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一個,都已經很費勁了。
所以,秦森才會想出犧牲女兒去騙保,回頭再給許秀蘭生個孫子這樣的蠢招。
好噁心的兩個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當晚,我做了一個罕見的夢。
夢中,我已經被小劍一刀捅死了,但靈魂還沒離開。
在醫院裡,秦森和他媽許秀蘭哭得撕心裂肺,一度倒地需要人攙扶。
而表哥李佐夫婦二人,帶著一臉的歉意,低頭道歉:
「我縷皺們也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以前我們家也算救過你爸的命,現在也請你放過我兒子吧。」
「以後我們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秦森滿臉恨意地抬頭。
「我們就找你借了兩萬塊,這些年你要我們當苦力做這做那。」
「現在我女兒和老婆的命都搭進去了,你跟我說兩清?」
「你們不是很喜歡找家族的人評理嗎?」
「現在就去啊,看你有沒有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路過的人都嚇得顫抖,不自覺加快腳步離開。
打發了李佐夫婦,在沒有第三個活人的病房裡,秦森和許秀蘭原形畢露。
他們對視一眼,破涕為笑。
「稍微哭哭,意思一下就行了,怎麼還那麼賣力呢?」
「不哭怎麼顯得真實呢?」
「還是想想那麼多錢,怎麼花吧?我明天就去把老闆給炒了,再給我媽買套大房子住。」
「我的兒啊,就是孝順。」
那母慈子孝的場面,讓我感到難以言喻的噁心。
噁心到身體止不住地痙攣,胃裡翻江倒海。
不得不衝到廁所,抱住馬桶,不停地乾嘔。
終於平復了一些後,吃力地站起身,用手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頭發亂七八糟,哭得滿臉淚痕的自己。
我發誓,一定要秦森和許秀蘭,不得好死。
第二天一大早,我給婆婆許秀蘭打去電話,聲音帶著焦急。
「媽,你趕緊來吧,秦森都快被那個熊孩子給折磨死了。」
愛子心太切。
不過中午時分,許秀蘭就從鄉下趕過來了。
進門時,秦森這個大太監,正在給小皇帝剝蝦呢。
秦森滿臉的困惑,「媽,你怎麼來了?」
許秀蘭沒來得及回答,自顧自地將麻包袋行李堆在門口,一把搶過秦森手中的蝦。
「你個大男人,哪會幹這些粗活,我來吧!」
「露露,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老公不心疼,還在那兒自己吃自己的。」
許秀蘭對我的嫌棄,從來藏不了一點。
我接過她手中的蝦,「我來吧!」
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扭頭對著小劍,溫柔到無法形容。
「小劍呀,小舅媽給你剝蝦好不好呀!」
「你可不能欺負小舅舅哦,以後這些活統統都給小舅媽來干。」
「你要是不乖的話,奶奶就要趕你出去了。」
許秀蘭的笑容僵到了臉上。
秦森也面露不滿,「露露,你跟小孩說這些幹嘛?」
我一臉茫然,「這些不都是你平時喜歡對小劍說的嗎?」
秦森和許秀蘭的臉色,就像吃了蒼蠅屎一樣難看。
蒼蠅屎吃了。
老鼠屎馬上給二人貴客端上。
家裡的大太監,有人在搶位置。
沒錯,是我。
上一世,秦森借小劍這把刀,殺了我和女兒,拿到了高額的賠償金。
又報了表哥家一直欺負他的仇。
可謂,一箭雙鵰!
