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州人善于走南闯北经商做生意,在全国各地成立了280多个温州商会。全国各地都有以温州命名的商场、商贸城,有的城市还出现了以温州命名的街道。有媒体做过一番统计,以“温州”地名命名的马路有59条,其中34条叫温州路,25条叫温州街。
众多的温州街中,唯独中国台北的温州街与众不同。
台北温州街位于台北市大安区,邻近两所台湾高等学府,“台湾大学”和“师范大学”。胡适、殷海光、台静农等知名学者都曾在温州街居住过,其中殷海光(李敖的老师)的故居依然得以保留。
台北的温州街至今无大规模地产开发,保留了“古早味”的原生态风貌,是一处兼具文艺与市井气息的文化地标。

众多学者居住的温州街被台湾的作家写了又写,《温州街的故事》《温州街上有什么?》等作品,成为台北文学的重要一页及年轻世代的心灵史。因此,台北温州街不仅被台湾青年提了又提,还聚集了全亚洲最多的独立书店。
台北的温州街与各地的温州街相比,丝毫没有浓郁的商业氛围,显得最有文艺范。这让我好奇台北温州街的取名由来。
原来,台湾光复后,开始了对台湾各城市的街道重新命名工作,废止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充满日式风格的路名和地标。
负责规划台北路名的工作的规划师,“简单粗暴”地将一张中国地图覆盖在台北地图上,中轴线对准中山路,把台北分为东西南北4个区位,按中国地图相应的方位,以省份、城市、山川为蓝本,从北到南、由东至西重新给台北的大街小巷命名。

因此,温州街附近还有永康街、丽水街、瑞安街、泰顺街差不多把整个浙江的地名都搬了过去。
可谁也想不到,浅浅的海湾阻隔了两岸近80年的交流。以大陆各个城市命名的街道,能让台湾的老兵一解乡愁。在台湾长大的堂哥告诉我,我大伯时常带他去温州街吃上一碗温州大馄饨。堂哥一直以为,在温州街头肯定遍地开满了馄饨店。前些年,我特意带他去温州寺前街品尝学林馄饨,这是他才发现有着百年历史的学林馄饨与台北温州街的温州大馄饨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完全不一样。
台北到温州直航航班开通后,温州起飞不到一小时就降落在桃园机场。这大大拉近了温州与台湾的距离。温州这座靠山面海的城市,在语言和饮食上与台湾有诸多相同之处。980多万的温州人中,有160多万人使用闽南语。喜欢海鲜的温州人做出来的菜肴与台湾菜差别也不大,难怪台湾长大的堂哥第一次来到温州,就感觉与台湾无异。

温州人与台湾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仅是因为在80年前的台北街头出现了温州街,还由于两地在地理上的相近,加上气候、饮食、文化以及宗教信仰上与台湾有诸多相似之处。来温州创业的台商,也不少。遍布温州大街小巷的东池便当,也是一位台湾青年创立的。东池便当新颖的包装方式以及选用优质的台湾池上大米,吸引了很多温州顾客。
台湾高校对大陆开放招生时,也吸引了大量的温州学生前往台湾上学,据统计,温州前往台湾上学的学生在全部陆生中比例高达90%。两岸开通直航期间,许多温州的文艺青年,在周末相约去台北的街头过周末。他们或者去看电影,或去台北的温州街打卡喝杯咖啡。在台北悠哉悠哉的渡过周末之后,再赶回温州上班。

现在许多台湾青年在温州创业,他们把台湾青年所喜欢的项目、产品带到温州,介绍给温州的年轻人。温州也敞开胸襟接受流落在外的游子前来创业,欢迎他们和温州的年轻人一起在温州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从80年前台北街头刻下的“温州”二字,到南麂岛渔民迁台时带走的方言与渔歌;从大伯带堂哥在温州街吃馄饨的乡愁,到周末直航航班上背着书包往返两岸的文艺青年——那些刻在路牌上的“温州”,煮在碗里的“温州”,飞在云端的“温州”,早已超越了地理的坐标,成了两岸温州人心底最温暖的共同记忆。
或许正如《温州街的故事》扉页所写:“海可以隔,山可以阻,但同根同源的血脉,会顺着一碗馄饨的热气、一声熟悉的乡音、一条以家乡命名的街道,悄悄漫过所有的距离。”这,大概就是“一家亲”最动人的模样吧。
