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25日,對於台灣人民而言,這是一個難忘的日子。
因為,正是在這一天,佔領了台灣半個世紀的侵略者——小日本,終於投降了。
在這半個世紀中,台灣人民遭受到了日本慘無人道的鎮壓和迫害,受盡了奴役和折磨。
其痛其苦,不言而喻。
因此,當看到日本軍隊宣布投降後,六百萬台灣民眾一片歡呼,喜氣洋洋,猶如過年。

受降儀式結束之後,國民黨駐台警備總司令、陸軍二級上將陳儀做了講話,說道:
「本人奉命為台灣受降主官,此次受降典禮,已告順利完成······從今天起,台灣及澎湖列島已正式重入中國版圖······」
但是,國民黨雖然接手了台灣,但是對於台灣的管理卻是差強人意。
儘管蔣介石對台寄予厚望,在1946年和1047年分別都去台灣巡視講話,可是冠冕堂皇的好聽話聽著十分美好,在現實的落實上卻令人極其失望。
國民黨第70軍率先進駐台灣後,台灣老百姓本以為這是一支為他們提供安全保障的人民軍隊,但是卻事與願違。國民黨第70軍進駐台灣後,軍紀極其混亂,可以說沒有軍紀,士兵們蠻橫不已,輕則擅闖民宅,重則當街搶劫財物,並且把搶劫來卻無甚用處的財物當街叫賣。
簡直是豈有此理!
就連當時老蔣指定的台灣負責人陳儀都看不下去,無法忍受,國民黨第70軍的胡作非為就可想而知了。
陳儀無奈,也管不了第70軍,只好向蔣介石彙報此情況,申請撤走第70軍。
但是,此時的國民黨,已經不是撤走第70軍這麼簡單了。
因為國民黨政府沒有解決好一個致命的問題,這個問題在抗戰勝利後,一直擺在那裡,但是蔣介石政府卻一直沒有處理好——那就是到底收拾人心還是接受財物?

在大陸,蔣介石政府沒有處理好這個難題,到了台灣,同樣沒有處理好。
因為,在後面就繼續上演了類同第70軍在台的情景。
隨著國民黨軍隊的不斷潰敗,國民黨軍政大員們都心生大勢已去之感,或明或暗湧入台灣。這些人各自依仗手中權勢,在台灣那是橫行一時,輕則巧取豪奪、侵佔地產,重則奪人妻子、姦淫婦女,更有甚者私設公堂、草菅人命。
總之,他們不是來收拾人心來了,而是來做強盜來了。
此時的蔣介石焦頭爛額,大陸的潰敗已經收拾不清,哪裡還有精力顧及台灣之亂情。
結果呢,就是苦了六百萬台灣民眾。
剛從狼嘴逃出,又落入國民黨亂軍之虎口。恰如當時台北學校流傳的一首詩,先摘錄兩句,如下:
「除去財狼來虎豹,脫離地獄跳火坑。」
在1946年冬天的時候,美國《紐約時報》的記者在台灣目睹之情狀,寫了一篇採訪稿,其中一位台灣大學教授這樣說道:
「你們美國人對日本只丟了兩個原子彈,對我們卻放下了一個比千百個原子彈還厲害的蔣介石政府······他們的官員來了,只接受財物,不接受人心。」
其實,這是蔣介石政府的舊疾,後經時累積致癌。
在大陸,亦是如此。
這位台灣大學教授很是厲害,點出了蔣介石政府最後必然兵敗之根源。

