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柳葉刀》發布了一項最新數據:全球每年新增3.5億的抑鬱症患者。

抑鬱研究所也收集了6670份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超5成抑鬱症患者是學生。
也就是說,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孩子身患抑鬱,病因形形色色,時常讓人大感意外。
因為導致孩子患病的原因很多,他們看起來和正常人毫無區別,卻長期與自殺、自殘、輕生衝動抗衡,迫切需要父母的關注。

圖片來源:電影《丈夫得了抑鬱症》
今天想給大家講講三個抑鬱症孩子的真實心路歷程。

抑鬱症孩子1:
最難的時候,我媽成了我的光
女孩,19歲,本地人,985學校大一新生,有家族抑鬱症病史。
四個月前,我分手了,出軌的前男友為了報復我,在群里發我的私密照。
從那以後我就很害怕跟人見面,疫情封校後,漸漸發展成不洗頭、不出寢室,也不跟室友說話。

圖片來源:電視劇《不求上進的玉子》
每天晚上睡不著,幽魂一樣在樓道里飄;白天補覺,醒了之後莫名其妙流眼淚。
我高中曾因患抑鬱症,遭到老師歧視,很害怕抑鬱複發,被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待,所以對誰都沒說出真相。
爸媽問我到底怎麼了,我怪他們逼我,破天荒地跟他們吵了一架。吵完又內疚得不行,在視頻里跟我媽哭:
「媽,對不起,你生了個垃圾,你一定對我很失望……」

圖片來源:電視劇《不求上進的玉子》
媽媽默默地聽我說,一聲沒吭。
我知道我一定嚇到她了,但我顧不了那麼多,我太需要有個人聽我說了,而我媽一直以來都是我的話友。
後來,彷彿心有靈犀,我媽來了學校。
我並不知道我媽來了,她也沒有告訴我。直到有一天,我在陽台上晾衣服,隔著鐵窗看到宿舍外的那條街上,有一個老太太在活動手腳。
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不是我媽嗎?
我所在的大學宿舍靠近後門,正對一條四通八達的大馬路,常有駕校偷偷來這裡練車,路邊還有一些奶茶小吃店,車來車往、人流不息。
我媽怎麼到這裡來了?封校期間外人不能進出,她是知道的啊?
我想都沒想,馬上跑到我媽面前,隔著大門,喘著氣問:你怎麼來了?
我媽故作隨意:哦,我剛好散步到這裡,就想著空氣好,做做運動。
散步能散這麼遠?我家到學校坐地鐵都要一小時!在我的愕然中,我媽已經做完了一套廣播體操,背著手往回走了。
後來,幾乎每天下午同一時間她都會來,頂著周圍人的注目禮,在馬路邊做廣播體操,風雨無阻。
只要我走上陽台,就能看到那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搭一小時地鐵,到我宿舍對面揉膝蓋的老太太。
因為她,我白天下床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大概過了一周,我鼓起勇氣告訴她:「我的抑鬱症可能複發了,你說我能好起來嗎?」
我媽秒回:「肯定能。」
收到信息那一刻,我就哭了,眼淚成串一樣往下掉。
自那以後,我媽在大學附近溜達的次數更多了,看見好看的花、可愛的貓,都會拍照發給我,也不知道這個尚未退休的人哪裡來的時間。
在她的影響下,我開始覺得外面的世界也挺美的。天天看一個50歲的女人活力十足地跳操,我都不好意思整天躺床上。
慢慢的,我恢復了正常作息,也開始正常上課了。

圖片來源:電視劇《我的解放日誌》
四個月後我回到家,媽媽依然啥也不提,一邊哼著歌一邊做菜。
那歌我一聽就樂了:我愛你你愛我,蜜雪冰城甜蜜蜜。
合著我媽在學校旁邊扭了兩個月,天天聽神曲被洗腦了。我爸嫌她怪腔怪調,她還覺得唱得朗朗上口呢!

