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作家丁立梅寫了一個故事。
上世紀七十年代,一位父親抱著被燙傷腳的女兒,從蘇北趕到上海,求醫問葯。
父親沒什麼錢,搭車都選最便宜的。
到了醫院門口,女兒餓了,父親想買一個包子。一摸口袋,兩百多塊錢,不見了。大概率遇到過扒手。
父親不知所措,厚著臉求人。但沒有人停留,也沒有人打發一點。
天色慢慢暗下來,父親為了避寒,走進一家麵店。
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女兒一個勁地喊「餓」。父親說:「乖,忍一忍,等一等,爸給你想辦法。」
坐在父親正對面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還顯然是農村人。男人在吃面,見不得孩子餓,就過來問情況。
父親敘述了自己的遭遇,男人馬上買了一碗面,還有包子,還另外給了五十二塊錢。
原來,男人也是帶著孩子從安徽來求醫的。
等父親安排女兒住院後,發現自己沒有男人的聯繫方式,到處尋找......這一找,就找了幾十年。
一面之交,讓父親感激不盡,也不知道如何回報。這筆錢,到底是還不上了,父親只能一次次感恩社會,回報周圍需要幫助的人。
父親老了,還常常說:「我還要對他說一句謝謝。」
是的,一個人落難的時候,被人關照過,那就永生不忘,還一定會「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你身無分文的時候,有人給一點車票錢,一個包子,那肯定會觸動了心靈。比你富貴時,收到一個一千塊的紅包,觸動更加深刻。

02
上世紀八十年代,我還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按照地方政策,我家搬到了半山腰居住。因為山下,變成了一個大水庫。
搬家了,什麼都要重新來過,家裡確實窮的不像樣。
水庫,也帶來了交通的不便,去哪裡都要坐船。並且夜裡,是不允許通航的,怕風浪,也怕迷路。
有外鄉來的貨郎,走到我們村裡,就天黑了。
方圓幾十里,也沒有一家旅店。貨郎只好找村民,問一問:「是否可以借宿。」
很多村民,會拒絕貨郎。畢竟是陌生人,怕有什麼意外發生。
我的母親,收留了貨郎,還做了一碗雞蛋羹。
母親不好意思:「家裡窮,也就這樣了,招呼不周到。」
隔天一大早,貨郎吃了隔夜的剩菜剩飯,留下一包洋火(火柴),一包煙,就離開了。
到了93年,我上初中了。家裡似乎已經揭不開鍋,這學費也是拖著,欠著。
期末考試前一個星期,學校發了催繳費用的通知書,若是交不起就不準參加考試。母親急了,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貨郎再次到我家借宿。母親一直強作歡顏,做了一點點飯菜,往平時空著的床鋪上,增加了一些新的稻草。
意外的是,隔天,貨郎很晚才起來。然後拿出一把錢,強壓在母親的手裡。
母親很驚訝:「也就是住一晚,要不了那麼多錢......」
貨郎說:「大姐,你昨天和愛人的聊天,我都聽到了。孩子上學要緊。錢拿著,以後能還就還,還不上也算了。」
一晃到了1999年,我和姐姐外出打工。
從東莞回老家過年。我們搭乘大巴車,到了縣裡的汽車站。
下車時,已經是夜裡七點多了。
我們準備投宿,但覺得有點貴,猶豫了一下。忽然,有人喊:「來我家借宿......」
順著聲音看過去,就是常常到我家借宿的貨郎——他現在條件好了,在車站附近開南貨店。還租了一個小套間,用來居住。
當我們說起借宿的事情,母親喃喃著:「沒想到,他還記得......」
是啊,貨郎還記得走村串戶的苦日子,還記得夜裡找不到投宿點的難處,還記得母親做的雞蛋羹。
你很窮的時候,還想著幫助別人,見不得比自己更苦的人難過。那麼你一伸手幫助人,會得到一輩子的回報。
古時候,縹母給了韓信半碗飯,就換來了千金的回報,其子孫也得到了韓信的關照,這個傳統,千萬年還在延續。

03
很多人不知道如何搞好關係,維繫關係。
一些關係,好不容易搭建了,還送了很多禮物,和對方吃了很多飯。但是對方卻不怎麼幫你,甚至會故意冷落你。
俗話說:「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
你需要人的時候,再去刻意找人,這人一看你——功利心太多,討嫌。
因此我們要在平時,注意人情的積累。
積累的技巧,就是「冷廟燒香」。
你去拜佛,前面有兩個廟,一個人山人海,一個門可羅雀。
人山人海的地方,你和廟裡的主人,說不上話,人家對你是沒有任何印象的。你給的禮物,也被眾多的禮物掩埋了。
門可羅雀的地方,你和廟裡的主人,非常誠懇地聊了很久。人家對你的印象很深刻。你給的禮物,被放在最顯目的地方,是一份施捨的恩德。
若干之後,風水輪流轉,門可羅雀的地方也熱鬧起來了。你再去,你就是貴客進門。
具體情況,那就是兩種。
第一,你落難的時候,記住幫你的人。
第二,別人落難的時候,主動去幫一幫。

04
《菜根譚》里寫道:「交市人不如友山翁,謁朱人不如親白屋;聽街談巷語不如聞樵歌牧詠。」
社交,真不是湊熱鬧,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需要雪中送炭。
長久的關係,不是天天去巴結誰,和誰走動,而是關鍵節點,大家一起熬過去。
有個禪意的觀點:一得永得。
一次觸動心靈的關愛,一輩子都無法抹去,在人發跡之後,還會日益擴大,變成命運里的大恩大德。
搭把手,你的手心會很溫暖。
不伸手,你一直是空空兩手。
作者:布衣粗食。
文中配圖來源於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