到了1947年初,2月到3月。
原本是春意悄至的好時節,但是那一年台灣的春天卻血光暗溢。
事件的導火索發生在1947年2月27日下午,大概是六七點的時候。
在台北市延平北路太平町天馬茶房的旁邊,有一個煙攤。
煙攤的主人叫林江邁,她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婦女,丈夫過世,自己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艱難度日。
煙攤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唯一經濟來源。
可是,對於當時的台北市管理者而言,私設煙攤買賣香煙是違法的。
為了禁止私設煙攤買賣香煙,台北有個關門的管理機構叫台北市專賣局。
當然,任何時期都一樣,有了機構,就產生了權利。
有了權利,便有了利益。
有了利益,便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這不,在27日下午六七點的時候,台北市專賣局的專員葉德根帶著9名「稽私」工作人員忽然出現在街道上,街道兩邊的私煙販子見此情況,紛紛撤攤躲藏。唯獨林江邁見到晚,來不及撤走,被9名「稽私」工作人員圍了一個嚴實。
葉德根給林清邁開出的罰單非常高,不僅沒收了她的幾十條香煙,而且還把她僅有的全部家當——六千元現金全部沒收。
對於窮人而言,當維繫自己身價性命的稻草被奪走時,自然不肯罷休。
所以,林清邁是苦苦哀求,聲淚俱下。
但是,一名稽查人員不堪糾纏,竟掄起手中的槍柄,搞起了暴力執法。
那槍柄砸在林清邁的頭上,林清邁被打死了。
可憐的一對小孩,撲在媽媽的屍體上哇哇大哭。
自古以來,如此場景,最易激發眾怒。
果不其然,圍觀的群眾爆發了,他們襲擊了稽查人員。
雙方發生了武力衝突,其中稽查員趙子健和警員張啟祥被群眾暴揍。
但是,在混亂中,稽查員傅學通開槍打死了一名市民陳文溪。

至此,這場原本簡單的稽煙衝突便隨之升級為大規模的民變。
第二天——也就是1947年2月28日,在台北延平北路出現了大規模的民眾遊行請願隊伍,他們舉著「打倒專賣局」「懲治屠殺良民的警察」等條幅。
他們來到了省行政長官公署門前高喊口號,要求官方處理,但是遭到了軍警的阻截。
於是,雙方又發生了武力衝突,結果當場導致30餘人喪生。
這個情況非常不妙,可以說是昨日稽煙衝突的2.0版本。
流血衝突,從來都是官民矛盾升級的最敏感的跳板。
2.0版的暴力衝突之後,事態進一步擴大,原本簡單的遊行示威再次升級。不過這次升級,已經發生了質變。
前面不過是想通過文明的方式獲得自己的訴求,但是後面,這一次卻不再有任何訴求,而是要通過武力為自己爭取利益了,他們要把國民黨政府驅逐出去,實行自治管理。
反蔣武裝起義,就這樣爆發了。
起義的群眾隊伍放火燒掉了專賣分局,包圍了省公署、省專賣局、省警察局以及無線電台等機構。

軍警與起義隊伍的對抗則更為可怕,槍聲不斷,死傷眾多。
在起義隊伍佔領廣播電台之後,對外廣播台北軍警屠殺群眾的可怕事件,以及台北市人民已經起義。各地聞訊後,吃驚之餘,竟紛紛響應。短短數日之內,起義烽火在台灣各地轟轟烈烈地燃燒了起來。
當時,台灣的駐軍並不多,原本有第70軍駐守,但是因其軍紀太差被陳儀申請調離。新的駐防隊伍尚未就位,當時駐防颱灣的兵力僅有第21軍的一個獨立團,此外就是一些警察。
所以,起義隊伍開局極順,很快就擊潰了軍警,台灣除了基隆和高雄兩處有重兵把守的地方之外,其餘各地,基本均被起義隊伍佔領和控制。
時至3月2日下午,起義者們在台中戲院以「憲政促進會」為名召開起義大會。時任大會主席的是謝雪紅,他在大會上做了重要講話,對起義成果進行了合理安排,對下一步的起義工作進行了部署。
該次大會上,成立了台灣自治軍台中指揮部,選吳振武擔任總指揮官。
後起義武裝解決了六個憲兵隊,俘虜官兵三百餘人、以及空軍第三機械廠官兵三百餘人、警察一百餘人和各機關的工作人員。台中全市被控制,成為全台起義的中心。
彭化、大甲等各處的武裝起義隊伍,紛紛朝台中靠攏。