抑鬱症孩子2:
我因為抑鬱症休學,我爸媽說「好」
男孩,16歲,初升高,學習壓力太大,輕度抑鬱。
還有三個月就要中考了,我所讀的中學升學率極高,但全是用壓榨學生換來的。
講台上貼著標語:有來路沒退路,留退路是絕路!
老師每天扯著嗓子吼:「考不上高中你們下輩子就完了!就是一個對社會沒用的廢人!」
學校寄宿制軍事化管理,每天清晨6點半起床讀書,晚上九點半統一上交手機,中午只有半小時午休時間。
每個月,班主任會統計全班進步最慢的學生,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頓批鬥,常有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師視若無睹。
不知從哪一天起,我開始覺得活著沒意思。上課發獃,晚上失眠,成績下滑,被老師拎著耳朵請家長。

圖片來源:電影《梁一的兒童節》
還好我爸媽比較開明,挨了老師一頓批,出來也沒有說我,而是問我到底怎麼想的。
我告訴他們:「我不想讀書了,我太累了。」
當晚,爸媽關上門商量了一宿,第二天帶我去了精神衛生中心,醫生診斷出我有輕度抑鬱。
又過了幾天,他們打電話告訴我:那你就在家準備中考吧。
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緊隨其後的是一陣狂喜。
自從進入這個學校,我見過不少得了抑鬱症的學生,他們的父母總是逼他們繼續讀,而我父母居然同意我休學!
那一刻,我埋頭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
回到家後,爸媽先是問我學校里到底發生了什麼,聽完後,讓我先休息一個周末,下周繼續學習,該抓的學習進度不能丟,我也同意。
我爸很坦白地告訴我:
「受疫情影響,公司現在只給我發底薪,也沒活可干,但你放心,咱家積蓄夠你上完大學。
如果你想上高中,從現在起我是你的老師,我負責教你,如果你不想,現在就去外面打工,我們家不養吃閑飯的。」
從那一天起,我就開始跟我爸一起死磕書本、不停刷題。
同樣是早上六點半起床,我完全感覺不到學校里那股擺爛感,反而很有幹勁。

圖片來源:電影《如父如子》
每天晚上九點半,我結束學習,我爸還要備課。
媽媽也沒有閑著,本來上班就挺忙,現在還要早晚做飯;周末也不補覺,拉著我一起晨跑。
我故意跑在前面,好不因看見她的皺紋和黑眼圈,一陣心酸。
過了一個月,精神科醫生覺得我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一番商量後,爸媽把我送回了學校。
雖然成績沒有落後太多,但老師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精神有問題」。我破天荒回懟他:「這班裡沒幾個精神正常的。」
老師說我「造反」,爸媽堅持站在我這邊,主動找老師談話。我很後悔給爸媽添了麻煩,但爸媽讓我專心學習,不要管那麼多。
「你現在不需要證明自己,等你長大了有能力了,老師自然會高看你。」
臨近中考那一個月,他們每天發消息給我,這些話非常珍貴,也給足了我直面現實的勇氣。
最終,我順利考上高中。
離開學校後,我的抑鬱症再也沒有複發過,這或許是因為我心裡有一個清晰的認識:「無論活得多糟糕,爸媽都不會放棄我。」
這樣一想,哪怕現狀水深火熱,我也覺得無比安全。

圖片來源:電影《昨天》

抑鬱症孩子3:
我爸踢我進深淵,又點亮一束光
男孩,家住縣城,父子關係糟糕,小升初階段診斷輕度抑鬱。
小時候,我因為不聽話,被爸爸吊在樹上打,從那以後我就不敢直視他。
小學五年級,學校的心理醫生覺得我有些抑鬱,我媽偷偷陪我去精神衛生中心看病,確診,拿葯。
這一切爸爸都不知情,我的狀態很不穩定,有時候會萎靡不振,我爸嫌我沒男子氣概,一腳過來把我踢倒在地。
後來怕我身上有傷被別人指指點點,改成拎耳朵。
我一邊掩飾自己的抑鬱症,偷偷服藥;一邊繼續學習,保持全校中上水平。對一個12歲的小孩來說,真的挺不容易的。
但我太害怕爸爸了,我不敢不成熟。

