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讀《天龍八部》的時候,筆者一度不解這書名究竟是何意,還以為書中會有八位主角,不過你還別說,儘管沒有八位那麼多,金庸也確實是塑造了三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主角。
那主角三兄弟中,大哥蕭峰是個一身正氣的英雄漢,可以說他一生光明磊落,除了出手有些狠辣之外,幾乎沒有缺點,或者說,他的狠辣也並非缺點,那些中原高手想要他的命,他又何須顧念舊情呢?
對待女子的態度,蕭峰也是十分拘謹的,哪怕他將阿朱視為未婚妻,卻也始終沒有夫妻之實,只是相敬如賓。

(三兄弟劇照)
而三弟段譽則是個戀愛腦的傻小子,書中最滑稽的一段,莫過於他抱著鍾靈的鞋子親的樣子。
說是:「想到鍾靈,伸手入懷,摸出她那對花鞋來在手中把玩,想像她足踝纖細,面容嬌美,不自禁將鞋子拿到口邊親了幾下,又揣入懷中,心想:『我這番定是沒命的了,鍾姑娘自也活不成。要是她也在這裡,咱二人一起雙雙死在這碧湖之畔,倒也是件美事。』」
可見這段譽就是個純情少年。
三人中,唯有虛竹不太一樣,他是看似老實,實則骨子裡藏著風流。
一、看似單純的小和尚
虛竹登場時,筆者都沒法將他視為主角,畢竟書中明確提到,他是個相貌醜陋的小和尚,就連無崖子看到他都連說了六個「難」字,那得丑到什麼程度?
不過虛竹表面看還是比較老實的,所以無崖子最終還是把自己的一身神功傳給了這小子。
只是從虛竹後來的經歷來看,這小子壓根就與「老實」不沾邊。

(虛竹劇照)
李秋水在西夏冰窖中就調侃過虛竹一句:「夢郎,夢郎,原來你果然是個多情少年!你上來,讓我瞧瞧中原武林第一風流浪子是何等樣人物!」
其實這時候虛竹的反應就有些不對勁了,要知道此時的李秋水可是八十多歲的老太婆了,可虛竹聽到她這麼誇讚自己,居然也不禁臉紅心跳,足見這小子內心有多花,確實是如同李秋水調侃的那般,是個風流少年。
而你細品虛竹與他身邊那五位女子的經歷,就能看出這小子確實不簡單。
二、夢姑的經歷
先看他與夢姑的那段經歷。
當初童姥為了讓虛竹繼承自己的衣缽,便想方設法讓他破戒。
起初她拿美食誘惑虛竹,虛竹還不為所動,可當她將那銀川公主擄到虛竹身邊時,虛竹就把持不住了。
說是:「虛竹所習的少林派禪功已盡數為無崖子化去,定力全失,他是個未經人事的壯男,當此天地間第一大誘惑襲來之時,竟絲毫不加抗禦,將那少女愈抱愈緊,片刻間神遊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那少女更熱情如火,將虛竹當做了愛侶。」

(夢姑劇照)
當然,此時的虛竹也只當自己是身處夢境之中,因此在夢中做出越界的事,自然也不算什麼罪過,畢竟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佛門弟子,而是逍遙派掌門,只是他還沒適應新的身份罷了。
可到了第二次與夢姑幽會的時候,他就應該察覺到這事情不對了,那夢姑確實是每次睡著後才被童姥擄來,她始終覺得自己是在夢境之中,那也合理。
但虛竹不是,那刺骨的寒冷,目不見物的黑暗,都足以提醒他,他就是身處那冰窖之中,而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當他意識到所謂的「夢姑」不是什麼夢中與他幽會的女子之後,他應該怎麼做?自然是坦白一切,畢竟這可是趁人之危的事,他一個正派之人,不該這麼做。
但他沒有。

(虛竹、夢姑劇照)
接著書中只道:「只聽那少女又柔聲道:『平日我一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也要害羞,怎麼一到了這地方,我便……我便心神蕩漾,不由自主?唉,說是夢,又不像夢,說不像夢,又像是夢。昨晚上做了這個奇夢,今兒晚上又做,難道……難道,我真的和你是前世因緣么?好哥哥,你到底是誰?』虛竹失魂落魄地道:『我……我是……』要說『我是一個小和尚』,這句話卻說不出口。」
如此一來,等於虛竹對夢姑是存在欺騙的。
要知道段譽當年哪怕是被段延慶下了葯,也始終不願對木婉清下手,這即是他們兄弟間的區別。
段譽是真純情,虛竹的老實則是裝的。
三、梅蘭竹菊的經歷
再看虛竹與梅蘭竹菊相處的過程,也同樣能證明這小子一點兒也不老實。
他平息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幫人的造反後,與段譽大醉了一場,可第二天醒來,他卻發現自己早已換好了乾淨的衣裳,甚至還洗漱好了,他只當自己真是「夢郎」,還會在夢中沐浴更衣。
顯然,這又是在裝傻了,前面他都已經知道了,所謂的「夢郎」「夢姑」的叫法,本就是誤會一場,他何來夢中洗漱的能力,明明就是梅蘭竹菊幫他打理的。

(虛竹、梅蘭竹菊劇照)
可他嘴上說著男女授受不親,但最終還是妥協了,說是:「蘭劍、菊劍見他指手畫腳,說得情急,其意甚誠,不由得破涕為笑,齊聲道:『主人莫怪。靈鷲宮中向無男人居住,我們更從來沒見過男子。主人是天,奴婢們是地,又有什麼男女之別?』二人盈盈走近,服侍虛竹穿衣著鞋。不久梅劍與竹劍也走了進來,一個給他梳頭,一個給他洗臉。虛竹嚇得不敢做聲,臉色慘白,心中亂跳,只好任由她四姊妹擺布,再也不敢提一句不要她們服侍的話。」
你看,他還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了這一切,說是半推半就,其實早已心花怒放了。
說白了,虛竹的形象是有別於傳統意義上的武俠小說主角的,他雖不似韋小寶那般無賴,卻也是個風流少年,壓根一點都不老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