原本,陳儀認為人民起義不過是小打小鬧,完全可以控制得住。但是,到3月2日,當起義隊伍有組織有部署的佔領各地後。他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但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因為他手中的兵力已經無法控制起義的風暴。
於是,在3月2日,他驚慌失措地給蔣介石發了一封「特急」電文,寫道:
「南京,特急。
蔣主席均鑒:台灣發生暴亂,已及全省,形勢危急,請速派『國』軍赴台救援。」
蔣介石看到這封電文後,也是大吃一驚,隨即令駐守在上海附近的劉雨卿率領第21軍火速奔赴台灣平息起義戰火,並且要求其在3月8日之前務必趕到。

劉雨卿領命後,立即整頓隊伍赴台。
在3月8日上午,21軍的先頭部隊到達基隆港。
但是,21軍的先頭部隊尚未登岸,就遭到了岸上聚集起義隊伍以及普通群眾的抗議和阻截。
21軍先頭部隊為了登岸,直接架起機槍,對著岸上的群眾瘋狂掃射,許多無辜群眾當即命喪當場。
但是更為令人震驚的是在21軍先頭部隊登陸後,將許多抗議群眾不分男女老幼用鐵絲捆綁,丟入大海,一時之間屍漂海面,慘不忍睹。
接著21軍四面出擊,一邊是血腥「鎮壓」,一邊朝台北進軍。
在此期間,尤其是基隆一地,屠城三日,比如集中屠殺了400餘名站崗的中學生。其情形之慘烈,令人不忍筆述。
更有高雄一地,當時起義部隊攻打高雄要塞的時候,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見起義隊伍浩浩蕩蕩,令全軍死守,不敢出擊。但是後來,在21軍抵台對起義隊伍進行殘酷鎮壓的時候,彭孟緝立即令守軍向高雄、台南一帶進行血腥出擊,甚至說「錯殺幾個人,沒有關係」,因其之令,導致手下部隊開啟了濫殺無辜的模式。對於老百姓是災難,但是對於彭孟緝卻成了升遷之功。該次血腥鎮壓之後,彭孟緝被提拔為台灣警備司令。

「二·二八事件」引爆的大起義,最終被殘酷的血腥鎮壓了下去。慘遭屠殺的起義民眾、無辜人民數目眾多,總計多達3萬以上。其中彭孟緝上報擊斃「暴民2500人以上」,基隆要塞司令史宏燾上報擊斃「暴民1000人以上」,台中市長黃克立上報「死1500人以上」,台北市上報「死5000人以上」,其餘各市、縣上報死亡人數皆在數百人以上。
有關人士稱,這些都是官方上報數據,實際死亡人數遠比3萬多。
台灣,經此一變,人心大失,尤其是對國民黨政府之失望。
在處理該台灣起義的事件上,蔣介石再次耍兩面派,一面是派軍隊殘酷血腥鎮壓,屠殺人民三萬之眾,另一面卻在3月10日於南京發表演講,把該次起義的原因等事宜,全部栽贓到共產黨頭上。想藉此製造「民共」矛盾,以此收買人心。
同日,又派白崇禧至台慰問。可是,白崇禧卻磨磨蹭蹭,到17日才到台灣,那時候的台灣已經是慘遭血腥鎮壓屠殺三萬多人後的屍橫遍野了。

可是,台灣的矛盾,蔣介石知道靠推、騙是解決不了的,總得找個替罪羊,妄圖堵住輿論之口。最終,陳儀成了台灣「二·二八」事件,和台灣起義的第一責任人。
在責斥陳儀的文件中寫道:
「(陳儀)主持台灣政事,不自知其短闕,而唯虛驕粉飾是尚······可謂太痛恨也!」
接著,陳儀被免職。

至此,蔣介石對於台灣「二·二八」事件,乃至其後起義的事件的處理,算是暫告結束。
參考資料:《風暴,向台灣海峽逼近·血火燃起》《蔣介石傳》《陳儀全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