且告訴我,他的化名叫左如,以及他在南京和揚州的聯絡人、聯絡地點。

新四軍時期的粟裕
粟司令十分健談,講的十分明確扼要。我事先也不知道搞這一行工作要取個什麼代號好,想了一想說:
「叫于飛好嗎?」粟司令微笑點點頭說:
「好!就叫于飛吧!」此後,我就以「于飛」這個名字同黨聯繫,並說是左如同志介紹我來的。
參謀長徵求我回南京的路線怎麼走,我說,從原路回去怕不保險,最好走另一條路線。
後來,參謀長和軍區其它參謀人員商量後對我說:「走張諸——宜興——常州——南京這條路較好。」第二天,派了幾名全副武裝的同志送我下山。途中住了一夜,翌日,改派了幾名穿便裝的游擊隊員護送我。走了大半天,他們說:前面不遠就到張諸了,我們不便再送。我想也對,又不是去打仗。彼此告別,分道而行。
(連載)
編者的話~編者20多年前就收藏列印了國民黨飛行人員起義自述的文稿。擬將編著《國民黨飛行人員起義回憶錄》,但終因種種原因未如願。現整理成連載發表在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