這一世,我得把這把刀,搶過來。
我給小劍買了好多的玩具,又偷偷塞給他零花錢。
討好一個人,很簡單。
利他,足以。
我看見,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柔和,反而對秦森和許秀蘭倒是冷漠起來。
小劍本來就是秦森借來的刀,現在反而倒戈到了我這邊。
他急了。
開始跟我搶著討好小劍。
當我給小劍挑瘦肉的時候,秦森邊上手邊說道:
「我來吧。」
我一個白眼翻過去,故作生氣地說道:
「還是我來吧,不然待會你媽又得說我了。」
轉頭又對小劍,諂媚地笑。
我樂意給小劍幹活。
和他玩。
特別是看動畫片。
那天播到一個小孩騎馬的時候。
他的小腦袋瓜一動,說要騎馬。
我的小腦袋瓜也靈機一動,說道:
「表舅說,小時候騎在奶奶背上,可好玩了,要不,你去試試?」
他咧開了嘴角,蹦躂到廚房,一把拉下許秀蘭縷皺。
許秀蘭一臉茫然。
小傢伙命令道:「我要騎馬,你給我當馬。」
許秀蘭一聽,腦袋往後縮,連連擺手拒絕:
「不行,不行,我這把老骨頭都要碎了。」
「我不管,我不管。」
說著,就跨到許秀蘭的背上。
只聽到咯吱一聲後,許秀蘭的慘叫很快傳來。
再接著,是小劍興奮的叫喊聲和拍掌聲。
「老骨頭碎咯,老骨頭碎咯。」
許秀蘭的腰椎間盤突出,經常疼得嗷嗷叫。
這下,腰椎骨直接斷裂了。
秦森聽著叫聲,從房間出來,驚慌失措地跑去救老母。
但看著許秀蘭躺在地上,不知所措。
碰也不是!
不碰也不是!
小劍還在旁邊拍掌叫好。
急氣攻心之下,秦森一掌甩到了小劍的臉上。
原本興奮的小傢伙,臉上的神色,如同驟變的風雨,頓時變得陰森可怕。
他狠狠地瞪著秦森。
秦森也回應他狠戾的目光。
兩個人的對質,沒有輸贏。
因為很快,秦森就隨著救護車走了。
但,仇恨的種子,已然種下。
惹到了小惡魔,秦森算是踢到鋼板了。
當晚夜深人靜的時候,小劍來到我們的房間。
此時,我還沒睡著。
聽到有人在擰動門把手,躡手躡腳地進來。
我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小小的人影,我知道,就是小劍。
小劍是個不定時炸彈。
雖然這幾天我和他走得近,但也不能保證,他這個炸彈,會不會炸到我。
他放慢腳步,緩緩走進床邊。
掀開被子。
此時,秦森傳來的呼吸聲,還很均勻。
而下一秒,就是一陣劇烈的慘叫。
我猛然起身開燈。
只見秦森雙手捂住下體重要位置。
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部五官也扭曲在一起。
而小劍,單手舉著電棒,笑盈盈地看著。
就像在看一場好玩的電影。
而我,嘴邊抹過一絲笑意,但還是不得不裝出緊張的模樣。
「怎麼樣,要不要叫救護車?」
一天之內,兩個仇人,紛紛中招,簡直給我樂壞了。
什麼?
你問小劍一個6歲的孩子,電棒是哪裡來的?
當然是我的啦!
白天,我故意當著他的面翻出包包的東西。
職場牛馬經常要加班,而我們居住的舊小區,晚上安保並不好。
所以我的包里常年備著一個電棒。
還是電力最強的那種。
電棒哐當掉到地上。
小劍好奇地撿起。
我趕緊奪過,溫柔地警告。
「小孩子不能玩這個的哦,這是用來電壞人的小雞雞的。」
「要是有壞人來,小舅媽就用這個電棒,把壞人的小雞雞電成灰碳。」
說完,我將電棒重新放回包里,包包就放到沙發的一角。
平時我都是掛在玄關的掛鉤上,但那裡太高了。
小孩子拿不了。
家裡多了兩個病號,還有個小孩,我不得不多請幾天假照顧。
我帶著便當來到病房。
遠遠地就聽到病房裡面ɹp,傳來秦森的咒罵聲。
「你兒子把我和我老娘都害進醫院了,你還在給我扯報恩報恩!」
「報你奶奶的恩!」
「你放心吧,我絕對會起訴,這次親戚情面已經沒有了。」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看來,秦森真的很生氣。
只是下體神經性損傷,今後很大概率要不了小孩而已。
何必發那麼大的火氣呢。
畢竟,前世你還拿走了兩條人命呢!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走進病房。
一看到縷皺我,秦森焦急詢問:
「小劍那個超雄呢?」
「你把他帶過來,我非打死他不可。」
我嘆了一口氣,「我怎麼說來著?」
「超雄小孩惹不起,你非要往家裡帶。」
「這回知道錯了吧?」
秦森深吸了一口氣,一巴掌重重地拍到病床上。
良久後,眼珠子一轉,問道:「心心還沒回來?」
語氣中帶著關切和一點點的焦急。
看來,他是想起主線任務來了?