圖片來源:電影《西小河的夏天》
小升初考試前,爸爸可能察覺到我壓力很大,沒再打我,我鼓起畢生勇氣問他:能不能養只寵物?
我爸說:養個鎚子,養你就夠花錢了!
過了三天,他帶回來一條小狗,我高興壞了,給小狗取名字叫小寶。
我家有狗的消息很快傳出去了,附近孩子時不時過來逗他,有些高個子孩子會故意掐它,小寶痛得嗷嗷叫。
我氣得發抖,但我不敢招惹他們。我爸聽到後,總會高舉雙手跑出來,一人踹上一腳,踹得他們不敢再來。
那一幕讓我發現,我爸並不是一個純粹的混蛋,他不知道該如何溫柔,但他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我會用另一種不傷害別人的方式,強大起來。
考上中學那年,我停了抗抑鬱葯,想專心學習,以後在城裡買房,把我媽接出來,遠離惡劣環境。
但我媽告訴我:「他總還是誇你的優點,你也多看他的好。」
我懷疑,她這話說的是她自己,我媽就是一個只念好、不念壞的人,但我聽進去了。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把小寶帶到我身邊。小寶是我的精神支柱,他保護它,就像在保護另一個我。
這讓我覺得:父親,不只是我抑鬱的源頭,也在給我力量,教我如何面對苦難。

圖片來源:電影《西小河的夏天》

有一個心理學現象叫做「抑鬱後心理繁榮」。
指抑鬱症痊癒後,一部分孩子會比普通孩子心理更健康。
他們在最難的時期,產生了深刻的思考,體會到濃厚的愛意,也感受到了父母對自己無條件的支持。
這些經歷過低谷的孩子,會成長得更智慧、更通透、更強大。
而另一些孩子,不幸遇到挫折刺激,父母沒有給予支持,反而指責他們「無病呻吟」。
未來一生,他們都很難擺脫抑鬱陰影,因為缺乏走出抑鬱最關鍵的東西:無條件的支持和愛。
心理學家科胡特說:
「如果孩子在整個生命過程中,能持續地經驗到「愛」,就有足夠的力量去應對挫折,因為他相信愛不會離自己而去。」
為人父母,我們無法代替孩子承受一切,但我們可以用孩子能接受的方式,竭力給予支持、理解和尊重。
就像三個故事中,三位父母做的那樣:一次宿舍樓後的眺望,一次熬夜備課的輔導,一次飼養寵物的滿足……
看似微不足道,但足以在孩子最難的時候,點亮TA內心的光,支撐著他度過最難的時候。
即使你做不到故事中父母那樣,同樣可以拿出這些:
一雙在孩子失落時敞開擁抱的手;
一對在孩子難過時柔情關注的眼睛;
一對在孩子傾訴時認真傾聽的耳朵……
就像樊登說的:
「改變孩子最有效的方法,絕對不是威脅、獎勵和懲罰,而是發自內心地接受他,觀察他,對他表達愛,讓他覺得你很關心他,他才會真的願意改。
若你全然地愛孩子,孩子也會全然地改變,這就是愛的力量。」

圖片來源:電影《丈夫得了抑鬱症》
孩子成長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很多問題,或心情低落、或有抑鬱情緒,父母不必急著改變孩子,先給予支持和理解。
父母的支持會激活孩子的力量和潛能,讓他度過漫長的康復過程,成長為更出色的人。
成長或許會帶來陰影,但父母無條件的愛是良藥,可以療愈孩子的任何創傷。你對孩子的愛,會推著他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