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唄。"我脫口而出。
她一把揪住我的鼻子,眼睛裡閃爍著我讀不懂的光芒。
那是1994年的春天,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刻,鼻尖上傳來的微痛和心底泛起的漣漪,成了改變我一生的轉折點。
我叫張明德,在省城一家國企做會計,今年27歲,依舊單身。
從小就有個怪習慣——緊張時會不自覺地摸鼻子。
村裡的孩子們總愛取笑我,說我鼻子里藏了寶貝。
這習慣跟了我二十多年,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成了同事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那年春天,單位來了個新人,李小雅,剛從南方大學畢業,比我小三歲,聽說是組織關係調過來的。
她一進辦公室就像一陣春風,吹散了國企特有的沉悶氣息。
扎著馬尾辮,穿著當時流行的喇叭褲和碎花襯衫,說話聲音清脆得像敲擊瓷器。
"張會計,這裡的工資條怎麼跟南方不一樣啊?"她第一天就抱著一堆表格站在我面前。
我正忙著月底結賬,頭也不抬,條件反射地摸了摸鼻子:"單位特色,習慣就好。"
她"咯咯"笑起來:"你這習慣真有意思,像打開計算器的開關。"
我抬頭,撞進一雙清亮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一慌,又摸了摸鼻子。
辦公室里的老王頭笑道:"小李啊,別理他,這是他的老毛病,見了漂亮姑娘就摸鼻子,二十多年了,改不了咯!"
同事們都笑起來,我感覺耳根發燙,低下頭繼續和數字較勁。
小雅卻沒嘲笑我,只是歪著頭好奇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回自己位置去了。
那時候,單位里還是用算盤和手寫賬本,電腦剛開始進入辦公室,笨重的顯像管屏幕佔去半個桌面。
我們這些老會計都不太會用,還是靠老辦法工作。
小雅不一樣,她能熟練操作那台286電腦,常被各科室借去幫忙打表格。
午休時分,辦公室其他人都去食堂了,我習慣留下來對賬。
這天,小雅也沒去,從抽屜里拿出飯盒,是那種帶搪瓷外殼的保溫盒。
"張會計,你不吃飯啊?"她一邊擰開盒蓋,一邊問。
飯盒裡的菜香飄過來,我咽了咽口水:"一會兒去,這賬先對完。"
她走過來,趴在我桌前看我寫滿數字的賬本:"還在用算盤啊?我爸也這樣,說這玩意兒踏實。"
我點點頭,又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
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我的鼻子:"研究研究這個開關怎麼用。"
我嚇了一跳,想躲又不敢動,只覺得她指尖溫暖,帶著淡淡的墨水香氣。
就在這尷尬時刻,辦公室門開了,同事們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看見這一幕,大家都愣住了,接著爆發出哄堂大笑。
"哎呦,明德這是走桃花運啦?"老王調侃道。
一向靦腆的我,腦子一熱,竟脫口說出那句"嫁給我唄"。
話一出口,辦公室更加熱鬧了。
小雅鬆開手,眨了眨眼睛,嘴角掛著神秘的微笑,沒說話就回了座位。
那個下午,我的賬算了三遍都不對,耳邊全是她輕輕的笑聲。
五月的一天,單位食堂吃飯,我端著鋁飯盒排隊打菜。
那時候,食堂還是大鍋菜,鐵皮勺子在大鐵鍋里舀起的菜,湯汁順著勺子邊緣滴在鐵盤上,發出"滋滋"聲響。
"師傅,多給點青椒。"我和食堂師傅已經熟識,知道他最近從鄉下弄來的青椒特別鮮。
"小張,你天天吃辣,腸胃不要了啊?"師傅笑呵呵地多給我舀了兩勺。
正要去找位置,看見小雅獨自坐在角落,我鼓起勇氣走過去:"介意我坐這嗎?"
她抬頭,眼睛一亮:"張會計啊,快坐吧,食堂人真多。"
我發現她碗里全是肉和素菜,沒有一點辣椒。
"不吃辣嗎?"我隨口問道。
"老毛病了,一吃辣就過敏。"她撇撇嘴,看著我碗里的青椒,眼裡竟有些羨慕。
"那你家鄉菜不全是辣的嗎?"
