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世界著名當代攝影藝術家斯蒂芬·肖爾在中央美術學院演講。
斯蒂芬·肖爾在台上專註地演講,很多觀眾卻在台下看手機。
他生氣地對眾人說:「你們今天特意來聽這個講座,卻都不能夠集中注意力。」隨即轉頭氣憤地離開了。
很諷刺的是:這位藝術家當天的演講話題就是「注意力」。
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時代,注意力渙散成了一種社會病症。
當我們審視自己的工作時會發現:自己能夠專註思考的時間正在越變越短,自己能夠全神貫注的時刻正在越變越少。
守住注意力,已然是這個時代最高級的自律。
01
其實這幾年來,我就愈發覺得專註力是一種稀缺的能力。
如果有像我一樣的文字工作者,感受會更加明顯。
比如我在寫稿過程中,文字卡殼了就忍不住拿出手機刷下短視頻,或者看看聊天群里有啥消息。
或者本來只是打開手機查一下資料,然而查著查著,就被網上的各種瓜吸引了。
這種狀態寫文章往往既寫得慢,也寫得爛。
反之,如果我注意力非常集中。早上一到公司,泡一壺茶後就開始工作,不看新聞不刷微博,連微信都設置成免打擾。寫時可能一開始會沒頭緒,但會越寫越進入佳境,越寫越文思泉湧。
這種進入心流的狀態,既寫得快,也寫得好。
我很認同美國作家卡爾·紐波特說的一句話:要達到個人巔峰的產出效率,需要長時間、無干擾地高度專註於單一任務。
注意力被切割的代價,就是我們只能是浮淺地工作。
因為各種信息俯拾即是,我們與個人的知識結構交互時間變短,深度思考的頻率、強度和質量都明顯降低,工作的產出結果自然是不盡如人意的。
只有當我們全神貫注於一個目標時,精力越集中,思考越深入,對事物的認知也會更敏銳。
有一次,巴菲特和比爾·蓋茨曾同時受邀參加一個電視節目,主持人問:「你們認為,在當前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給出了同一個答案:focus(專註)。
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差距,在於專註和守恆。
毫無疑問,專註力變成了這個時代最值錢的東西。

02
小時候看《動物世界》的時候,我留意過非洲豹的捕獵場景。
非洲豹在獵捕羚羊的時候,只會盯著一個目標,窮追不捨。
即便途中有其他更近的羚羊出沒,它們也視而不見。
因為羚羊善於奔跑,一旦非洲豹注意力分散,就會讓到手的食物飛掉。
現在的許多人,就像一隻永遠獵捕不到羚羊的獵豹。
層出不窮的信息源,瓦解著注意力,以至於做事時只能淺嘗輒止。
有多專註,就有多偉大。
真正厲害的人,是在信息洪流中過濾99%的雜音與干擾,把精力留給1%的主線。
歷史作家威廉·達爾林普說:成為一個極度專註的人,是我作為作者的一條準則。
他平時在花園盡頭的小屋裡工作,這個小屋裡沒有無線網,同時他會把手機放到一個抽屜里鎖起來,直到午飯以後才看郵件。
為什麼這樣做呢?
因為他發現只要一看手機,兩個小時一眨眼就沒了。
村上春樹說:「沒有專註力的人生,就彷彿睜大著雙眼什麼也看不見。」
早上4點左右起床,他立刻坐在電腦前開始寫稿,一寫就是四五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他不會三心二意地打開手機的資訊,也不拒絕任何人的打擾,只是集中精力完成最重要的工作。
凡人為一事,以專而精,以紛而散。
當我們的時間不再碎片化了,注意力不再被切割,自然可持續專註於一件事上。
這時候,注意力就是你最好的競爭力。
這時候,在高度專註中不斷蓄能的你,一定會比別人走得更快更遠。

03
日本計算機科學家金出武雄,曾提出「思維體力」的概念。
他解釋說,所謂思維體力,指的是一種能夠持續集中注意力的狀態。
信息爆炸的當下,現代人的注意力被撕扯得七零八碎,效能低下。
想好好看一本書,可沒翻上幾頁,思緒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向手機。
想刷題備考公務員,沒做幾道題,就開始發翻看微信,刷朋友圈的動態。
對此,羅翔說過一句話:適當離開手機,是現代人的必修課。它能一定程度上讓你保持專註、保持耐心,它能讓你延遲滿足、進入心流時刻。
越是發達的數字時代,越是要給自己創造無電子環境。
百萬暢銷書作家李尚龍對此深有同感。
他曾直言,自己寫作時特別容易開小差。
手機在旁,一會兒想給家裡人打個電話,一會兒想給朋友回個消息,一會兒又想刷刷新聞。
他自己也意識到這樣不行,於是,他想出一個辦法。
每當他要撰寫文案時,他都提前把手機鎖到抽屜里,靜音或者關機。
眼不見,心不亂,埋頭案邊,只有寫作,效率大大提高。
守住注意力,就要懂得給自己「拉閘斷網」。
成長的歸生活,娛樂的歸虛擬。
在讓人成癮的數字時代,奪回時間控制權,奪回注意力,我們才能成就自己。

04
先說一下《暗時間》的作者劉未鵬的故事。
他的英語基礎並不好,大二時,四級考試掛了課。
他不想讓英語成為自己發展的一塊短板,制定了一個非常高效的學習方案。
他全身心投入到英語學習上,基本沒碰遊戲,也很少上網衝浪。
查閱技術資料時,他會刻意選擇英文版本。
為鍛煉書寫能力,劉未鵬把平時寫的中文文章換成英文,特意到國外論壇發表技術帖子。
關於口語和聽力的訓練,劉未鵬一整個暑假用最愛的美劇《老友記》磨耳朵,白天做事時聽,連晚上入睡也聽。
後來,劉未鵬參加微軟亞洲研究院的面試,用英語講解計算機相關技術知識,他順利成功入職。
為什麼我會說這個故事呢?
不瞞大家說,我是一個英語渣渣。
但我以前認為英語學不好,是因為天賦問題。
現在回過頭看英語學習這件事,是因為注意力渙散的問題。
我聽英語聽力時,會不自覺走神,耳朵錄音還在放,但心思已飄遠。
閱讀英文書時,即使不玩手機,也難以專註地一字一句推敲。
這時我才明白,守住注意力,不僅要信息戒斷,還要去對抗思維的懶惰。
人性貪圖安逸,但專註,意味著要吃腦力的苦;投入,意味著要打起全部精神。
因此,守住注意力,一定是反本能的。
一個人最大的敵人,是內在的自己。
時刻對抗自己的惰性,逼自己進入心流的狀態,我們才能進入深度的工作狀態中。
心理學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賴說過:對意識的掌控決定了生活的質量。
是的,只有克服向下的重力,方有向上的人生。
▽
在谷歌公司十周年慶典時,專欄作家尼古拉斯·卡爾發表了一篇文章《谷歌是否讓我們變得愚蠢》。
他在文章的一開頭寫道:
「曾經,專註閱讀一本書,或一篇冗長的文章,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兒……不過,這種情況如今已經很少發生了。
現在的我翻了兩三頁書,注意力就開始飄忽不定,我會煩躁不安,失去頭緒,接著就開始找別的事情去做。」
卡爾的感受,也是我們每個人的經歷。
在這個信息時代,注意力花在哪兒,人生的花就開在哪兒。
修鍊屏蔽力與專註力,是我們成長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