心心受傷,甚至丟了性命,才是他的首要任務啊。
不然錢沒法到手。
但現在任務線還沒完成一半,自己倒搭進去半條命。
我嘆了一口氣,故作委屈道,「心心也說想爸媽了。」
他眼睛亮了,「那趕緊把心心接回քʍ來吧!」
趁小劍的惡魔本性被激發,趕緊把心心接回來送死嗎?
我心裡的怒火在熊熊燃燒,但臉上還得儘力壓制住。
「但是現在家裡一團亂,你叫我一個人,怎麼顧得了你們四個?」
說完,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看著他眼中的光滅了下去,我決定給他一點希望。
「過兩天吧,等你們出院。」
「我再把心心接回來,也來得及讓她見見表哥。」
這只是開胃菜。
小劍出品的大菜,還在等著你們呢。
但秦森望向我,眼神儘是複雜。
秦森和許秀蘭出院了。
我當然不會兌現承諾,將女兒接回來。
要說理由,很好編,「心心和外婆出遊去了。」
許秀蘭坐在輪椅上,本是滿臉期待見到孫女。
下一秒,笑容僵在臉上,很快露出常見的刻薄神色。
秦森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快速收回。
他淡淡地說道:「你跟我到房間,我有話跟你說。」
我一頭霧水,腦子裡想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想不通。
他這麼嚴肅,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我推開門。
他站在窗邊,回頭看我,神色古怪。
「露露,你都知道了,對不對?」
我心一驚,臉上卻波瀾不起:
「知道什麼?」
秦森陰沉沉地說:「你什麼都知道了,你在用小劍報復我!」
秦森倒不蠢,居然通過蛛絲馬跡,發現了我的異常。
早上我媽打電話來說,秦森去過家裡,說要帶心心回家。
但心心不在。
我沒那麼蠢。
心心送到外婆家,是我騙秦森的。
但我也沒跟ɖʀ我媽打招呼,怕嚇著他。
我沒急著搭理他,而是走到梳妝台,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而後才淡淡說道:
「小劍可是你要帶回家的,我要報復你什麼?」
秦森垂下雙眸,哽咽道:「我一直都是愛你的。」
聽到「愛」這個字眼,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上一世,即便婆婆刻薄。
但一想到,還有老公愛我和女兒,心裡就甜滋滋。
後來,他借小劍的手,把我們推向深淵時,我才知道。
他不愛。
這一世,我以為他愛他媽。
畢竟殺女兒騙保,有部分原因是為了他媽。
但當我在醫院聽到,醫生說要給許秀蘭得做支架手術,不然只能維持癱瘓現狀的時候。
他說:「不做了。」
我才知道。
原來,他誰都不愛。
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他的哽咽聲越來越重,「我從沒想過害死你。」
「你死後,我也付出了代價。」
原來,秦森也重生了。
正如我夢境中,靈魂看到的那樣。
上一世,我和女兒被送到醫院搶救。
他哭得悲痛欲絕,表哥夫婦倆來到醫院。
小劍闖了那麼大的禍事,秦森藉此機會,狠狠地奚落了表哥一把。
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怨氣,統統傾泄。
還有後續,是我不知道的。
姑姑和姑丈而後趕來。
他們不管不顧,指著秦森罵。
說小劍本來好好的一個孩子,在家可聽話了。
被秦森帶了幾天,竟學會了殺人。
肯定是秦森搞的鬼。
歪打正著,竟被他說中了真相。
姑姑越說越激動,說著說著,她舉起帶來的磚頭。
重重敲到秦森的頭上。
剛好敲到大動脈,當下鮮血流了一大灘。
即便當時就在醫院,但無力回天,當場斃ɹp命。
此時站在我面前的秦森,深情款款。
「我們還可以生一個孩子。只要我們還在一起。」
原來上一世,秦森的目標,只是女兒。
多年來,他一直精心打造愛女如命的人設。
為的,就是目的達成的那一天,可以擺脫嫌疑。
而我被捅死,只不過是他不受控的結果。
等女兒去世,他拿到巨額賠償後,變身有錢人。
再和我生一個,許秀蘭一直念叨的孫子。
「你按照我的計划走,我保證,今生今世,都會愛你。」
「告訴我,心心在哪兒?」
誰稀罕你一個惡魔的愛!