"我爸媽每次都給我做清淡的,全家人吃辣,就我一個人吃原味。"她笑起來,有點無奈。
吃了幾口,我突然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里:"嘗嘗,今天的肉不錯。"
她愣了一下,也夾了一大筷子青椒放我碗里:"交換,你幫我吃點辣的過過癮。"
這一頓飯,我們聊了很多。
她是湖南人,父親是老國企的工程師,母親是小學教師。
大學畢業本想留在南方,但家裡人希望她能回離家近的地方,就分配到了我們這個省城的國企。
"你呢?本地人吧?"她問。
我點點頭:"地地道道的農村娃,高中畢業考了中專,分配來這裡,一干就是八年。"
"八年啊,那你可是老前輩了。你看這單位里年輕人不多,認認真真做事的更少,我第一天來就注意到你了。"
"注意我啥?"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就是注意你這個動作。"她做了個摸鼻子的手勢,"感覺特別可愛。"
那是1994年的五月,馬路上騎自行車的人流如織,公交車上掛著鈴鐺,街邊的冷飲店賣著五分錢一塊的冰棍。
單位院子里的法國梧桐已經長出濃密的綠蔭,老式的喇叭廣播每天準時放著新聞聯播和流行歌曲。
下班後,我開始有意無意地等小雅一起走。
有時幫她扛那台攜帶型錄音機,那是她從南方帶來的寶貝,能放鄧麗君和張國榮的磁帶。
"你喜歡聽什麼歌?"一次下班路上,她問我。
"京劇。"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哎呀,你口味真老!"她做了個鬼臉,"我爸也愛聽,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收音機聽京劇。"
"五六歲的時候,爺爺帶我去露天電影場看《智取威虎山》,從此就迷上了。"
"那天晚上,天上星星特別亮,電影散場後,爺爺背著我走在鄉間小路上,他哼著'打虎上山'的調子,我就覺得特別神氣。"
說到這裡,我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每次說到爺爺,你都會摸鼻子。"她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我愣住了,從沒意識到這個聯繫。
那個周末,單位組織郊遊,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座小山。
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場雨,空氣清新,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可見。
小雅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戴著草帽,活像城裡常見的旅遊明信片上的女孩。
同事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人提著收音機,放著《小芳》和《走過咖啡屋》。
小雅像只蝴蝶般在花叢中穿梭,不時彎腰拍照。
"明德,幫我照一張!"她將傻瓜相機遞給我。
我手忙腳亂地接過相機,透過取景器,看見她站在山花中微笑,陽光灑在她肩上,美得像一幅畫。
"喀嚓"一聲,我按下快門,心想這一刻該多好。
突然,天色驟變,烏雲密布。
我們剛準備返回,小雅臉色變得煞白,靠在樹榦上急促喘息。
"哮喘...葯...在宿舍..."她艱難地說。
我二話不說,丟下背包,飛奔下山,冒著突然傾盆而下的大雨回單位宿舍。
宿舍樓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建的,沒有電梯,我一口氣爬到她住的四樓,敲開舍管阿姨的門。
"小李的葯?在她枕頭底下。"阿姨拿著鑰匙,領我進了小雅的宿舍。
這是我第一次進女生宿舍,簡單整潔,床頭貼著幾張明星海報,桌上放著一摞書和一個絨布小熊。
找到葯,我又飛奔回山上,路過單位小賣部,順手買了一瓶汽水。
回到山上時,雨已經下大了,同事們都躲在亭子里。
小雅靠在老王懷裡,臉色蒼白。
我氣喘吁吁地遞上藥和汽水:"喝點...甜的...會好些..."
她服了葯,緩過氣來,看著我滴水的模樣,眼裡滿是心疼。
她掏出手帕,輕輕為我擦拭臉上的雨水:"謝謝你,張明德。"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不自覺地又摸了摸鼻子。
她再次捉住我的鼻子,這次卻很輕柔,就像對待珍貴的易碎品。
回程的大巴上,她靠在我肩頭睡著了。
車窗外雨過天晴,彩虹橫跨天際,我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甜。
七月中旬的一天,單位開會宣布人事調動,小雅將被外派到邊遠工作站鍛煉三個月。
會議上的電風扇"呼呼"轉著,我卻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這消息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我平靜的心湖上。
"小李條件不錯,鍛煉一下回來就能提幹了。"廠長拍拍她的肩,慈愛地說。
廠里人都知道,廠長對小雅格外關照,因為她和廠長兒子王建軍是校友。
王建軍大學畢業後留洋歸來,在省外貿公司工作,常開著"桑塔納"回來看父親。
聽說王建軍早就對小雅有意思,這次外派說不定就是廠長的計策。
相比之下,我這個整天與數字打交道的普通會計,前途渺茫。
那個年代,"鐵飯碗"開始鬆動,國企改革的風聲已經傳來,像我這樣沒背景的人,未來堪憂。
小雅似乎看出了我的憂慮,午休時找到我:"明德,你說我該不該去那個工作站?"
