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的一個春日,美國舊金山突發地震。
社會各界緊急救災,新聞媒體爭相
上百條新聞中,有一條資訊格外引人注目。
剛成立的斯坦福大學中,校長大衛·斯塔爾·喬丹的生物實驗室毀於一旦。
他耗盡心血整理出上萬條魚類標本,結果遭受了不可復原的破壞。
但大衛沒有崩潰,他第一時間衝上廢墟,撿起一條條魚,將命名標籤用針縫上。
等地震結束,大衛又重整旗鼓,再次投身科學事業,直至生命結束。
大衛說:地震無關緊要,什麼都不會阻擋我的腳步。
他的這條報導,在當時引起不小的轟動。
直到100多年後,仍是生物學界津津樂道的話題。
其中,有位名叫露露·米勒的記者,對大衛很是崇拜。
她專門寫了一本名為《魚不存在》的書,將大衛的故事娓娓道來。
在米勒看來,世界永遠是荒誕無序,不受控制的。
巨大的命運顛簸中,人會痛苦、絕望,不知所措,但對抗荒誕,人也不是完全束手無策。
只要不把一切當回事,世界就不能把你怎麼樣。
一切都在變化,一切都無關緊要。
有了這樣的心態,人就能強大到無堅不摧。

1
他人無關緊要
在《魚不存在》這本書里,米勒從大衛的童年講起。
1851年,大衛出生於紐約北部的一座莊園。
他家境殷實,本可以在家族幫襯下,躋身社會名流。
但打小起,大衛就行為古怪,讓父母操碎了心。
他不愛在學校讀書,整天在田野里撒歡,觀察樹木、採集標本、繪製地圖;
他只喜歡和農民、漁夫為伴,經常風塵僕僕的,被人嘲笑粗魯。
作為大夥眼中的另類,大衛常年被孤立排擠。
但他絲毫不受影響,該怎麼活就怎麼活。沒有玩伴,他就躲在圖書館看書,徜徉在冒險小說的驚險刺激中;
無人支持,他就一個人在自然科學的路上探索,朝著理想前進。
1873年,從康奈爾大學畢業後,很長一段時間,大衛都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畢竟那個年代,沒有人會看重一個喜歡戶外探險,收集動植物標本的人。
然而,就在他打算回農村隱居時,轉機出現了。一個叫路易斯的科學家,在一座荒島上開設了一門自然探索課。
大衛果斷報名,之後便跟隨路易斯一頭扎進生物學的殿堂。
他確定了科研方向——對全世界的魚進行分類整理。
為了這個目標,大衛一次次不顧生死地潛入海底。
前前後後十幾年,他就那麼孤獨地、執著地研究他的魚類。
他寫了百萬字的學術報告,發表了數十篇論文,憑此謀得了印第安大學科學教授一職。
34歲這年,他以科學家的身份,被斯坦福大學董事會聘任為校長,正式走向人生巔峰。
書里說,無論外界怎麼評判,大衛從不解釋。
在他心裡,比起壯闊的自然,追尋的理想,他人的看法真的無關緊要。
被討厭也好,被認可也罷,太陽照常升起,日子照常繼續。
叔本華說:
「人性一個最特別的弱點就是,在意別人如何看待自己。」
很多時候,我們的自責、猶疑、恐懼,多半是陷入了「他人地獄」的陷阱。
你在意,他人就有了發配你的權力;你無視,你就是你命運的主宰。
只要自己內核穩定,別人就拿你一點辦法沒有。
我們自己的人生,豈可建立在他人的世界中。
勇敢而堅定地做自己,人才能成為自己。

