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經濟觀察丨中國人民大學報告：手機APP正在成為年輕人的「數字搭子」

封面新聞記者 張越熙

在1688上找兼職、在閑魚上「出售學校」、在釘釘用事業心談戀愛、在夸克分享資料找備考搭子……在「你不了解的年輕人」和「被誤解的你」之間，橫亘著這些腦洞大開的APP使用行為。腦洞背後，是新一代年輕人個性化的消費觀、追求社交屬性的消費趨勢、叛逆並反向開發APP的創造性。年輕，在每個時代，都代表無限可能。

近日，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董晨宇團隊發布了《「APP世代」中國年輕人移動應用行為報告》（以下簡稱「報告」）。報告選取了閑魚、1688、夸克、釘釘四個覆蓋年輕人不同生活場景的APP為窗口，研究當前年輕人生活狀態、價值取向與消費傾向。

在年輕人眼中，1688是賽博義烏、閑魚是存錢罐、夸克是百寶箱、釘釘就像「喜歡的音樂被設成鬧鐘」……年輕人的生活方式，有時在曠野，有時是狂野。《報告》顯示，年輕人正在賽博空間復刻家庭、公司、公共空間三種現實生活場所。隨著生活走向深度APP化，新一代年輕人（18-27歲）已成為「APP世代」。

APP世代在賽博空間復刻三種生活場所

消費觀：可以買貴的，不能買貴了

近年來，「消費降級」一度成為一種社會共識，並與「躺平」呼應，被部分人視為當下年輕人的標籤。但在APP世代看來，手撕標籤，才能根治招黑體質。

《報告》顯示，多數APP世代否認「不願意花錢」了，伴隨著從象牙塔走進社會的角色變化，多數人甚至經歷了「消費升級」階段，後轉向更為務實的消費理性，「不是A買不起，而是C更有性價比」。

在消費選擇上，多數年輕人側重性價高的消費行為，該省省該花花。

APP世代的消費觀

「我的消費觀是可以買貴的，但不能買貴了」，一位年輕的女生說，「我覺得大件要買最好的。比如大衣、毛衣、鞋、電器，要買有牌子的，買貴的。夏天穿的弔帶、襪子、棉簽之類的生活消耗品，一般會上1688。」

《報告》顯示，「高恩格爾係數消費」悅己消費和興趣消費反映出APP世代對於個性與社交的追求。

在閑魚買賣遊戲產品、寵物植物、模玩動漫，組團去1688定做宿舍服……年輕人認為消費的過程，正在跳出其原本意義，創造一種新型人際關係，社交消費趨勢正在崛起。

所有無話可說，都只是無人可說。在閑魚，興趣行業每筆訂單，買家與賣家平均要聊40句，其中有40%的聊天發生在成交之後，共同的興趣愛好不僅拉近了買賣關係，也讓交易變成交情。

社交觀：所有內向都是聊錯對象

18-27歲的年輕人，正值快速成長與角色轉變，流動性高的生活狀態，脫離了傳統的同學、家庭關係後，一致的興趣能慰藉內心的孤獨與無聊。

在閑魚，年輕人找搭子、玩攝影、搞收集、講笑話、寫發瘋文案，小眾圈子讓他們精準找到臭味相投的人，一起碰撞出非凡的創造力。即便是傳統年俗，春聯也要寫「脫貧脫單不脫髮，暴富暴瘦暴美麗」。有些圈子誕生了只有自己人才能聽懂的「黑話」——年輕人將動漫遊戲相關商品稱之為「穀子」，形成了「谷圈」，以及「色紙」、「谷美」、「排跑」等大量行話。

APP世代的社交觀

世間所有好玩的事，如果沒法分享給別人，那就毫無意義。於是，年輕人各種創造性地開發APP的分享功能，有些甚至違背了APP使用初衷。

一位剛入職場的小白髮現，「釘釘是有遊戲功能的。比如視頻加投票功能，可以用來玩狼人殺或者劇本殺。」

還有年輕人使用釘釘會議的共享屏幕功能，與異地戀人以開會的方式一起追劇，用事業心談戀愛，最大程度榨取辦公工具的剩餘價值。

搞事業：主要靠後天努力

如果選錯了工作，每天都是星期一，而現實世界裡的年輕人，並不會像爽劇里那般抬手就整頓職場，而是花更多心思搞副業。

閑魚去年發布的大學生暑期兼職好賺榜,一對一輔導、兼職遛狗、線上客服位列前三。面對激烈競爭，年輕人會另闢蹊徑，有大學生在1688找掌柜聊天，反向尋找做兼職客服的機會。

善於使用工具也是年輕人搞事業的主要特徵。在釘釘，有學生利用AI助理設計「校園版遊戲王」，做起了遊戲策劃師。即根據自己的喜好創造新角色與技能，撰寫解釋典故並上傳至AI助理，AI助理不僅可向其他玩家解釋新角色，還能幫助平衡武將在遊戲的適用度。由此，三國殺傳統武將、西遊記、日漫等多個IP角色，與校園等真實生活人物一起出現在一個遊戲里，來一場「全民大亂斗」。

APP世代的創造力

「老闆和對象一樣，不能閑下來，一閑下來就會挑你毛病」。於是，有年輕人用釘釘定時消息功能，半夜給老闆發消息，反向「PUA」老闆。

生活學習：年輕人與APP開發雙向奔赴

創造性使用APP的年輕人，已成為APP真正的主人，並且不經意間主導了APP的二次開發，形成了用戶與平台的雙向奔赴。

閑魚明星小卡的交易中，為確保賣家真實不虛，買家會要求賣家比一個複雜的手勢，並連同商品一起拍照。這種解決信任的戰術，不僅「費手」，還「費腦」。為此，平台已先後推出驗貨寶、魚力值等產品。

《報告》還觀察到更多雙向奔赴的例子。年輕人湧入1688，在賽博義烏尋找有個性的性價比，平台就推出了嚴選店鋪和小單定製服務。在夸克，年輕家長搜題判題需求旺盛，平台推出智能消除工具，清理掉試卷上的做題痕迹，從而節省購買資料的費用……

APP世代湧入，年輕人有自己的「四小龍」

《報告》指出，年輕人的APP使用行為映射出APP世代更為務實的生活態度、更為個性化的消費方式、更為精準性的個體需求。APP與年輕人之間的關係已走出了「設定」與「被設定」、「迎合」與「被迎合」，演變為相互塑造、共同發展。

最新數據顯示，閑魚日均交易額已突破10億，過去一年超1億人在閑魚掛出閑置寶貝，其中95後用戶最活躍，人均年賺2700元，成就「第一桶金」。目前閑魚上活躍興趣用戶數已達8300萬，45%的交易與潮玩、動漫、寵植等興趣相關。1688面向買家的會員產品1688 PLUS的會員數已突破100萬，成為B2B電商行業首個會員數過百萬的買家付費產品。

截至2023年底，釘釘用戶數達7億人，付費DAU 2800萬。Quest Mobile發布《2023年輕人群智能效率應用研究》顯示，夸克在年輕用戶使用TOP10 App中，人均使用時長行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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