我抬頭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嘴上機械地回答:"去吧,對你的發展有好處。"
心裡卻在吶喊:別走!留下來,留在我身邊。
那天晚上,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見王建軍的"桑塔納"停在食堂門口。
透過車窗,我看見小雅坐在副駕駛,兩人交談甚歡。
我默默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回到宿舍,室友老馬正趴在收音機旁聽著上證指數,那是剛開始流行的股票。
"明德,你咋了?臉色跟吃了黃連似的。"老馬抬頭問道。
我搖搖頭,拿起臉盆準備去打水。
"別想那姑娘了,人家是大學生,又有廠長罩著,咱配不上。"老馬善意地勸道。
我頓住腳步:"誰說我想她了?"
"全廠都知道你喜歡人家小李,就你自己裝糊塗。"老馬笑著指指他的鼻子,"每次看見她,你這鼻子都快摸禿了。"
送別會那天晚上,單位食堂掛滿了彩帶和氣球。
師傅們難得做了幾個硬菜,還開了幾瓶"紅星二鍋頭"。
我坐在角落,手裡捏著一個小盒子,裡面是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發卡。
現在看來,這禮物是那麼微不足道。
王建軍捧著一束鮮花出現了,那是城裡最好的花店才有的玫瑰,據說一朵就要十塊錢。
他西裝革履,頭髮抹著髮油,襯得我的的確良襯衫和老式西褲寒酸至極。
小雅和他交談甚歡,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廉價白酒,喉嚨火辣辣的疼,卻麻痹不了心裡的苦澀。
晚會結束,同事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我站在食堂門口,望著夜空發獃。
"張明德,站這兒幹嘛?"小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身,看見她抱著王建軍的花束,月光下的臉龐美得不真實。
"送送你。"我說,聲音嘶啞。
"你喝多了。"她皺眉,"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
我搖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盒子:"一點小禮物,不值錢。"
她接過去,眼睛亮了起來:"謝謝。"
然後她遞給我一個信封:"明德,等我回來。"
轉身離開,融入送別的人群中。
回到宿舍,我打開信封。
裡面是一張卡片,上面畫著一個小小的鼻子,旁邊寫著:"等我回來,再揪你的鼻子。"
我一遍遍讀著這句話,笑中帶淚。
原來,她是在意我的。
接下來的三個月,長途電話還很貴,我們就通過書信保持聯繫。
每周去郵局寄一封信,然後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回信。
郵遞員老劉每次來單位都會對我擠眉弄眼:"小張,又有你的信,香噴噴的。"
"小雅,你為什麼總揪我鼻子?這習慣從何而來?"在一封信中,我鼓起勇氣問道。
她的回信說:"第一次是好奇,後來是喜歡。你摸鼻子的樣子特別可愛,像個做錯事的小男孩。對了,你為什麼總摸鼻子?這習慣從何而來?"
我從未對人說起過,但面對信紙,我傾訴了壓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小時候,村裡孩子們欺負我,說我是城裡人丟到鄉下的孩子,因為我長得不像村裡任何人。"
"有一次,一個大孩子用石頭砸破了我的鼻子,爺爺幫我包紮時說,每當感到不安,就摸摸鼻子,提醒自己堅強。後來這成了習慣,像是心靈的安全按鈕。"
小雅回信說,她因為哮喘,常被同學排擠,不允許參加體育活動。
她懂得被孤立的滋味,也理解我為什麼會在人多時格外緊張。
"我第一次揪你鼻子,是想告訴你,你不需要這個安全按鈕了,有我在呢。"
在信中,我們聊著彼此的夢想。
小雅喜歡畫畫,夢想開一家小小的畫室;我則希望有一天能開一家會計事務所,用數字構建自己的世界。
"你知道嗎?我最欣賞你的是那份專註。現在的年輕人浮躁,可你工作時那種眉頭微蹙、全神貫注的樣子,讓我想起爸爸伏案工作的身影。"她在一封信中這樣寫道。
這話讓我心頭一暖。
在那個崇尚洋氣和新潮的年代,像我這樣傳統樸實的小會計,常被人嘲笑"老土"。
小雅卻看到了我的價值。
十月的一個早晨,我正在辦公室整理賬本,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小雅站在門口,扎著馬尾辮,比離開時瘦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