2
「我」無關緊要
寫這本書之前,大衛在米勒心中,神一樣的存在。
但了解到更多細節後,她驟然發現:大衛身上藏著太多秘密,絕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舊金山地震前,他已經在魚類研究領域登峰造極,他有著全世界最豐富的魚類標本,還享有命名權。
當一切被地震毀了以後,他的確一鼓作氣地從頭開始。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變得不擇手段。
他利用職權,招募了一批只效忠於自己的青年科學家。
這些人,在各大海域,用炸藥、毒品,肆無忌憚地捕魚。
若有誰阻攔,大衛便用各種辦法讓對方閉嘴或是消失。
極端操作下,不出幾年,大衛就建起了規模更大的實驗室。
此時的他志得意滿,覺得什麼意外、變數,都是無稽之談。
緊接著,一個更瘋狂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他要幫人類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要讓自己成為最偉大的人。
具體做法很簡單,就是徹底消滅人類中的「不合格產品」。
所以他要像研究魚一樣,對人進行分類。
大衛藉助達爾文的進化學說,公開表示:
必須斷絕不合格人類的繁衍,才能避免人類退化,從而建立更高級的世界。
那些身有殘疾、智力低下、品德惡劣的「壞種」,應對其進行絕育。
除了公開宣講,他還聯合上百位學者,遊說政府實施絕育法案。
就這樣,一場史無前例的絕育運動,浩浩蕩蕩地開始了。
更悲慘的是,這場運動漸漸演變成了大規模的迫害。
很多無辜的人被定義為「惡劣之徒」,遭受非人的折磨。
但大衛對此熟視無睹,仍是一意孤行。
直到爆發了大規模暴亂,這項泯滅人性的運動才被終止。
後來,大衛在眾人唾罵中辭去校長一職。
直至生命結束,他都沒有成為什麼偉大的人,反而備受非議。
關於這段故事,米勒在書里,痛心疾首地說:我年輕時,竟然把這樣的人視作偶像。
她分析道,隨著成功的到來,大衛太高看自己,以為自己有了駕馭世界的能力。
他越來越偏執,越來越瘋狂,結果讓自己所處的世界變得更混亂荒誕。
米勒說,這一切災難,究其根本,就在他於不自量力。
我們每個人,不過是茫茫宇宙的一粒塵埃,沒那麼重要。
若是太高估自己,結果必然是不自量力地一條路走到深淵裡。
金庸有句話很好:無我無形,無我無心,無我無招,無我無敵。
無我,不是失去自我,而是無所掛礙,無所執著。
只有意識到「我」無關緊要,不被內心的慾念所迷惑,人才能走上那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3
命運無關緊要
看書時,讀到一個故事,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絕育運動中,一個叫安娜的9歲女孩,被冤枉抓走了。
起因僅僅是她脫了上衣和弟弟在院子里打鬧,就被認定智商低下,是不合格人類。
那天下午,她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關進了一座破敗不堪的醫院。
一瞬間,命運陡然轉向,她不再有父母呵護,不再有光明的未來,而是墜入地獄,遭受長達10年的虐待、性侵和無償勞作。
安娜很喜歡小孩,她夢想著長大後能有自己的寶寶。
她一直拒絕在絕育協議上簽字,這才導致了自己被長期非法拘禁。
在充滿欺辱、毒打、威脅的日子裡,安娜就那麼咬牙硬撐著。
然而,遺憾的是,19歲這年,她還是被人強行注射麻醉劑,推入了手術室。
等她再次醒來,天塌了一般地絕望!
一陣陣劇痛從小腹傳來,那條暗紫色的疤告訴她:自己這輩子不可能生育了。
但即便悲痛欲絕,安娜都沒有放棄抗爭。
幾個月後,她趁看管不注意,終於逃了出去。
逃出醫院的她成了黑戶,找不到體面的工作,也不敢回家。
但安娜從未動搖過活下去的決心。
她一邊打零工,一邊照顧自己,就這樣慢慢令人生回歸正軌。
等幾十年後,米勒找到她時,安娜雖年事已高,但卻是個健康快樂的老太太。
她獨居在一套公寓里,有一個布娃娃朝夕相伴。
還有很多朋友時常來訪,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米勒不解,就問安娜:遭受過那樣的痛苦,您是怎麼活下來的?
安娜指著窗台上的花說:
就靠種點小花,做點美食,給我的娃娃縫製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和朋友們喝下午茶啊……
米勒忽然明白了:是具體而細碎的每個當下,給了安娜無限的力量。
原來,無論命運多坎坷,只要勇敢面對,學會接納,一切苦難也無關緊要。
哪怕生活遭遇颶風,但廢墟之上,我們仍可以像小草一樣冒出新芽。
認識安娜之前,米勒正徘徊在人生的迷霧中。
她剛剛結束了一段感情,事業上也跌入低谷,整個人看上去失敗透頂。
而回顧過往,她又時常想起小時候被霸凌的慘狀,內心倍感痛苦絕望。
很長一段時間,她覺得人生無意義,甚至幾次三番地試圖自殺。
還好安娜的出現,給了她力量,也幫她指明了方向。
告別安娜後,米勒為自己制定了人生重啟計劃。
她先是去旅行,後又搬到了自己喜歡的城市定居,還認識了新朋友。
她不再思考什麼人生大事,一切都無關緊要,關鍵是過好眼下。
羅翔老師說:「人最有魅力的時候,就是對周圍的一切人和事物都不在乎的時候。」
當人不再計較命運里的起落,釋懷過往一切,就能率性洒脫地活。
人生的走向,無法控制,你能掌控的,就是眼下的每一秒。
別再困守於過去,別惶恐於未來,過好當下你就救贖自我。
厄運里的一切都無關緊要,但怎麼過好當下的每分每秒很重要。

▽
書里,有個科學發現,非常顛覆我的認知。
上世紀 80年代,分類學家意識到,魚類這種公認的生物類別,並不存在。
鳥類存在,哺乳動物存在,兩棲動物存在,但魚類,並不存在。
支序分類學家認為,許多水裡游的看起來是魚的生物,實際上與哺乳動物的關係更緊密。
若是把無數千差萬別的物種都用「魚」這個詞概括,顯然不合邏輯。
去掉鱗片的掩蓋,它們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也就是說,大衛終其一生奮鬥的事業毫無意義,對世界來說,也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書里有這麼一句話:
大家不過是宇宙一粒微塵上的微塵,混亂是我們唯一的統治者。
既然宇宙萬物都充滿了不確定性,那渺小的我們又何必與之較真。
與其緊抓著一切不放,對外界耿耿於懷,倒不如坦蕩一點,不把任何事放心上。
保持著「無所謂」的心態,允許一切發生,這世界上便再也沒有什麼能難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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