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故事中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麼?很簡單,就四個字,邪不勝正。
讀者總能在故事中看到那些姦邪之輩被清算的結局,那些反派越是作惡多端,越是耀武揚威,他們被誅滅的時候,就越是能讓讀者覺得大快人心。
不過有些時候,即便反派死了,也未必能讓讀者開心,比如《神鵰俠侶》中那甄志丙(舊版中的尹志平)氣絕身亡之時,無論是讀者還是被他毀了貞潔的小龍女,似乎並沒有釋懷之感,反而愈發糾結了,就因為這傢伙壞得不夠徹底,甚至你若是細品原著的話,就會發現這件事或許存在誤會。

(小龍女、甄志丙劇照)
真正毀了小龍女清白的人,可能壓根不是甄志丙。
一、似是而非的悲劇
當年歐陽鋒收了楊過為義子,他決定將自己的獨門絕技傳給楊過,又擔心一旁的小龍女偷學了去,於是他趁小龍女不備,直接將她定身在原地。
說來奇怪,以歐陽鋒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居然沒發現此時一旁還躲著個全真道人,他只飛身離去,那甄志丙在他走後便悄然接近小龍女。
甄志丙早已愛上了貌若天仙的小龍女,此時心愛之人就在他面前,他如何把持得住。
接著書中便發生了讓無數讀者心痛的一幕:「過了良久,眼上微覺有物觸碰,她黑夜視物如同白晝,此時竟不見一物,原來雙眼給人用布蒙住了,隨覺有人張臂抱住了自己。這人相抱之時,初時極為膽怯,後來漸漸大膽放肆。小龍女驚駭無已,欲待張口而呼,苦於口舌難動,但覺那人以口相就,親吻自己臉頰。她初時只道是歐陽鋒……但與那人面龐相觸之際,卻覺他臉上光滑,決非歐陽鋒的滿臉虯髯。她心中一盪,驚懼漸去。」

(甄志丙、小龍女劇照)
哪怕金庸表達得十分含蓄,但從甄志丙事後慌亂逃跑的模樣來看,他確實是做了虧心事。
所以當小龍女追殺他直至重陽宮時,他也表現得十分坦然,確實是有心認罪的。
也正是因為甄志丙表現得過於坦然,這件事看起來就愈發顯得蹊蹺了。
二、良心未泯的甄志丙
正如前文所言,金庸並沒有將「甄志丙事件」的完整過程寫出來,只是通過事後的幾個細節表明甄志丙確實對小龍女做了不軌之事。
比如甄志丙慌不擇路的樣子,又如小龍女手臂上消失的守宮砂。
可問題在於金庸自己也不承認「守宮砂」的說法,他是這麼說的:「所謂『守宮砂』是我國古代民間的傳統信念,據稱以『守宮』(形同壁虎之小動物,有長尾及四足)和以硃砂及其它特種藥材,舂爛成泥,點於女子手臂,則殷紅一點,長時不褪。該女子如嫁人成婚,或失卻貞操,此「守宮砂」即隱沒不現。古人以此法鑒別(女子是否保有貞潔……讀者視之為我國南宋時代之民間迷信也,不必信以為真。)」
顯然,這就是無稽之談。
再加上甄志丙這人的為人其實並不差,在意識到自己鑄成大錯之後,他就有心向小龍女認罪,只是小龍女被那真相嚇得腦袋一片空白,沒有在第一時間下手。

(甄志丙劇照)
到了重陽宮大戰時,甄志丙又不願向蒙古人屈服,展現出了有骨氣的一面,再加上他為小龍女擋下了金輪法王的殺招,這些舉動都證明他是一個有良知的人,是個單純的人。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晚發生的一切只是個誤會,甄志丙常年修道,也不懂男女之間那些事,他理解的親密行為就是親吻和擁抱,所以他才會如此愧疚。
所以他固然可惡,卻也不至於一定要被殺。
其實結合後續的情節來看,真正毀了小龍女貞潔的另有其人,那人即是絕情谷主公孫止。
三、真正的卑鄙之人
當小龍女身受重傷流落絕情谷時,她是被那公孫谷主給救下了。
那人表面像是正人君子,其實骨子裡也是十足的壞種,當年他為了與情人在一起,不惜將自己的髮妻推下絕情谷,當真是心如蛇蠍。

(楊過、小龍女、公孫止劇照)
至於他為何沒在第一時間對小龍女下手,其實也不難理解,不過是因為小龍女是因為練功受傷才昏迷,渾身上下難免沾染血漬,而公孫止修鍊的閉穴功卻沾不得半點葷腥,這才是他「保持風度」的原因。
只是當楊過來找公孫止要人的時候,他也徹底不裝了,尤其是在楊過中了情花毒之後,這傢伙堪稱原形畢露。
他以解藥威逼小龍女與自己在一起,說是:「谷主向楊過道:『再過十個時辰,我便拿靈藥前來救你。這十個時辰之中,只要你清心無欲,縱有痛楚,亦不難熬。』拉著小龍女手臂出了室門。小龍女全身無力,只得任由他拉出。」
所以這十個時辰發生了什麼?
金庸這一次的表達依舊十分隱晦。
書中只道:「小龍女乍見楊過,心中怦的一跳,驚喜交集,顫聲道:『你……你果然好了。』她此時早知公孫止心腸歹毒,行止戾狠,所以答允與他成婚,全是為了要救楊過一命,見他突然到來,還道公孫止言而有信,已治好了他所中劇毒。」

(楊過劇照)
公孫止答應給楊過解藥的前提是小龍女陪她十個時辰,事後小龍女卻說「楊過果然好了」,言下之意就是「我照他說的做了,他當真把解藥給了你」的意思。
而公孫止可不是甄志丙那種愣頭青,他可是情場老手了,小龍女落入他手中,該發生的自然都已經發生了,所以他才是真正毀了小龍女貞潔之人,遠比甄志丙可惡百倍,那甄志丙當真是死得有些冤。
真正該死的,無疑是公孫止這惡賊,最終讓他落得與裘千尺一同跌落山崖的結局其實都算是便宜他了,他這種人,就該被楊過和小龍女親手殺死,方能平讀者心中之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