"張會計,想我了沒?"她笑著問。
我鼓起勇氣,走到她面前:"李小雅,這三個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她歪著頭問。
"我想把我的鼻子,交給你保管一輩子。"我笨拙地表達著心意。
她笑著揪住我的鼻子:"早在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我就決定了答案。"
1995年冬天,我們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那時候,結婚還需要單位開證明,還要辦婚姻介紹信。
婚禮在單位食堂舉行,同事們幫忙擺了十幾桌酒席,廠長送了一套茶具,王建軍也來了,送了一台進口錄像機。
席間,小雅送給我一枚特別的領針——一個小小的鼻子形狀。
"這是要我隨身攜帶備用鼻子嗎?"我開玩笑道。
"不,這是提醒你,我愛的是完整的你,包括你所有的小習慣和不完美。"她輕聲說。
婚後我們搬進了單位分配的一室一廳。
牆很薄,冬天寒風能從窗縫鑽進來,但家裡卻始終溫暖如春。
我們用積蓄買了一台二手電筒視機,每晚一起看《渴望》,討論著劇中人物的命運。
小雅開始在社區搞業餘畫室,教孩子們畫畫;我則在單位踏實做著賬務工作。
1997年,兒子出生了,我們給他取名"小鼻子",寓意他能像我們的愛情一樣,從細微處感知世界的美好。
那是個多事之秋,東南亞金融風暴席捲而來,國企改革大潮湧動,我們單位開始面臨重組裁員。
我們都不由自主地摸著鼻子,擔心著未來。
果然,1999年,單位開始大規模下崗,我作為老員工,被迫接受買斷工齡。
小雅因為是大學生,被調去了辦公室,保住了鐵飯碗。
我帶著幾萬元補償金,站在單位門口,恍如隔世。
"明德,不如我們開家小會計師事務所吧,你不是一直有這個夢想嗎?"小雅晚上提議道。
就這樣,我們在街邊租了間十幾平米的小鋪面,掛上"明德會計服務部"的牌子,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之路。
剛開始很艱難,我們連電腦都買不起,還是用老式算盤和手寫賬本服務附近的小商鋪。
小雅每天下班後就來幫忙,利用單位學來的電腦知識,幫客戶列印發票和報表。
我們省吃儉用,把大部分錢都投入到事業中。
每當遇到困難,小雅就會揪住我的鼻子:"加油,鼻子先生,我相信你。"
2003年,非典爆發,很多小商鋪關門,我們的業務也受到影響。
但我們沒有放棄,反而利用這段時間研究新政策和財稅軟體。
危機過後,我們的業務因為專業性強而迅速發展起來。
2005年,我們搬進了商業區的寫字樓,開了正規的會計師事務所,還請了兩名助手。
小雅辭去了單位工作,全職負責事務所的客戶關係和營銷。
我們終於過上了體面的小康生活,買了新房子,給兒子報了最好的學校。
多年後的一個夏夜,我們坐在小區的長椅上納涼,十歲的兒子問我們是怎麼相愛的。
小雅一把揪住我的鼻子,笑著說:"就是因為你爸爸的這個鼻子,特別好揪。"
我望著她,歲月在她眼角刻下細紋,卻絲毫沒有減少那雙眼睛裡的光芒。
"當年,如果不是媽媽主動,你爸爸可能一輩子都不敢表白呢。"小雅調皮地眨眨眼。
"那媽媽為啥看上爸爸啊?"兒子好奇地問。
小雅看著我,眼裡滿是柔情:"因為他專註的樣子很迷人,而且,他有顆最善良的心。"
回家路上,小雅挽著我的胳膊,輕聲說:"明德,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保持那個小習慣。"
"什麼習慣?"我問。
"摸鼻子啊,每次看你摸鼻子,我就知道你在緊張或感動,就像一本打開的情感日記,讓我能讀懂你的所有心事。"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謝謝你一直揪著我的鼻子,不讓我逃避或隱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愛情最美的樣子,不是轟轟烈烈的表白,不是昂貴的禮物,而是在平凡生活中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習慣和默契。
有時候,最美的故事並不需要驚天動地,只需要一個小小的鼻子,和一次勇敢的牽手。
每當我摸鼻子時,小雅總會心有靈犀地伸手揪住,然後我們相視而笑,彷彿回到了1994年那個春天,回到那個她第一次揪住我鼻子的瞬間。
而那個小小的鼻子領針,至今仍別在我最正式的西裝上,像一個承諾,提醒我們愛的開始,和永不結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