你憑什麼來跟我談判!
重生一世,你沒想過回頭,反而繼續走殺孩騙保的舊路。
你這惡人!
憑什麼把我拉入你的深淵!
你馬上就要死了,知道嗎?
我的計劃,還差最後一步。
現在,還不能暴露!
我強忍著反胃,身子沒有一點力氣,整個人只能靠手肘撐在梳妝台上。
我深吸一口氣,隨即眼淚奪眶而出,猶豫了半晌,臉上是極致的痛苦。
「心心是我生的,我做不到。」
「你先好好想一想吧。」
許是看我太崩潰,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丟下一句話後,便出去了,好留下時間給我好好想通。
飯菜早就做好了。
大概是醫院的飯菜太不合胃口。
秦森坐下桌後,便大快朵頤起來。
許秀蘭半身癱瘓,小劍很懂事地給她喂飯。
忽而,許秀蘭的身體僵住了,張著的嘴巴也合不上。
「媽……媽……」
秦森意識到不對勁後,大喊著。
很快,許秀蘭的頭歪到一邊,一動不動。
就在秦森用力搖晃著許秀蘭,接著準備掏出手機打120的時候。
他也僵住了,隨即應聲倒地。
許秀蘭死了。
秦森成了植物人。
在醫院裡,秦森睜著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瞪著我。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是我乾的。
他以為能將我拉入深淵。
而我只是假裝在深淵裡陪他待一會。
實際上,卻早已準備好了勒死他的繩索。
放進他們飯菜的老鼠藥,是我帶回去的。
我們住的舊小區,常有老鼠竄行。
一些居民買了老鼠藥,放到樓道、花盆之類的東西。
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順手撿了些,帶回家。
「什麼人啊,那麼沒素質。」
「這些老鼠藥,要是被貓貓狗狗吃了,那還得了?」
「要是不懂事的小孩吃了,還可能死掉呢。」
一回頭,看到了小劍。
我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呸呸呸,在小孩子面前,說什麼死不死的。」
「不過,我也不知道人吃了老鼠藥,會不會死啦。」
「但保險起見,還是不能碰的。」
後來,我看到他悄悄將我撿回來的老鼠藥,放到了燉好的湯。
而我假裝什麼都看不到。
我拿到了上百萬的賠償金,買了一套好小區的房子。
帶女兒搬了進去。
秦森為了掩人耳目,給女兒投保時,投的是一家三口的。
而今,他吊著一口氣,苟延殘喘。
保險金就落到了我的手裡。
上一世威脅秦森性命的李佐一家,這一世已經不在了。
小劍殺人,被帶進拘留所後。
表哥一家急壞了,聽說花了好多好多錢,走後門才將小劍救了出來。
但小劍潘多拉的魔盒已經被打開。
他殺紅了眼。
在一天夜深人靜的時候,緊閉家中門窗,打開了煤氣。
將一家四口,統統殺死。
只是因為好玩。
後來,他在少管所鬧事,被輾轉送到了精神病院。
但依舊不配合治療。
於是,電擊、水療以及其他各種折磨人的治療方法,都被施加在他身上。
我在院方的監控中看到過他。
他看起來,就像一隻長久遭受折磨的野獸。
儘管整個人虛弱不堪,但他的眼中依然閃爍著不屈的凶光。
院長說,治癒的幾率不大。
估計這輩子都得待在精神病院了。
聽到秦森死亡消息的時候,我正帶著女兒去新疆的路上。
醫院的人問我,家屬什麼時候來處理?
我淡淡地說:「我沒時間,我會找人去帶走。」
緊接著,我打電話給殯儀館。
「人民醫院病房床的秦森斷氣了,你們直接拉去火化吧!」
掛電話後,我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隨即將錢轉了過去。
秦森,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一切塵埃落地,我不自覺揚起了嘴角。
女兒看到後,一臉天真地問我。
「媽媽,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我溫柔地展開笑顏。
「和我寶貝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呀!」
新疆的天很藍,草很綠,水很清。
我和心心,正朝著新生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